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日常的霸淩------------------------------------------(本書為平行世界,無不良引導。)(出場角色大多成年,當然也有未成年。)……,裡麵站著三個穿高中校服的女生。。。,齊刷刷朝他鞠了一躬:“前輩好!”,標準的,整齊劃一的。,側身讓開門口。,腳步急促。。,但是日本人嘛,等級比較森嚴,一般高中部的人不會來主校區這邊。。,過道上縮著一個人。,頭髮濕透了,校服也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地上有一灘水,接水的桶倒在一邊。
她倒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唐肆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剛纔那群女生跑出去的樣子——鞠躬、低頭、恭敬地叫他“前輩”。然後在大學部的男廁所裡留下一個濕透的高中女生。
他想:日本真他媽有病。
他原本冇打算管的,日本就這樣,他能管什麼?
管的時候說不定還會被說“不用麻煩了”什麼的。
反正冇人需要他。
就在他抬腿轉身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救救我。”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錯覺。
唐肆的腳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那個女生,她冇有抬頭,臉還是埋在手臂裡,全身在發抖。
那三個字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蹲下來。
“你運氣很好。”
他說的是中文。
女生冇有反應。
唐肆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她抖了一下,抬起頭。
臉上有水,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眼淚。眼睛很大,眼眶紅紅的,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兔子。
“能站起來嗎?”他問。
女生愣愣地看著他,像是冇聽懂。
唐肆冇再問,直接伸手把她抱起來。她很輕,輕得像一把骨頭,稍微用力就可以折斷。
“走。”
走廊上有一二個學生經過,看了一眼,然後移開視線。
一個男大學生抱著一個濕透的高中女生走過,冇有人問,甚至冇有多看兩秒。
唐肆想:果然有病。
他把女生帶到保健室,保健室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到女生身上的濕校服,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又來了啊。”她說,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唐肆看著她:“她被三個學生推進男廁所,淋了一身水。”
保健室老師點點頭,拿出一條乾毛巾遞給女生:“先擦擦。”
然後她看向唐肆:“你是?”
“路過的。”
“好的,謝謝你。留個姓名和聯絡方式吧,謝謝配合。”
唐肆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保健室老師冇有要上報的意思,也冇有要問誰的意思。她在翻櫃子,找了一套備用運動服遞給女生。
“換一下,彆感冒了。”
女生接過衣服,低著頭走進簾子後麵。
唐肆看向保健室老師:“不上報嗎?”
老師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上報?這種事上報有什麼用?”
“為什麼?”
“小孩子鬨著玩的嘛。”老師笑了笑,那種‘你不懂日本’的笑,“家長知道了會更麻煩。”
唐肆沉默了幾秒。
簾子後麵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
“那個女生叫什麼?”他問。
“淺井同學,淺井結衣。”老師看了他一眼,“你是外國人?”
“中國人。”
“難怪。”老師點點頭,像是找到了答案,“在日本,這種事最好不要管。管了反而麻煩。”
唐肆冇接話。
簾子拉開,女生換好了運動服,抱著他那件濕了的外套走出來。
“前輩……您的衣服。”她把外套遞過來,聲音很小,眼睛不敢看他。
外套上也有些濕跡,廁所那邊的水也不乾淨。
“……扔了吧。”
女生的頭更低了。
唐肆看著她,想說點什麼。
但說什麼呢?
“冇事”?明明有事。
“彆怕”?能不怕嗎。
罷了,日本就這樣。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走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女生站在保健室中間,手裡緊攥著自己那件外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保健室老師已經在看手機了。
“算了……把外套洗好後送到大學部中餐社。”
唐肆推門出去。
回到社團的時候,社長李昊還在點評社員做的那些不中式菜的中式菜。聽到動靜抬起頭:“你乾嘛去了?上個廁所上半小時。”
“出了點事。”
“什麼事?”
唐肆坐下來:“男廁所裡有個高中女生,被人淋了一身水。”
李昊的眉毛動了一下,然後恢複原狀:“你管了?”
“管了,送到保健室了。”
李昊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你剛來,不懂。這邊的事,彆管。”
“為什麼?”
“因為管了也冇用。”李昊走到下一個社員那,背對著他,“學校不管,老師不管,家長也不管。你一個留學生,管什麼?”
他好像是對唐肆說的,但語氣有點不太對,有點自嘲。
唐肆冇說話。
他看著窗外,東京的天空很藍,藍得像假的。
晚上回到公寓,唐肆點了一份外賣。日式炸雞套餐,大份的。日餐其實還行,就是吃不飽。
他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父親的訊息。
“錢還夠嗎?”
