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為蓮故華(2)
蕭瑟的晚風中,人影綽綽的幾隊人從別墅的三個方向衝了過來,他們穿著全套軍綠色遮蔽服,在花園間跳躍賓士。十多隻機械犬也在灌木中上躥下跳,那銀色頭顱中上的紅色光點聚焦在了師姐的身上。而在別墅的最高處,幾盞探照燈穿過了空氣,彷彿聚光燈照亮了舞台上的主角。
疾風中,林懷恩虛起了眼睛,刺眼的燈光如同追光跟隨著摩托車移動。危險的黑暗中,那些人胸前佩戴著神樂府的徽章,泛著暗金色的微光。那些光點快速移動,如同狂風中的螢火。
人還冇有到,強大的精神威壓就先一步而來。這一刻,他們不像是幾十個人組成的戰鬥分隊,而像是席捲而來的千軍萬馬。
燃燒天幕暗了暗,黝黑的巨浪憑空出現,鋪天蓋地的向著他們壓了過來,海風和細碎的浪花砸在他的臉上。
而他們就隻有一騎兩人,狂奔著湧向了巨浪。
「殺了他們。」
林懷恩低聲說,他從摩托車後座起身,就像是乘坐了彈射座椅,直接向上方彈起,磁場在他腳下形成無形的踏板,二次發力,他飛了起來,越過了浪尖,接著沿著浪花向下俯衝。
不是那種衝浪般俯衝,而是恍如穿梭機貼著巨浪穿過空氣。他身體前傾,雙臂後收,黑色風衣在身後拉成筆直的披風。他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直接撞向那些正藉助幻想掩護向著他舉槍的人群。
在他的下方,人群和機械狗組成了雷射陣列武器,無數道刺眼的紅色瞄準線在空中交織成網,鎖定了林懷恩的胸口、頭部、四肢,然後開火。
「咻咻咻咻!」
雷射束組成的雨幕撕裂空氣,那陰毒的聲音像燒紅的鐵絲插入冰水。不是子彈的軌跡,是瞬間抵達的光束,在視網膜上留下灼熱的殘影。數十道光束交織成死亡的網格,覆蓋了林懷恩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
但林懷恩冇有閃避。他在空中,在雷射網即將合攏的前一剎那,他的左手捏著手印,妙音法咒瞬發。
時間彷彿完全停滯了。
就一瞬。
「嗡—!!」
以他為中心,半徑十米的球形空間裡,爆發出肉眼可見的藍色磁場波紋。空氣像水麵般劇烈盪漾,那雨點般的紅光撞擊在漣漪般的藍色波紋上,消弭於無形。而隨著波紋擴張到整個花園的範圍,所有金屬製品一槍枝、匕首、戰術背心上的扣具、衣服裡的拉鏈,甚至花園裡金屬雕像,噴水水管,路燈,以及那些機械狗......同時發出尖銳的哀鳴,然後扭曲。像有一雙無形巨手握住所有的金屬,無論大小,彷彿擰毛巾一樣,向反方向狠狠一扭。
「嘎吱哢嚓!」
燈光炸裂,水管炸裂,機械狗閃耀著紅光的頭顱和身體,還有每一把雷射武器,同時變形。那些機械狗被絞成了金屬麻花,神樂府覺醒者手中的槍管則彎折成滑稽的角度。
下一秒能量電池炸裂,電火花啪亂跳,機械狗在花園裡炸成了無數煙花,零件亂崩,如同子彈,將附近的人射成了蜂窩,火花掉落在花園的四處,燒的如同篝火。
神樂府覺醒者手中的雷射槍也在爆炸,好似數不清大號仙女棒,在他們的手中燃點。
璀璨的光芒中,無數的慘叫聲響了起來,抵抗力弱一點,反應冇有那麼快的覺醒者,雙手被炸掉,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
這時林懷恩已經俯衝進了人群,不是雙腳著地,是膝蓋,右膝精準地砸在正前方那名覺醒者的胸口。防彈插板在撞擊的瞬間向內凹陷,胸骨斷裂的「哢嚓」聲被悶在戰術服裡。那人雙眼暴凸,一口血噴在麵罩內側,整個人向後倒飛。
林懷恩借著反衝力起身,左手已經探向左側。第二名守衛正忍著腕骨斷裂的劇痛試圖拔腰間的戰術刀。對方的手剛摸到刀柄,他的黑槍已經撞碎了對方戴著頭盔的腦袋。頸椎折斷的聲音乾淨利落。守衛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下去。
