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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甚至連驚恐的尖叫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那張枯槁如骷髏的臉,在漫天霜華中迅速凝固,原本週身翻湧的暗紅血霧,在那股絕對的寒意麪前,竟像被凍結的紅墨水,瞬間凝成了冰晶碎屑。
白芷雪緩步踏出虛空。
她的素白長裙在風雪中獵獵作響,那一頭銀絲隨風飛揚,襯得她那張絕色容顏愈發冰冷神聖。
她並冇有急著出劍,僅僅是元嬰七層的恐怖威壓自然散發,便讓方圓百丈的重力彷彿瞬間翻了數倍。
“元……元嬰後期……”魔修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雖然同為元嬰,但二層與七層之間,隔著的不僅是五層小境界,更是法力質變的鴻溝。
他想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腳早已與地麵凍在了一起,那寒氣順著腳踝飛速向上蔓延,幾乎要凍碎他的經脈。
戰鬥在還冇開始前便結束了。
冇有劇烈的轟鳴,隻有銳器切入凍肉的沉悶聲。
魔修那雙沾滿鮮血的手臂,竟被齊肩斬斷,切口平滑如鏡,卻因極度的寒氣封鎖,連一絲鮮血都流不出來。
白芷雪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掉落在地、被劉瑞打出裂痕的【血煞鐘】上。她清冷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地階六品……”她自言自語,聲音清冷如冰,“這等品階的邪器,絕不是你這種境界的散修能夠擁有的。說,這東西從何而來?”
“等、等一下!我是血煞盟的人,你若殺我……”魔修的話還冇說完,一道足以割裂空間的白芒瞬間閃過。
“噗——!”
血煞盟?聽到從未聽過的聯盟,讓白芷雪產生了疑惑,決定先把魔修打個半死再帶回宗門進行拷問,畢竟有長老是專門乾這行的。
魔修疼得麵容扭曲,他看著白芷雪那雙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睛,深知落入天道宗的手裡,搜魂煉魄的下場絕對比死更可怕。
他眼中突然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他體內的元嬰開始劇烈膨脹,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驟然爆發。
“自爆?”白芷雪眼神一凝,在那毀滅性的白光即將炸開的一瞬間,虛空再次被強行撕裂。
她以**力將重傷的四人與自己,強行跨空間傳送到了一處靜謐的林間——那是離天道宗不到百裡的安全地帶。
林間的草地上,雷厲四人橫七豎八地躺著。
白芷雪輕點足尖,落在了四人中間。
她指尖幻化出點點瑩綠色的生機之光,隨著她靈氣的注入,原本淒慘的四人隻覺一股清涼的熱流湧入經脈。
在月光的映襯下,白芷雪俯身療傷。
她那件素白的仙裙因為彎腰的動作,緊緊貼合在玲瓏浮凸的曲線上。
那一雙傲人的酥胸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在領口邊緣勾勒出一段驚心動魄的弧度,白皙嬌嫩,幾乎晃花了眼。
她專注地施法,那被裙襬緊緊包裹的挺翹臀部呈現出一種誇張而圓潤的弧線,猶如熟透的蜜桃,透著一股讓空氣都為之灼熱的成熟韻味。
她長睫微垂,肌膚如玉,明明是清冷聖潔的療傷姿態,卻在那極致的腰臀比之下,透出一股驚心動魄的色氣感。
“說說看,事情的起因。”白芷雪一邊維持著眾人的傷勢,一邊淡然問道。
林嫣蕊忍著痛,將這兩天的遭遇娓娓道來。
她描述了劉瑞如何發現魔修的破綻,以及在那個絕望的瞬間,劉瑞是如何強行掙脫元嬰威壓,捨命重創【血煞鐘】的。
聽到這裡,白芷雪療傷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複雜地落在了那個離得最遠、傷得最重的雜役少年身上。
待四人的氣息逐漸平穩,白芷雪緩緩站起身。
她的目光掃過雷厲、趙無極、顧芸香和林嫣蕊,語氣雖然依舊清冷,卻多了一分長輩的叮囑:“你們的傷勢已經穩固,剩下的隻需回宗門調養。”
她纖手一揚,四道銀色的流光在地麵交織,化作一個繁複微型的傳送法陣,陣中靈氣氤氳,直通宗門內門廣場。
“你們冇問題了吧?若是還能行動,就先迴天道宗吧。這是特製的傳送法陣,你們可以立馬回家。”白芷雪看著四人,淡淡說道,“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雷厲和顧芸香對視一眼,掙紮著站起來,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
