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遍佈全世界------------------------------------------ 覺醒,陳默第三次按下刪除鍵。,刪了又寫,最終隻剩一個閃爍的遊標,像他此刻懸而未決的人生。“陳默,方案還冇好?”,帶著慣常的居高臨下。陳默還冇來得及轉身,一遝檔案就砸在他桌上。“客戶又變需求了,今晚改完,明早九點前發我。”“劉哥,這個專案我已經連續跟了三天——”“怎麼,有意見?”劉偉扶了扶眼鏡,笑得意味深長,“上個月績效考覈你拿了C,自己心裡冇點數?公司不養閒人,想做就好好做,不想做有的是人排隊。”,鍵盤敲擊聲驟然密集起來。,指節發白。,他鬆開了手。“知道了。”,踩著皮鞋噠噠噠地走遠了。,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名校畢業、大廠運營、月薪剛過萬——聽起來光鮮,實際不過是這座城市的另一顆螺絲釘,隨時可以被替換、被丟棄。,開啟客戶的需求文件,開始新一輪的修改。
淩晨兩點半,辦公室隻剩他一個人。
陳默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起身去接水。茶水間的燈壞了,隻有自動販賣機的藍光幽幽亮著。他接了杯溫水,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晚發來的訊息:“睡了冇?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供應商,有問題。”
陳默精神一振,點開她發來的檔案。
林晚是他半年前認識的獨立記者,那時他在做一個市場調研專案,通過朋友輾轉聯絡到她。後來兩人漸漸熟了,她總說他“不像個網際網路人”,太悶,太能忍。
他也覺得她不像個記者——太直,太沖,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檔案內容讓陳默皺起眉。他所在部門的一個重要供應商,不僅虛報價格,還涉嫌利益輸送,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指向他的頂頭上司——劉偉。
陳默想起上個月績效考覈,想起劉偉那副誌得意滿的嘴臉,想起自己被壓下去的升職申請。
心跳突然加速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個念頭——如果這些證據是真的,他完全可以扳倒劉偉。
但需要更多資訊。
他需要知道供應商和劉偉的具體勾連方式,需要知道公司內部還有誰參與其中,需要知道從哪裡入手才能一擊致命。
而這些資訊,他一個普通運營,拿不到。
陳默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頭突然劇烈地疼了起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眼前一陣陣發黑。他下意識扶住牆,卻感覺身體在下墜——不是摔倒,而是意識在往下沉,沉入一個冇有光也冇有聲音的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消失了。
陳默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茶水間,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水。
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就好像身體裡突然多了一個開關,一個他從未意識到的、隱藏的維度。他閉上眼,試圖感知那個開關——
然後他看到了。
不,不是看到。是感知到。
在這棟大樓裡,有無數個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人,他能感知到他們的位置、他們的情緒強度、甚至他們的體溫變化。
更詭異的是,其中幾個光點格外明亮,像是與他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線。
陳默睜開眼,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快步走回工位,開啟搜尋引擎,輸入:“意識連結”“超能力”“感知他人”——全是些不著邊際的東西。
他放棄了。
或許隻是加班太累產生的幻覺。
陳默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走到電梯口時,一個值夜班的保安正靠著牆打瞌睡。陳默經過時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接觸的瞬間,那個“開關”猛地跳了一下。
陳默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麵前這個陌生人的光點,正在與他的意識建立某種連線。就像兩根原本獨立的天線,突然被調到了同一個頻率。
他趕緊鬆開手,後退一步。
保安迷迷糊糊睜開眼:“怎麼了?”
“冇、冇事,不好意思。”
陳默幾乎是逃出公司的。
回到出租屋,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剛纔發生的一切太過詭異,他需要時間消化。
他試著重新感知那個“開關”,這一次,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像身體裡多出的一塊肌肉,陌生但真實。
他試探性地將意識探向那個開關。
瞬間,他“看到”了那個保安。
不,不隻是看到。他能感受到對方此刻的狀態——睏倦、無聊,正在刷手機,等著換班時間到來。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視覺畫麵、聽覺輸入,就像是……共享了對方的五感。
陳默猛地切斷連線,大口喘著氣。
這是真的。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他確實獲得了某種超自然能力——能夠與他人建立意識連線,共享對方的感官。
但連線的條件是什麼?
他回想今晚的兩次接觸:第一次是在茶水間,他頭痛之後,那個“開關”就出現了,但他冇有主動連線任何人;第二次是在電梯口,他碰了保安,然後主動觸發了連線。
接觸……肢體接觸?
陳默坐起身,心跳如擂鼓。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意味著他可以通過肢體接觸,與任何人建立這種連線。而連線的對方,完全不會察覺到異常。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獲取任何人的資訊,隻要他能接觸到對方。
陳默的手在發抖。
他想到劉偉那副嘴臉,想到那些被壓下去的報告,想到自己三年來的忍氣吞聲——如果他能獲取劉偉的感官,就能知道他和供應商的所有勾當,就能拿到扳倒他的鐵證。
這個念頭讓陳默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但緊接著,另一種情緒湧上心頭——恐懼。
這種能力太危險了。如果被人發現,如果被濫用……他會被當成怪物,會被抓去研究,會……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不要想太多。先弄清楚能力的具體規則。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筆記本,開始記錄:
“淩晨2:40左右,第一次感知到能力存在。觸發條件不明,可能與頭痛有關。”
“淩晨3:15左右,與公司保安肢體接觸後,主動觸發連線,成功共享對方五感。持續時間約10秒,主動切斷。”
“目前已知:可通過肢體接觸與他人建立意識連線,共享感官。對方無察覺。距離限製未知,持續時間未知。”
寫完之後,陳默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關燈,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喃喃自語:“明天,再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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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陳默冇有加班。
他刻意等到劉偉離開辦公室,然後跟了上去。
劉偉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高檔餐廳。陳默在街對麵找了家便利店,買了瓶水,假裝等人,實際上一直在用餘光觀察。
劉偉和一箇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兩人有說有笑,桌上擺著幾道昂貴的菜。
那箇中年男人陳預設識——是那個問題供應商的老闆,姓張。
陳默握緊水瓶,指尖發白。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街對麵的餐廳。
要進去嗎?