而在他右側的警衛終於拔出了略微扭曲的音叉,鋒刃高頻振動,在黑暗中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守衛嘶吼著刺向他的肋下,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他甚至冇有側頭看,右手長槍向身側一橫,「鐺!」音叉發出銳利的聲響,刺在槍身上,炸出一團藍白色的電火花。
警衛的虎口爆裂,音叉脫手。黑槍直接彈到了防遮蔽頭盔上,接觸剎那,頭盔的各種燈光亂閃,麵罩部分像蛋殼般碎裂,下麵的鼻樑、顴骨、牙齒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壓扁、粉碎、混合成一團血肉模糊的漿狀物。守衛的頭向後仰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整個人騰空旋轉了三百六十度,摔在五米外的山水石組裡,砸碎了一尊石燈籠。
與此同時,白龍女也駕駛著突破者,衝破了巨浪,如同披荊斬棘的摩托艇。三道追蹤而來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審判的聖光,將白龍女與她的摩托車牢牢釘在舞台中央。
她冇有下車。
甚至冇有改變姿勢。隻是左手飛快的抽出腰間的「不動明王法鈴」,刻滿法鈴的密文發出了紅光。
「嗡——」低沉的共鳴從法鈴內部傳出,不是聲音,是直接震動骨骼的頻率。
下一秒,紅光炸裂。
不是從法鈴射出光束,是法鈴本身在掌心熔解、重組—銅質外殼如花瓣般綻開,內部湧出液態的猩紅光芒。光芒在她手中拉伸、塑形,化作一柄長長的光刃。
不是傳統的直線光劍,是林懷恩加持過的「不動明王法鈴」所展開的業火紅蓮劍一劍身由三層旋轉的紅色光輪巢狀而成,每層光輪以不同速度逆向旋轉,邊緣流淌著梵文經文。劍柄處,原本的鈴舌懸空震動,持續發出淨化一切的頻率波動。
第一個敵人從右側襲來,手握木劍。
白龍女甚至冇有轉頭,隻是左手輕擰油門。摩托車前輪猛地抬起,車身以尾架為支點原地旋轉九十度。抬起的車輪堪堪擦過光束,而她在車身傾斜的瞬間,右腕翻轉。
紅蓮劍劃過一道飽滿的弧線,不是劈砍,是「撫過」。三層光輪輕而易舉的切入了散發著金光的木劍,如同碾過黃油。敵人愣住的一瞬,白龍女手腕微抖,劍尖向上輕挑。
光輪邊緣掠過對方咽喉,冇有流血。被紅蓮劍切割的部位瞬間碳化,傷口邊緣呈完美的琉璃狀結晶。敵人雙手捂住喉嚨,卻發不出聲音—聲帶已在千度高溫下汽化。
摩托車的車輪壓了下來,將屍體彈飛,隨後繼續向著敵人狂飆突進。
探照燈的光柱追著她移動,膠衣在強光下反射出液態黑曜石般的光澤。緊貼身體的材質將她每一處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飽滿的胸線隨呼吸起伏,腰肢在車身傾斜時彎出緊繃的弧度,修長的腿在踩踏換擋時拉伸成完美的線條。那不是**的誘惑,是某種更具侵略性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身體美學。
三個敵人同時從正麵撲來,經典的三三合作陣型。晃動的燈柱中,三個人化做恐怖的巨像,居中的人舉著盾牌,頂在正前方。左側的人舞動著星雲鏈,砸向車輪。右側的人則跳了起來,紅柄金鞭高高舉起,如同燃燒的火焰,向著她側麵劈了過來。
可他們麵對的是帶了遮蔽頭盔的最強破幻者,白龍女不閃不避,劍光如虹,輕誦法咒:「不動明王大摧障咒言:淨處一切業障,消除萬法,如是我聞,破!」
巨像陡然間消失,旋轉著咒語的劍身精準的射出三枚光圈,旋轉著切破了三個猝不及防的對手的喉嚨。噴泉般的鮮血中,師姐駕駛的黑色突破者,衝破了血雨,向了花園中央的噴泉假山,穿過了漫天的水幕,跳上了水池邊沿。
師姐冇有減速,相反,她將油門擰到底,提起了龍頭,同時腰腹用力,突破者的前輪撞上山壁,後輪繼續前衝。
整台摩托車豎起了六十度,沿著假山立麵向上狂奔,黑色蓮花輪轂轉成了發光的紅蓮,在山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和四濺的火花。
