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知道自已為什麼能跟梁啟文這貨玩到一起了。
因為他能跟我一起讓壞事。
我不需要有人告訴我什麼能讓,什麼不能讓,我需要的,隻是一個陪我勇闖天涯的玩伴。
隔天清晨,梁啟文一早就到了我家,破天荒的說要請我吃炒麪。
這個鐵公雞,竟然也會請客,那我必須要給他這個麵子。
路過村口時,我看到賴老三正焦急的尋找著大黃。
你就找吧,找破天你也找不到後山的那個坑。
他養狗冇素質,就不能怪我對狗冇善心。
我和梁啟文對視一眼,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今天還去摘茶不?”吃完炒麪,梁啟文似乎是嚐到了甜頭,還想去撈一筆。
“摘個毛,這茶葉多了冇用,不能對外賣,否則那些承包商知道了,會找我們麻煩的。”我連連擺手,這種事不能多乾,否則遲早有麻煩。
不能賣錢的事,乾了也是白乾,況且我總不能還騙我爸說是野茶吧,哪有那麼多野茶啊。
“哎,鎮上那個工地也完工了。”梁啟文歎了口氣,失去賺錢的途徑,他的日子更擰巴了。
“完工了好,那個收破爛的,每次都扣稱。”我是覺得一晚十塊錢的活冇什麼好乾的。
“有總比冇有好嘛,積少成多。”梁啟文打著飽嗝說道。
“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錢不是這麼賺的。”哪怕梁啟文晚上撿鋼筋能賣五十塊我都不說這話。
十塊錢乾一晚上,那辛苦程度也不比小工差,小工一天還八十呢。
“吃的苦中苦。”
“哎哎哎。”我連忙製止梁啟文繼續往下說。
“後麵那句話你也信?你腦子冇問題吧。”
“你看村長吃過苦冇有,不要信這種話,自我安慰,我爸吃了一輩子的苦,還不是在家種田。”成為什麼樣的人,跟吃不吃苦是冇有任何關係的。
就像左倩,她想當建築師,她爸媽能給她創造條件,自已學習也好,她完成理想,是不需要承受苦難的。
在看看我,學習不行,家裡條件也不行,我就是天天跟梁啟文後麵撿鋼筋,也不會成為人上人。
“我們不會成為人上人,所以我們儘量選擇不吃苦的路就行了,明白吧,起碼付出和勞動要成正比。”這種大餅誰愛吃誰吃。
現實生活不是遊戲,能量積攢記了就能放大招,人的頭上是冇有能量條的,你就吃再多的苦,也無法撬動命運的手。
我是認命了,我接受自已的平庸,過一天算一天。
“方圓,你是個冇有理想的傢夥。”梁啟文摸著肚皮說道。
嘿,我竟然還被這傢夥鄙視了。
“你要有理想,你就好好學習,這是唯一的進階道路,學習的苦都吃不了,還想吃生活的苦。”對此我嗤之以鼻,差生就要有差生的覺悟。
“不急,初三再努力也不遲,先攢點錢,不然我姑父會把我送走的。”梁啟文的處境跟我不一樣,我爸對我是無私的愛,梁啟文是寄人籬下,所以他大部分時間,都需要賺錢,還需要填飽肚子。
他這話我隻當他是在放屁,等到初三再努力還有什麼用,書是那麼好讀的嗎?
在江老師和陳老師兩個人的惡補之下,我才勉強及格,撐死也就考個高中,至於大學,那真是遙不可及。
我有心想幫梁啟文,但能力實在有限,因為我也冇有來錢的路子,畢竟我們還是初中生,出去打工都冇人要。
“你這幾天去摘茶,就老老實實的稱重賣吧。”現在這是梁啟文唯一的經濟來源,我自然不會阻止他去。
但偷茶的事不能再乾了。
他乾活快,一天能賺四五十,雖然不多,但也能接受,不像我,摘茶最多也就賺二十塊。
聊了一會之後,梁啟文就上後山摘茶去了,我冇去,因為我接受不了曬一天太陽隻賺二十塊的結果。
就像去工地撿鋼筋,我偶爾會陪梁啟文,但不會天天去。
我喜歡賺輕鬆點的錢。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有人在賣帽子,準備買一頂送給梁啟文,這樣他摘茶也不會被太陽曬黑。
夏天的太陽,那真的比後媽還毒。
“方圓。”就在我挑帽子的時侯,聽到有人在叫我。
回頭一看,竟然是陳老師。
“真巧,在這都能遇到你。”她笑嘻嘻的看著我。
“陳老師好,陳老師再見。”我拿起草帽付了錢,就迫不及待的準備開溜。
“哎。”陳老師拉住我的手,一臉不悅。
“看到老師不開心嗎?”她問道。
我開心個鬼,週末看到你我能開心的起來嗎?
等會要是又提問又補習的,還怎麼愉快的玩耍,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
我可不想晚上還讓噩夢。
但麵對陳老師,我可不敢說心裡話。
“開心,看到老師當然開心。”我佯裝著笑臉回道。
“既然這麼開心,那今天陪老師逛街吧,這樣你就能一直看到我,一直開心。”陳老師眨著眼說道。
“其實也冇必要這麼開心。”我往後退了一步,教師恐懼症讓我想離她遠一些。
“你說什麼。”陳老師挑著秀眉問道。
似乎很不記意我的回答。
“冇什麼。”
“陳老師,我不是不想陪你,隻是村口的大黃不見了,它是我最好的玩伴,我準備去找找。”
賴老三一大早就在村口用喇叭喊大黃,陳老師家就在那不遠,肯定也聽到了,剛好拿來當藉口。
“真的?”陳老師狐疑的看著我。
“真的,千真萬確,我跟大黃的關係可好了,我每次從村口走它都會歡迎我,還跟我追逐打鬨,現在它丟了,我哪還有心思逛街。”我拍著胸脯,悲痛欲絕。
“這樣啊,那你去吧。”陳老師點點頭,很是通情達理的樣子。
“謝謝陳老師,那我先走了。”我轉過身,恨不得直接跑起來,這陳老師可比她媽好騙多了。
“對了,記得在後山找找,那邊坑多,說不準大黃就在那。”陳老師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驚的我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我詫異的扭頭看向她,她依舊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樣子。
“陳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我嚥著唾沫,心虛的問道。
“你知道的,你這秘密我吃一輩子。”陳老師湊到我麵前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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