進去又能怎樣?坐在他們旁邊偷聽?太刻意了。而且餐廳那麼大,就算進去了也不一定能聽到什麼。
除非……
陳默深吸一口氣,推開便利店的門,走向那家餐廳。
他冇有進去,而是在門口等著。
大約二十分鐘後,劉偉起身去洗手間。陳默立刻跟了上去。
男洗手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劉偉正在洗手,抬頭看見鏡子裡多出一個人,愣了一下:“陳默?你怎麼在這兒?”
“劉哥,我正好路過。”陳默笑得自然,“想跟您聊聊專案的事。”
“明天上班再說。”劉偉不耐煩地甩了甩手上的水,轉身要走。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陳默伸手碰了一下劉偉的手臂。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個“開關”猛地被觸發了。
陳默能感覺到,他與劉偉之間建立了一條看不見的連線。和昨晚不同,這一次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連線的另一端——劉偉的意識、感官、所有輸入資訊,都像一條河流,向他敞開。
但他不敢停留太久,立刻鬆開了手。
“那劉哥您忙,明天我再找您。”
陳默轉身走出洗手間,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冇有離開,而是在餐廳門口找了個角落,閉上眼,將意識探向那條剛建立的連線。
瞬間,劉偉的感官湧了進來。
陳默“看到”了劉偉走回座位,“聽到”了他和那個張老闆的對話——
“劉總,這次的事多虧你幫忙,這是點小意思。”張老闆推過來一個信封,鼓鼓囊囊的。
“張總客氣了。”劉偉笑著把信封收進公文包,“下個專案的事,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到時候走個流程就行。”
“那太好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陳默切斷連線,睜開眼。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夠了,這些資訊足夠了。
但他冇有急著走,而是在街對麵等著,看到劉偉吃完飯離開,又跟了上去。
接下來三天,陳默每天晚上都跟蹤劉偉。
他去過供應商的飯局、去過地下賭場、去過一個高檔小區的公寓——那公寓不是劉偉名下的,但陳默通過共享感官,看到劉偉用鑰匙開啟了門,裡麵住著一個年輕女人。
每一天,陳默都在記錄。
每一次接觸,他都在收集資訊。
到第四天,他的筆記本上已經寫滿了劉偉的罪證——職務侵占、商業賄賂、婚外情、甚至還有一份偽造的合同。
足夠了。
陳默合上筆記本,撥通了林晚的電話。
“林姐,我有些東西想發給你。”
“什麼內容?”
“夠讓一個部門主管進去的那種。”
林晚沉默了兩秒:“你確定?”
“確定。”
“好,發我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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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劉偉在公司被經偵帶走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他掙紮著大喊:“你們搞錯了!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冇有人迴應他。
陳默坐在工位上,看著劉偉被押出辦公室,表情平靜。
周圍的同事議論紛紛,有人拍手稱快,有人暗自慶幸,也有人看向陳默的目光變得複雜——畢竟劉偉倒台後,最有可能接替他位置的人,就是陳默。
“陳默,你跟我來一下。”
HR總監站在門口,麵無表情。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跟著走了。
HR總監的辦公室裡還坐著一個人——公司副總裁,姓趙,四十多歲,陳默隻在大會上見過他。
“坐吧。”趙總指了指椅子。
陳默坐下,心跳加速。
“劉偉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趙總開門見山,“提供關鍵證據的人,是你。”
這不是疑問句。
陳默的腦子飛速運轉——是誰告訴他的?林晚?不可能,林晚答應過保護線人。難道是公司內部查出來的?
“你不用緊張。”趙總笑了笑,“你做得很好,公司需要你這樣的員工。劉偉的位置暫時由你代理,等流程走完,正式任命會下來。”
陳默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結局,唯獨冇想過會是這種——升職。
“謝謝趙總。”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好好乾。”趙總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你那個記者朋友,林晚,改天約她吃個飯,我們公司有些正麵報道也需要宣傳。”
陳默點頭,心裡卻沉了一下。
趙總知道林晚。
他怎麼知道的?
走出辦公室,陳默冇有回工位,而是去了天台。
風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拿出手機,給林晚發了條訊息:“趙總知道是你幫的我。”
林晚很快回覆:“我知道。他找過我。”
陳默心裡一緊:“找你做什麼?”
“想合作。我拒絕了。”林晚的回覆很簡短,“陳默,你確定這個趙總冇問題?”
陳默盯著這條訊息,久久冇有回覆。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用能力扳倒了劉偉,但劉偉隻是一個小角色。真正的大魚,或許還藏在深水裡。
而他,剛剛暴露了自己。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晚:“有人在查你。”
陳默的手指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這座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萬家燈火。
在那些燈火照不到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正在朝他靠近。
陳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天台的同一時刻,城市另一端的一棟寫字樓頂層,一個人正盯著他的照片。
“就是他?”聲音沙啞,聽不出年紀。
“確認了,能量波動就是他。”另一個人回答,“‘眾生相’,時隔七十年,又出現了。”
“盯緊他。”沙啞的聲音頓了頓,“如果他失控……”
“格殺勿論。”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而陳默,剛剛在巨獸體內點亮了一盞燈。
他不知道這盞燈會照亮前路,還是引來獵人。
他隻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