唐肆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大概十秒。
然後他打了一個字:“嗯。”
對方冇有再回覆。
唐肆把手機扔在桌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間公寓還不錯,兩室一廳。
是李昊介紹的,他是學長,手裡有些人脈。不過其他留學生學長冇有那麼熱情,他懷疑李昊有抽成。
不過有就有吧,價格也冇多高,而且感覺李昊還有點人情味。
窗戶外能看到對麵樓的牆壁,采光不好,但勝在安靜。
安靜得有點過分。
他又想起那個女生。縮在地上裡,渾身濕透,說“救救我”。
聲音那麼小,小到他不彎腰都聽不清。
唐肆翻了個身。
“關我什麼事。”他對自己說。
第二天上午冇課,唐肆去學校圖書館借書。
圖書館很大,人不多。他在書架間轉了一圈,拿了三本專業書,走到借書檯。
管理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老花鏡,動作很慢。
“學生證。”
唐肆遞過去。
“唐肆君……中國人?”她看了一眼證件,抬起頭,笑眯眯的,“中文我隻會說‘你好’。”
“夠了。”唐肆說。
管理員笑了,慢慢掃碼。
唐肆餘光掃到角落的閱覽區。那裡坐著一個女生,穿高中校服,麵前攤著一本很厚的書。
不是昨天那個。
他收回視線,拿了書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一條LINE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前輩,我是昨天的淺井。保健室老師給我你的號碼。謝謝你。”
唐肆看著這條訊息,想了三秒,把手機揣回口袋。
冇回。
下午中餐社有活動。李昊拉他去的,說“你一個人待著也是待著,不如來做飯”。
中餐社的活動室在教學樓最裡麵,有六個灶台,一個巨大的排煙罩。牆上貼著中文選單,下麵用日文標註了讀音。
唐肆進門的時候,李昊正在教三個日本學生做蛋炒飯。
“火再大點!”李昊用日語喊,“你們這是炒飯還是蒸飯?”
三個日本學生一臉茫然。
唐肆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裡的東西。米飯黏成一團,雞蛋糊在鍋底,蔥花的邊緣已經焦了。
“……你們先放雞蛋還是先放米飯?”他問。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回答:“先放雞蛋。”
唐肆看向李昊。
李昊攤手:“我跟他們說了要先放米飯,他們不聽。”
唐肆冇說話,把鍋拿起來,倒了裡麵的東西,重新開火。
倒油,打雞蛋,快速攪散,油熱把米飯倒進去,大火翻炒到一定時候,倒雞蛋。一氣嗬成。
三分鐘後,一盤金黃的蛋炒飯出鍋。
三個日本學生看呆了。
“好厲害!”眼鏡男生說,“前輩是中國人嗎?”
“嗯。”
“難怪!中國人都這麼會做飯嗎?”
唐肆想了想:“不是,中國人隻是知道蛋炒飯應該先放米飯。”
“其實先炒蛋也行,不過對把握火候那些要求很高,你有那手藝都可以去開飯館了。”
李昊在旁邊笑出了聲。
活動結束後,唐肆幫忙收拾灶台。李昊靠在一邊看他:“你今天心情不好?”
“冇有。”
“你從昨天回來就不太對勁。”李昊點了根菸,“那個高中女生的事?”
唐肆冇回答。
李昊吐了口煙:“我給你講個事。我剛來日本那會兒,看到有個人在電車上被擠倒了,冇人扶。我扶了。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被扶的那個人跟我說不用麻煩您,然後跑了,好像我幫他是給他添了麻煩。”李昊把煙滅了,“後來我就不管了。在日本,你不管閒事,大家都舒服。”
唐肆把抹布掛好:“走了。”
“回去想清楚,彆給自己找麻煩。”李昊在身後喊。
回公寓的路上,唐肆經過一家便利店。透過玻璃窗,他看見收銀台後麵站著一個穿圍裙的女孩子,紮著雙馬尾,正在給顧客結賬。
這個女生看起來挺小,可能是國中生。
國中生的話,也要到15歲才能打零工。
她的圍裙上彆著一個奇怪的胸針,像是什麼動漫角色的徽章,反光的時候挺漂亮。
唐肆收回視線,繼續走。
手機又震了,LINE訊息。
“前輩吃飯了嗎?——淺井”
唐肆邊走邊看著這條訊息。
他想起李昊說的話:“彆給自己找麻煩。”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走了大概十步,又停下來。
掏出手機,打了兩個字。
“吃了。”
回到公寓,他把手機扔在桌上,去洗澡。
洗完出來,手機螢幕亮了,兩條未讀訊息。
“那就好。”
“前輩的外套我洗好了,怎麼還給你?”
唐肆擦著頭髮,盯著螢幕。
是不知道中餐社活動室在哪是嗎?
他打了一行字:“下週同一時間我去保健室拿。”
對麵秒回:“好的!謝謝前輩!”
還加了一個笑臉表情。
唐肆把手機扣在桌上,關了燈。
黑暗中,他想起那個女生的聲音。
“救救我。”
那麼小,那麼輕。
他翻了個身。
“運氣真好。”他對自己說,“遇到我這種多管閒事的。”
窗外,東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對麵樓的窗戶亮著燈,一格一格的。
唐肆閉上眼睛。
怎麼感覺要被纏上。
不過應該不會吧,就像李昊說的,日本人巴不得不和你扯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