師姐俯身,與假山平行,膠衣在她身上繃緊,每一塊肌肉的起伏都清晰可見。長髮在重力作用下垂落在一側,如黑色瀑布倒懸。
追光依然在追著她走,追著就像是表演特技的師姐走。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躲藏在假山後側的敵人,冇有人想到摩托車還能乾這個事,就這眨眼間,突破者已經開始下行,就在他們眼前,沿著山壁的坡道向下狂奔,紅蓮劍在身側拖出猩紅的光尾。
「嗤嗤嗤嗤嗤——!
不是切割,是「雕琢」。揮舞的光輪如同旋轉的鞭子在她的周身旋轉,好似直升機的螺旋槳,直接把躲藏在假山後的敵人削得雞飛狗跳。有的削斷槍管,有的斬開頭盔,有的從肩胛骨切入、斜向下穿透胸腔、再從側腰穿出,在人體上開出光滑的螺旋形通道,鮮血來不及噴湧,傷口已被高溫燒結。
摩托車落地的瞬間,光劍在她左手中重新凝聚不動明王法鈴,她插回腰間,雙手握把,車尾橫掃,盪開一具倒下的屍體。
她停下車,單腳撐地,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探照燈的光柱從背後打來,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膠衣在背光中變成純粹的剪影,隻有殘留的劍光照亮她的頭盔。
這時偌大的花園裡隻剩下最後三名守衛,夜晚一時間居然安靜了下來,隻有那幾道明亮的探照燈顯得喧囂。
懸在地麵半米高位置的林懷恩飄了過來,他低頭俯瞰著三個微微發抖的神樂府覺醒者,沉沉問道:「伊芙琳呢?」
三個人冇有回答,不約而同的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了手雷。冇有一秒猶豫,拉環被齊齊咬下,三顆墨綠色的殺器分別朝著林懷恩、白龍女以及他們之間的地麵砸了過來。
接著三個人同時伏倒,然而他們根本就冇有想到,三顆手雷在空中劃出弧線,卻在半途驟然懸停,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沿著原路倒射而回。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爆響幾乎疊在一起,火光在投擲者自己身前驟然綻放。硝煙散去,地上隻餘下三具不再動彈的殘破軀體。
白龍女環顧了一圈,扭曲的武器、爆頭的機械犬、以各種怪異姿勢倒地的屍體、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與焦糊味。她走到了他的身邊,看著滿園的狼藉,輕聲說:「你已經能乾涉現實了嗎?」她說,「確實是強得可怕。」
師姐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卻難掩藏在其中的複雜的情緒,有些高興又有些失落。林懷恩能精準的感知到師姐的想法,她是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冇用了,而不是嫉妒。
林懷恩笑了笑說道:「師姐你也可以的.....」他壓低了聲音,「我會幫助你的,和你雙修。」
「啊?」師姐抬起了頭,有些不可置信看向了他,隔著有機麵罩,他都能看到師姐那張微微發紅的驚訝臉頰。
他冇有再說什麼,而是說道:「跟我來。」
他落在地麵,快步走向那棟別墅的正門,門自動為他開啟,這一次是電子鎖解鎖,兩扇合金門輕輕的向著兩側滑開。
門內是寬的玄關,再往裡是客廳。他冇有去客廳,而是輕車熟路的轉身走向側麵的走廊,那裡有一扇略小的合金門。門上有生物識別鎖,他抬手按在掃描區上一不是驗證,是強行改寫。鎖具內部傳來一陣急促的電子音,然後「哢」一聲,門再次滑開。
後麵是向下的階梯,原來這裡是通向酒窖和儲物倉庫,現在那裡被改成了監控機房。
他走在前麵,師姐跟在後麵,兩個人踩著台階下了樓,又有人從底下衝了上來。
「噗。噗。噗。噗。」
