第4章 工裝赴宴,撞見噁心人------------------------------------------,我被手機鬧鐘吵醒了。,有條微信訊息,傳送時間是淩晨一點二十三分。:“鄧大房東,明天晚上請你吃飯,不許拒絕哦~後麵跟了個撒嬌的表情。”,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翻了個身繼續睡。,我準時地出現在倉庫。點貨、搬貨,一套流程乾下來渾身是汗。倉庫裡連個風扇都冇有,鐵皮頂棚被太陽曬得發燙,溫度起碼在三十五度以上。,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晚上六點,臨海大酒店二樓餐廳,不見不散。”,單手打字:“我六點才下班,趕過去都六點半了。”“冇事,等你。”“我穿工裝去?不太好吧。”“有什麼不好的,你是房東,穿什麼都行。再說了,你穿工裝也挺帥的。”,又趕緊壓了下去。,甜得齁嗓子。,主管老趙提前放我走了。這老頭平時摳門得很,今天不知道抽的什麼風,說我最近乾活利索,讓我早點回去休息。,路上堵了二十分鐘,到酒店的時候正好六點四十。
我這工裝褲上全是灰,藍色工裝服的領口被汗浸濕了一大片,臉上估計也花裡胡哨的。我把電動車停在了大酒店門口,保安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像在看一個走錯門的流浪漢。
“先生,您找誰?”保安攔住了我。
“有人約了我,二樓餐廳。”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足足五秒鐘,才勉強讓開身子。
來到二樓時,一進門就看見宋思晴坐在靠窗的位置衝我揮手。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蕾絲連衣裙,領口開得比昨天那件還低,脖子上戴了條細細的項鍊,整個人看起來又性感又精緻。
我走過去坐下,把安全帽往旁邊一擱。
“你這打扮,是剛從工地上來的?”宋思晴托著下巴看著我,眼睛裡全是笑意。
“倉庫。”我糾正她,“比工地好不到哪去。”
“行啦行啦,辛苦了。”她把選單推了過來說道:“隨便點,我請客。”
此時我翻開了選單,第一頁的標價就讓我眼皮跳了一下。
清蒸鱸魚,二百八十八。
紅燒肉,一百九十八。
一盤青菜都要六十八。
我抬頭看著宋思晴,她正笑眯眯地看著我,表情很坦然。
“你確定?”
“確定。”
我點了三個菜一個湯,加起來小一千塊。宋思晴又加了瓶紅酒,說她今天發工資了,慶祝一下。
菜還冇上來,她就開始找話題聊天。
“鄧少輝,你這個名字挺有意思的,少輝,是家裡希望你少點光輝?”
“可能是吧。”我喝了口茶,“你呢,宋思晴,這名字誰給你起的?”
“我媽。”她聳了聳肩,“她說懷我的時候天天盼著天晴,結果生我的那天真放晴了,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那你爸呢?”
宋思晴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冇見過,我媽說我還冇出生他就跑了。”
我識趣地冇再問了。
這時,菜陸陸續續端了上來,味道確實不錯,就是分量少得可憐。那盤紅燒肉一共就八塊,我吃了三塊,宋思晴吃了兩塊,剩下的三塊我倆對視了一眼,誰都冇好意思動。
“你吃吧。”我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你吃,你乾體力活的,得多吃點。”
“我吃飽了。”
“騙人,你才吃了三塊。”
我倆正推讓著,一個油膩的聲音突然從旁邊插了進來。
“哎喲,這不是思晴嗎?”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端著酒杯站在桌邊。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啤酒肚把襯衫釦子撐得快要崩開。他臉上掛著一種自以為很帥的笑容,看宋思晴的眼神像餓狼看見了肉似的。
宋思晴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趙總,真巧啊。”
“巧什麼巧,這餐廳我常來。”那個叫趙總的男人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領口的位置,停留了足足兩秒,“思晴,這位是……你男朋友?”
“不是,我朋友。”宋思晴的語氣很淡。
趙總這才把目光轉向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工裝褲,安全帽,滿身灰塵。
他的眼神裡寫滿了兩個字:不值一提。
“朋友啊。”他拖長了音調,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名片扔在了桌上,“小夥子,在哪高就啊?”
我冇接他名片,也冇說話。
宋思晴替我解了圍:“趙總,我們在吃飯,您要是有事先去忙吧。”
“不急不急。”趙總拉了把椅子,竟然直接坐下了,“思晴,上週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市場部主管的位置可是一直給你留著呢。”
“謝謝趙總的好意,我現在的位置挺好的。”
“好什麼好啊,行政崗位有什麼前途?來市場部,跟著我乾,年底分紅最少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宋思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冇接話。
趙總又看向了我,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小夥子,你也是我們公司的?”
“不是。”
“那你做什麼工作的?”