唯獨林嫣蕊在踏入法陣前停住了腳步,她轉過頭,擔憂地望向躺在遠處血泊中、渾身麵板泛著異樣紅色的劉瑞。
“可是……劉瑞他……”林嫣蕊咬了咬唇,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安心。如果不是劉瑞最後那一擊,他們此刻恐怕早已成了魔修的血丹。
白芷雪轉過頭,月光灑在她絕世的側顏上,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力量:“放心吧,我會救好劉瑞的,你們不用擔心。”
接著,她看向四人,清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嚴肅,補充道:“你們回去後,立即去內門大殿找守值長老彙報今日之事。關於‘血煞盟’與地階邪器的出現,宗門必須立刻知曉。”
聽到這番囑托,雷厲四人神色一凜,意識到事態比想象中更嚴峻。
他們再次向白芷雪恭敬行禮,隨後踏入陣中。
隨著銀光一閃,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一道湛藍色的陣法光芒在天道宗內門大殿中央驟然亮起,空間激盪出的餘波尚未平息,雷厲、趙無極、顧芸香、林嫣蕊四人的身形便踉蹌著顯現出來。
大殿內,檀香嫋嫋,氣氛原本悠然。
石桌旁,兩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對著一盤棋局吹鬍子瞪眼。
化神境七層的陳道源長老剛想趁對手不注意偷偷挪動一顆棋子,就被對麵同樣是化神境七層的方益山長老一把按住了手腕。
“陳老頭,你這‘縮地成寸’的神通合著就用來挪棋子了?這可是這把第三回了!”方益山瞪著眼,語氣裡滿是嫌棄。
“胡說!老夫這是在順應天道,棋子它自己想挪個窩,我隻是幫它一把。”陳道源老臉一紅,理直氣壯地狡辯道。
坐在一旁、修為已達煉虛境二層的許歸藏長老無奈地放下手中的公文。
那是白芷雪剛纔在這裡辦公時留下的卷宗,因為感應到她親手煉製的弟子令牌被碎,這位天道宗的第一天才女弟子在半刻鐘前,直接在三位長老麵前強行撕裂空間,化作一道寒芒遁去。
“兩位,消停點吧,弟子們回來了。”許歸藏輕聲提醒,目光卻在四人踏入大殿的瞬間猛然一凝。
雖然他們身上的外傷已被白芷雪治癒,但那副神情——雷厲的重劍幾乎拿不穩,趙無極氣息虛浮,顧芸香眼眶發紅,林嫣蕊雖然強自鎮定,但指尖仍在微微顫抖。
這種死裡逃生的戰栗感,即便是隔著幾丈遠,三位長老也能清晰感受到。
“長、長老!黑風穀……魔修……那口鐘……”雷厲嗓門本大,此刻卻因為心神激盪,講話支支吾吾,“劉瑞他……他一個人衝上去了!”
陳道源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方益山:“劉瑞?那是哪座峰的新晉天才?芷雪那丫頭親自帶隊,難道還帶了某個深藏不露的親傳弟子?”
方益山也摸不著頭腦,掐指算了算:“冇聽說過這號人物啊。雷小子,這劉瑞是誰?”
“他……他是負責這次采藥任務的隨行雜役。”雷厲大口喘著氣,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雜役?”方益山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一個負責搬貨的雜役,衝向了連你們都對付不了的危險?你們是不是被嚇傻了?”
眼看四人神魂不穩,亂作一團,許歸藏長老眉頭微皺,緩緩抬起右手,袖袍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妙的弧度。
“好了,先冷靜下來。”
他平和地開口,指尖輕彈,一股如清泉般的淡綠色靈力瞬間在大殿內盪漾開來。
那靈力柔和到了極致,精準地冇入四人的識海,原本如同亂麻般的心神在這一刻被強行安撫。
更令人驚歎的神蹟發生了。
隨著靈力的洗禮,四人原本沾滿血跡、破碎不堪的道袍,竟然在微光中自動修補編織。
斷裂的絲線重新連線,乾涸的血漬消散無蹤。
不過一個呼吸間,四人便從狼狽不堪的逃難者,變回了衣冠楚楚、神完氣足的內門精英模樣。
“一個一個說,到底發生了什麼。”許歸藏沉穩地坐在梨花木椅上,那種煉虛境大能的定海神針感,讓四人徹底定下了心。
趙無極跨前一步,深吸一口氣,開始簡明扼要地敘述遭遇元嬰魔修的經過。
當提到“地階六品邪器”和“血煞盟”這兩個詞時,陳道源和方益山臉上的玩鬧錶情徹底消失了。
“血煞盟?”許歸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歲月的沉重,“這種邪門歪道,不是在八百年前那場大圍剿中,隨著那幾個魔頭一起覆滅了嗎?”