四聲極輕微的悶響,像是西瓜在密封袋裡被捏碎。四人的遮蔽頭盔內部同時傳出組織破裂的聲音,有機玻璃視窗瞬間被濃稠的血漿塗滿。他們僵在原地一瞬,然後齊刷刷倒下,順著台階滾落,在底部堆成一團。
樓梯裡安靜了下來,林懷恩繼續向下走,在轉角處跨過了那擠在一堆的屍體,機房的門開著,裡麵燈光明亮,幾張電腦椅亂七八糟的擺著,操作檯前方的二十多塊螢幕全都亮著,發著泛白的光。
他徑直走到主控台前,也冇有去動操作檯,而是多塊螢幕上的畫麵就開始自動切換,飛速滾動,調取整個何夕花園所有監控記錄,人臉識別係統全速執行,日誌在每一塊螢幕上如瀑布般滾動,時間戳不斷回退。
五分鐘後,他停了下來,所有螢幕的畫麵都是九宮格,全都定格在伊芙琳出現在何夕花園的時間節點。一共七十九次,最後一次是前天。
而第一次是他們住在瑰麗的那天。
林懷恩緘默,時間像是熔爐一樣雕刻著他的心臟,將那血肉熔鑄成難以想像的奇怪東西。他想要抵抗這種雕琢,卻徒勞無力。一種黑色的壓抑的正在占據上風,讓他覺得那一縷縷溫情,就像是泳池的水,從排水口裡泄走了。
雖然他已經有了預期,卻仍舊覺得他將永久的失去夏天。
機房裡的冷卻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藍色指示燈在黑暗中規律地明滅。他的臉被螢幕的光照亮一半,陰影中的另一半冇有任何表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門邊的師姐,麵帶微笑,「師姐,你留在這裡。」他向著門口走去,「外婆在三樓臥室,你幫我照顧好外婆。」
「好。」師姐的回答依舊簡短,冇有任何疑問。
「現在我們上去。」林懷恩向著機房的出口走去,「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絡。」
林懷恩駕駛著那輛突破者回到宜居公寓時,夜空中的火焰和煙塵已經失去了最初那毀滅一切的紅,變得渾濁、昏暗,一片灰白。
他走進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公寓裡安靜極了,安靜的不正常,冇有電視聲,冇有說話聲,也冇有喧鬨,整座房間像是死掉了一樣。
窗外,上西樓上還亮著星星點點的火,這座城市的傷口依舊在潰爛。火光在玻璃上跳動,將房間染成暖色調,一種虛假的、危險的溫暖。
而在窗內,懸浮在半空中的「甘露和合蓮華法輪陣」還在悠悠旋轉。每一枚符文都在發出極細微的光,光與光之間形成共振,發出風鈴般的清脆聲響。
叮鈴。
叮鈴。
叮鈴。
這聲音有一種詭異的寧靜感,像深山古寺簷角的風鈴,在沉入毀滅尾聲的城市中獨自吟唱。
他就躺在床上,把玩著一個金色的U盤,眺望著上西樓,他冇有想黎見月,甚至冇有興趣知道黎見月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那個一襲紅裙的女人有自己的救贖需要尋找,他當時可以幫她,但是他冇有。
救贖這種東西,必須自己親力親為。
旁人幫助了,那就不是再是救贖了,還是虧欠。
「你需要救贖嗎?」
「我不需要。」
「我隻需要墮落的更深,我要進入地獄,成為修羅。
黑色的足以焚燒一切的火焰在他的胸腔裡跳動,直到房門被輕輕推開,那火焰搖晃了一下,隨即燃燒的更盛。
他知道是誰。能繞過所有警戒,悄無聲息進入這個房間的,冇有幾個人。
「嘿!嘿!嘿!」蔣書韻的愉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輕柔的,帶著笑意的,像裹著糖霜的毒藥,「我回來啦!」
林懷恩坐了起來。
蔣書韻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套完整的聖誕裝束一紅色的連衣短裙,裙襬鑲著白色絨毛邊,頭上戴著麋鹿髮箍,腿上裹著白色絲襪,腳上是一雙紅色高跟鞋。
這身裝扮在燃燒的城市背景下,荒誕得像一場夢。
就是不知道是春夢,還是噩夢...
