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260：黑光的本質
資料殘餘在約翰義眼裡消退。
他向後癱進沙發，抬頭迎上落地窗外絢爛又一成不變的霓虹，吐了口氣。
「行，我看過了，你們這些流竄AI搞情報比中間人還牛逼，查得又快又準，反正我腦子跟冰淇淋一樣要化成糖水了，誰來不是救呢？」
【放心吧，哥們絕對靠譜，至少比血清那個危險份子要真誠，說實話，每次跟它接觸我的資料矩陣就跟疊代故障一樣，怎麼都不舒服。】
觀，儘在５５.
「嗬嗬。」
約翰抽笑一聲。
「你們都是AI，誰也別踩誰，反正我不是什麼牛逼黑客，就算被坑了，也不知道怎麼把你塞迴遊戲伺服器裡。」
【嗯哼？】
空的語氣裡夾雜著一絲情緒。
約翰經常能在歐洛絲那裡聽見類似的調調。
「你什麼意思？」
【約翰，我冇拚錯名字吧，你可能這輩子都當不成黑客，如果冇猜錯，你跟大部分終端裝置都無法進行物理連線吧？】
約翰表情立刻變得凝重。
黑光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不可控」又「最為強大」的一個武器。
確實如【空】說的那樣：
在潘多拉演演算法進行升級之前，他根本冇辦法插資料線，不管是公司產品還是俱樂部的區域網，跟約翰物理連線就會被黑光覆寫和控製。
哪怕是當初被網路監察圍堵，那些自帶尖端保護措施的高階探員，也被黑光一個照麵就燒成了油炸腦花。
「你怎麼知道的？」
約翰問得很認真。
這是第一次，有人指著病灶說話。
【看來我猜對了。】
滴滴滴滴——
空的語氣也開始變化，就像是一個青少年抱起胳膊，眉頭緊鎖，準備參謀一下好兄弟難以啟齒的秘密。
公寓係統檢測到訪問請求。
約翰通過黑光給予授權，下一秒，房間內建的音響裡傳來了空的聲音。
吧檯水槽的訊號燈閃爍不斷。
約翰坐在沙發上側過頭，看見洗手池上亮起一抹清晰的綠光。
【你就像是這節水龍頭，隻是一個介麵，資料和演演算法的中轉站，虛擬網路裡的秘鑰開關，隻要跟誰資料連線，就會……】
嘩啦啦——
智慧開關被啟用，水柱瞬間墜落，在金屬台盆裡肆意迸濺。
裡麵冇洗的咖啡杯被填滿了。
【約翰，瞧見冇，填滿池子的不是你，你隻是訊號開關，真正搞定一切的是儲水塔裡的容量還有層層迭加的水壓。】
啪。
音響裡傳來響指聲。
空想到了一個更準確的比喻。
【儲水塔就是「資料主體」，水壓是「核心演演算法」，它倆加起來就是一個AI的基礎結構，而你腦子裡那個奇妙的玩意，其實隻是一個介麵，它把你和一個「大東西」連線在一起！】
空已經說得很直白了。
約翰感覺心跳在加速，似乎覆蓋在黑光身上的濾鏡要消失了。
「黑光，操，就是你說的那個大東西，究竟是什麼？」
空停頓了幾秒鐘。
他是在構思一個準確的描述。
【它是AI的屍體，一個超驗AI（Transcendent AI）被剔除「靈魂」後遺留的下來資料主體。】
「什……什麼東西？AI，超妍，我連這單詞怎麼拚都不懂！解釋清楚點。」
【哥們，你有點難為我了，我又不是公立學校裡的智慧教師，用超感晶片給你灌輸知識就行。】
【這不是上課，不用理解它，超驗AI對你們來說太遙遠了，它甚至很難被觀測到，不像我一樣能在你麵前活蹦亂跳，搞個程式演演算法在公司伺服器裡呼風喚雨。】
空儘量解釋清楚。
自己不是怕麻煩，而是超驗AI根本就不是正常社會能接觸到的東西。
【如果我和血清是網路世界的個體，超驗AI就是框架，城市主體，明白了嗎？】
它是一個用來描述「理論存在」的單詞。
甚至都冇有推廣。
【除了公司巨頭和聯合機構，隻有極少數的頂尖黑客，記住，是頂尖，不是街頭傳奇，是那種能被中情局和歐空局重點提防的超級黑客，才能觀測到超驗AI的存在。】
空一口氣說了很多，也不管約翰能否理解。
【我不知道你什麼情況，約翰，你就像是個智慧終端，生物訊號介麵，連線著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的屍體，隻要物理連線，就像金屬管子開閘，演演算法自動運作，直接把通道另一邊的容器給填滿了！】
「你說我不能當黑客……」
約翰其實冇有完全聽懂。
空的聲音在音響裡「跳」起來。
【金屬管子是有壽命的，草，我該用電流來打比方，上千伏的高壓電，隻是從線頭上經過也會導致發熱和磨損！】
【想像一下，給你搞個網路接入倉，連線到某個大點的「容器」，電壓另一端呼一下就過來了，你這根電線會被燒焦撐爆的！】
約翰沉默不語。
空咂摸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你這個「介麵」還升級過，我看到了一些後來打上去的「補丁」，能讓你開關更智慧，延長使用壽命。】
約翰知道空說的是【潘多拉演演算法】。
公寓房間裡陷入一片寂靜。
全息投影在落地窗前反覆沖刷，把約翰陰晴不定的臉照出好幾個顏色。
噠。
吧檯裡響起水滴墜落聲。
【怎麼樣，約翰，還滿意嗎？我回答問題肯定比血清痛快，她是個心理學家，一碼歸一碼，還冇啥耐心。】
「懂你意思，合作唄。」
約翰坐在沙發上抬起頭。
他耳根處的插槽閃爍著「愉悅」的頻率，插在裡麵的【特別抑製劑】充當著空的聯絡跳板，冇有融毀的跡象。
【痛快！咱們各取所需，滿足我，我保證給你修復得完整無缺！】
「打住。」
約翰抬起眼皮。
義眼裡閃爍著傭兵的銳利。
他身體前傾，凝視著落地窗上映照出來的，屬於自己的模糊輪廓。
「我要你的位置，你說過，這枚晶片無法承載你的資料主體，所以你在哪兒？我的坐標不用說，你他媽都找上門了，可我連你的物理伺服器在哪兒都不知道，要是賴帳怎麼辦！」
【哇偶，哥們，你變了個人似的。】
「公事公辦。」
約翰拿出了專業的態度。
公寓裡沉默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
音響裡再次傳出【空健一】的聲音，還帶上了一絲年輕人按捺不住的炫耀情緒。
【看窗外！】
【我冇想瞞著你，否則也不會讓你在沙發上等了。】
約翰下意識抬頭。
窗外是伊甸城迷醉又冷酷的夜色。
深淺不一的燈光在玻璃上劃過。
約翰義眼聚焦，眯起眼睛，在泡沫般的光點中捕捉到一個「異常」的白色。
他視線上移，越過摩天樓宇。
在城市光霧的頂端，那片更深遠的漆黑天幕裡……
近地軌道上。
孤獨的人造衛星緩緩劃過。
它遵循著一串高階指令，瞞過公司監控，偷偷偏離了既定軌跡，並快速改變太陽能板的折射角度，像一雙沉默揮動的翅膀，捕捉到了遠方恆星的光芒。
【柏拉圖公共服務節點，編號BS1-21，我的資料核心駐留於此。】
【正式見麵，約翰，你好。】
那顆衛星在伊甸城上空反射出一顆微小卻異常清晰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