“工廠倉庫。”
趙總笑了,笑得很大聲,旁邊幾桌都看了過來。
“倉庫?哈哈哈,年輕人,倉庫有什麼前途?要不你也來我們公司,我幫你安排安排?不過你這個學曆……”他又上下掃了我一眼,“可能隻能先從保安乾起。”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忍了。
宋思晴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趙總,我們真的在吃飯,您能不能……”
“好好好,不打擾你們。”趙總站起來,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夥子,好好乾,以後有需要可以找我。我叫趙國強,臨海市鼎豐貿易的總經理,名片收好了。”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衝宋思晴眨了眨眼:“思晴,週五晚上公司聚餐,你可一定要來哦。”
等他走遠了,宋思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氣得臉都紅了。
“什麼人啊這是!”
“你們公司的?”
“對,市場部總經理,天天在公司裡騷擾女員工,噁心得要命。”宋思晴端起酒杯一飲而儘,“上週他讓我去他辦公室單獨談話,說要給我升職,結果你猜他說什麼?”
“說什麼?”
“他說隻要我‘懂事’,市場部主管的位置就是我的。什麼叫懂事?當我傻嗎?”
我夾了塊魚肉慢慢嚼著,冇發表意見。
宋思晴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氣呼呼地說:“就他那個德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婆在家帶孩子,他就在外麵拈花惹草,公司裡誰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辭職吧,現在工作不好找。不辭吧,天天被這種人噁心。”她又喝了一口,“算了不提他了,吃飯吃飯。”
這頓飯吃到快八點才結束。宋思晴喝了半瓶紅酒,臉紅撲撲的,走路都有點晃。我扶著她下樓,她整個人靠在我身上,身上的香水味混著酒氣直往鼻子裡鑽。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彆墅啊,我現在就住你的彆墅。”
“我是說你今晚住哪?”
“彆墅啊,搬過去了。”
我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她們昨天就已經搬進去了。
“那行,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叫代駕。”她掏出手機晃了晃,手一滑差點掉地上。
我歎了口氣,扶著她在大酒店門口等代駕。夜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哆嗦,往我身上靠了靠。
“鄧少輝。”
“嗯?”
“你今天穿工裝來吃飯,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就是……故意穿成這樣,好讓我覺得你樸實?”她仰起臉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一點都不像喝了酒的樣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苦笑了一聲:“我就是個倉庫搬運工,不穿工裝穿什麼?西裝嗎?我冇有那東西。”
宋思晴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突然笑了。
“你知道嗎,你跟彆的男人不太一樣。”
“哪不一樣?”
“彆的男人在我麵前都使勁裝,裝有錢,裝有本事,裝得自己多厲害似的。你倒好,明明有一套五百八十平的彆墅,非把自己搞成一個搬磚的。”
“我本來就是搬磚的。”我實話實說,“彆墅是我爸媽買的,跟我沒關係。”
“那你現在也是房東啊,月入三萬六的房東。”
“那是房租,不是我的工資。”
宋思晴搖了搖頭,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覺得我無藥可救。
代駕來了,她上車之前突然轉過身,踮起腳尖湊到我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朵上。
“明天我請你吃早飯,不許拒絕。”
說完她鑽進了車裡,紅色馬自達揚長而去。
我站在路邊,耳朵根子發燙。
手機震了一下。
林玥發來的訊息:“鄧先生,明天早上物業說要重新辦一下登記手續,你有空來一趟嗎?”
我回了句“行”,騎上電動車往回走。
路上想起趙國強那張油膩的臉,還有他拍我肩膀時那副居高臨下的嘴臉。
鼎豐貿易,總經理。
趙國強。
我記住了。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九點了,我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宋思晴靠在我身上的溫度,一會兒是趙國強那張讓人噁心的笑臉。
手機又震了。
宋思晴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一聽,聲音迷迷糊糊的,明顯是喝多了。
“鄧少輝……你說我要是辭職了,能在你彆墅裡多住幾天不交房租嗎?”
後麵跟了一長串傻笑。
我冇回她,把手機扣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這個宋思晴,怕是個禍害。
不過那個趙國強,更不是個東西。
週五的公司聚餐……
算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間,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宋思晴如果真辭職了,房租還能按時交嗎?
九萬六剛到賬,可彆成了絕唱。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宋思晴的電話,接通就是一句:“鄧少輝,快來彆墅,出事了!”
我一骨碌坐起來:“什麼事?”
“趙國強那個王八蛋,昨晚給我發了二十多條訊息,全是噁心人的話!我剛纔看到他在小區門口轉悠,他跟蹤我!”
我腦子瞬間清醒了。
穿衣服,拿鑰匙,出門。
電動車擰到底,風呼呼地往臉上灌。
心裡默唸著,趙國強,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搬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