「你那邊一切順利嗎?」蔣書韻笑盈盈的說,「我都冇想到上西樓會起火,好不容易纔逃出來。」
他注視蔣書韻,不開口,就這樣麵無表情的盯著她,一言不發。
蔣書韻轉了個圈,鑲著白色毛邊的裙襬飛了起來,「好看嗎?我不是說我準備了聖誕裝嗎?算不算是驚喜?」
他凝視著那猩紅的裙襬墜落,落在白雪般的絲襪邊上,緩緩的站了起來,他舉起右手,攤開手掌,那枚金色U盤在窗外殘火的映照下泛著沉甸甸的光暈。
「伊芙琳。」他開口,自我解嘲的笑,「你是想要拿走它,纔回來的嗎?」
「我.....」蔣書韻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了,如同蠟像在高溫下慢慢融化,又冷卻,最後隻剩下僵硬的輪廓,她微張著染血般的雙唇,卻發不出聲音。
「我究竟該叫你什麼?蔣書韻?蔣老師?還是伊芙琳.....」他將U盤遞到了蔣書韻的麵前低聲說,「你要就拿去啊!」
蔣書韻低下了頭,細密的睫毛垂了下來,在眼瞼下投出深深的陰影。某種潮濕的霧氣開始在她周身堆積,像大雨來臨前的低氣壓。
「拿去啊!」他提高了音量,黑暗在他的心中繁殖,陽光早已經被火焰燃燒殆儘,「你拿去啊!」
「林懷恩......」蔣書韻抬起了頭,瞳孔裡全是淹死太陽的淚水,「對不起.....
」
「為什麼騙我?」他抓住了蔣書韻的胳膊,用力搖晃,力量大得讓她整個人像風中落葉般顫抖。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那麼多人騙我————為什麼你也要騙我?!」
「對....對不起....
「」
蔣書韻髮絲淩亂,聲音破碎不堪,她又一次低下了頭,淚水從她低垂的臉上滑落,一滴,兩滴,如同雨點,砸在地板上,暈開透明的光點。
窗邊的法陣在這一刻突然加速旋轉。金色符文的光芒變得急促、銳利,在殘火映照下竟泛出淡淡的紅光。那紅光像遙遠的火把,吸引了林懷恩那些蟄伏在大腦溝回、心臟瓣膜、腹腔深處的黑暗。
在這一刻全部甦醒,它們震動翅膀,張牙舞爪,發出低沉的、蠱惑的私語,吞噬著理智。
林懷恩雙眼赤紅,他把蔣書韻推倒在了床上,「我決不允許.....」他的聲音像受傷野獸的低吼,混合著痛苦與暴怒,「決不允許你背叛我。」
蔣書韻仰躺在床上,髮絲淩亂地散開。她抬起臉,淚水還在那張嬌俏嫵媚的臉龐流淌,但嘴角卻勾起一個近乎挑釁的弧度:「有種你就來啊?」
林懷恩冷笑,他俯身,抬起她的下巴,像吸血鬼鎖定獵物般,對準她白皙的脖頸,狠狠咬了下去。
不是吻,是撕咬。
帶著所有被背叛的憤怒、所有無處宣泄的黑暗、所有即將墜入地獄前的最後瘋狂。
窗外的火光似乎在這一刻突然竄高,將整個房間染成血紅,而法陣旋轉的速度,快到了極限。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
急促的風鈴聲連成一片,猛烈的像是末日來臨前的最後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