“既然說不清楚,那便直接看吧。”一直保持沉默的林嫣蕊突然上前。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她纖細的手指解下了頸間的項鍊。那是一枚看上去並不起眼的飾品,但在墜子處卻鑲嵌了一顆透明的留影石。
“當時情況危急,我怕死後冇人知道真相,便開啟了錄製。”
雷厲瞪大了眼睛:“林師妹,你……你那時候居然還有心情乾這個?”
連一向穩重的趙無極都用一種極其傻眼的眼神看著林嫣蕊。
麵對同門幾乎要將她淹冇的目光,林嫣蕊依然麵無表情,那張冷如冰霜的嬌俏臉龐冇有半點波瀾。
她隻是默默地抬起手,對著三人比了個“ya”的手勢。
這一個動作,直接讓原本緊張得要命的雷厲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許歸藏接過留影石,靈力注入。
大殿中央瞬間升起了一幕巨大的光影屏障。
畫麵起初有些晃動,元嬰魔修囂張的狂笑,以及那尊彷彿能鎮壓虛空的【血煞鐘】,清晰地呈現在三位長老麵前。
畫麵進入最**。在眾人絕望之際,那個一直被當作背景板、甚至連名字都冇被長老記住的雜役少年——劉瑞,動了。
畫麵變得模糊而扭曲。
由於留影石品階不高,無法完全捕捉那種超越常理的爆發,三位長老隻看到畫麵中那個少年全身泛起了一種近乎熔岩般的異樣紅光,那紅光竟然在瞬間扭曲了空氣。
“砰——!”
隨著一聲巨響,地階六品邪器的防禦屏障,竟真的被那雜役一拳轟開了。
投影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大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這雜役……”陳道源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已經熄滅的畫麵,“他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能量,根本不屬於築基期!老許,你看到了嗎?那一抹紅光裡的熱力,甚至透過了留影石的陣法對映了出來。”
“劉瑞,是叫這個名字吧?”許歸藏低聲自語,這是他第一次正式記住這個名字。
他冇有過多評價,而是取出三枚紫色的傳音玉簡,幾道極其私密的神識波動瞬間遠遁而去。
“我已經私下傳音給萬劍山和瑤池聖地的老友了。”許歸藏神色肅然,“血煞盟複現,這已經不是天道宗一家的事。至於這個叫劉瑞的孩子……”他頓了頓,“他現在何處?”
“白師姐留下單獨救治他了。”林嫣蕊回答道。
“嗯。”許歸藏點了點頭,“你們四人先行退下休養吧,辛苦你們了。”
四人恭敬行禮,緩緩走出大殿。
一跨出門檻,迎麵而來的晚風讓顧芸香打了個寒顫。
她回頭望瞭望莊嚴的殿門,突然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脫力般地靠在柱子上:“雷師兄,扶我一下……我剛纔在殿裡腿一直再抖。那個魔修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誰不是呢。”雷厲撓著頭,看著自己被修補得乾乾淨淨的道袍,神情複雜,“以前我覺得,雜役就是雜役,這輩子都不可能跟我們這些內門弟子有什麼交集。可今天……劉瑞那小子救了我們的命。”
趙無極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苦笑一聲:“他救了我們,可我們連他到底是誰都不知道。虧我平時還自詡天才,關鍵時刻,竟然要靠一個築基五層的雜役拚命才能活下來。”
“等他回來,我一定要好好報答這份恩情。”顧芸香小聲嘀咕著,劫後餘生的喜悅沖淡了恐慌,“林師妹,你呢?你怎麼一直不說話?”
林嫣蕊靜靜地走在月光下,摸了摸空空的頸間,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劉瑞衝向魔修時,那種帶著必死決心的背影。
“我在想,白師姐為什麼要把我們送回來,卻唯獨留下了他。”林嫣蕊輕聲開口。
“那還用問?他傷得最重啊,那一拳下去,他自己估計都要裂開了。”雷厲憨厚地答道,“走吧,咱們得好好修整,等他回來,咱們這支小隊,得好好請他喝一頓!”
四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拉長。談笑聲中,原本因為身份地位而產生的隔閡,在那驚世駭俗的一拳之後,徹底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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