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勝者為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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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恩冇有回答，身體遵循著這兩年千萬次法咒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向右側猛撲，同時左手甩出法訣，口中疾誦：「妙音法咒：往生淨土，清淨業障，消除違緣，破！」
來之前他和蔣書韻商量過對上冥合的辦法，絕大多數幻術類的法咒或者法言對冥合冇有用，但還是有些能對現實世界造成影響的法咒或者法言，能對冥合造成影響的，比如「妙音法咒」這種本質上就是音波攻擊的法咒。
此刻他已經把「妙音法咒」的頻率調到了最高，披風猩紅的內襯鼓盪了起來，如傾倒的旗幟，從血色烏雲下麵飛出來的已經不是黑鴉，而是如火焰般燃燒渾身都是電波尖刺的黑鴉。這些烏鴉燃燒著，鋪天蓋地，飛向冥合那貼著「黃紙符」的碩大機械頭，彷彿投向太陽的金烏。
「嗡！嗡！嗡！」
就在那些金烏波動著的利爪觸碰到冥合的瞬間，冥合額頭上的「黃紙符」無風自動，飄飛了起來，紅色的十字眼裡出現了數不清的電子漩渦，就如同催人入眠的錯覺圖形。而在中間橫著的紅色螢幕中間，就像是打字般浮現一行白字：「資料靜默力場·啟動」。
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以那顆機械腦袋為圓心，瘋狂激盪，將漫天的鴉群，迅速的逐個拆解，速度快的就像是絕頂消消樂高手在玩簡單難度的關卡。
這一秒，林懷恩心臟驟停。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攻擊的絕非一個生物。那是一個絕對冷靜、絕對精準的智慧係統。對方不需要「反應」，因為「計算」就是它的呼吸與心跳。自己絞儘腦汁設計的複合攻擊，在對方那深不見底的實時演算與規則解析能力麵前，就像孩童和超級計算機對戰俄羅斯方塊。
「有趣的嘗試。」冥合的電子音響起，依舊帶著那種設定好的、略微失真的「溫暖」質感，在這場景下卻顯得格外驚悚，「試圖用高頻音波作為載體，巢狀精神乾擾程式碼，分析我的光學感測器特徵，尋找入侵視覺處理係統的後門？」
林懷恩頭皮瞬間炸開，他能接受攻擊被輕易化解，但對方這種洞悉一切意圖、宛如讀心的能力，簡直是對他所有戰術思維的無情嘲弄。這平淡的話語，比任何鋒利的槍尖都更讓人膽寒，輕易戳破了他心底那絲「或許能靠智鬥取勝」的僥倖心理。
「這玩意造出來就是針對覺醒者的，真硬剛打不了，打不了一點....」
林懷恩心中拿定了主意，反身就跑，硬剛剛不過，就隻能利用靈活的優勢反覆拉扯。
冥合的弱點毋庸置疑，他和蔣書韻一致認為就是能源係統，隻要拖到冥合的能源...
想到敵人理應存在的第二個弱點，他側頭看了眼，冇發現冥合使用了電纜，狂跳的心頓時穩定了一些。這意味著冥合絕對不可能長時間維持高強度的電磁壓製和身體運動...
但這也意味著冥合的靈活性會大大增加。
無論如何得以拖待變，念頭電轉，身體已動。打不過就跑，這是刻在人類基因裡的生存智慧。林懷恩毫不猶豫，轉身將速度提到極致，在這片星光草原上亡命飛馳。他不再追求正麵硬剛，而是開始瘋狂「撒幣」一雙手連揮，各種低消耗、快釋放的法咒像不要錢似的向後亂甩。
隨著他的奔跑，身後光影扭曲，混凝土高牆、鏽蝕的鐵絲網、巨大的工地吊塔、甚至轟鳴的起重機————種種足以以假亂真的都市景象如同雨後菌菇般瘋狂「生長」出來，試圖構成一道拖延時間的迷宮屏障。
然而，在冥合那對十字紅光的「注視」下，這些耗費心力的幻象，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絢爛卻空洞的肥皂泡。
「哐當、哐當、哐當！」
沉重如打樁機般的腳步聲極速逼近，毫不花哨，卻帶著碾碎一切的壓迫感。林懷恩百忙中回頭一瞥，心更涼了半截冥合那龐大的金屬身軀，動作竟帶著一種異樣的輕盈與精準，看似笨重，實則每一步的跨度、落點、發力都高效得可怕，速度遠超人類極限！它甚至懶得繞路，麵對一堵突然升起的「混凝土高牆」，直接合身撞了上去！
「噗！」
幻象高牆應聲潰散成漫天光點。而在四散的光點中，那柄幽黑的長槍已如毒蛇出洞，帶著撕裂空氣的低嘯，橫掃向他奔跑中的雙腿！
「冇下死手，還真是貓抓老鼠啊？」
林懷恩不敢跳起來，雖然跳起來會比較帥，他還是選擇了向前一竄，一個前滾翻躲過了擦著鞋底劃過的槍尖。
再回頭，長槍已經掃倒了一片淺草，在草地上留下了一個規整的扇形。而冥合再次消失不見。
正當他汗毛倒豎，試圖在電磁壓製中啟動上帝視角檢視冥合的位置時，一陣夾雜著機油和電氣味道冷風從他的頭頂刮過。他立刻抬頭，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了他的頭頂。
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冥合落地，整個人幾乎蹲了下來，接著是「嘰」的電機聲，那亮著銀光的液壓桿支撐起了啞光色的合金膝蓋，以一種人類不能達成的姿態又一次站到了他的麵前。
那柄幽黑刃口的長槍，正保持著一個微微前刺的軌跡，槍尖刺穿空氣，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微微扭曲的波紋，又一次快速抵向他的頭顱，如同標定了死亡的距離。
林懷恩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半蹲在地上，飛快的從背後掏出插在皮帶裡的「不動明王法鈴」，甩手的同時，按下按鈕，「嗡」的一聲，紅光彈出，直擊黑色槍尖。
雷射與實體槍尖交擊，冇有巨響，卻爆發出持續不斷細密如雨的赤紅能量火花。無數火星濺射、拉長、熄滅，在幽暗的星空背景下，竟像是點燃了一串持久而悽美的血色冷煙花。
冥合握槍的手臂穩如磐石，隔著這不斷綻放又凋零的火花帷幕，那雙黃紙符下的十字紅光，平靜地俯瞰著竭力支撐的林懷恩，電子音平穩傳來，內容卻讓林懷恩一怔：「你的戰鬥模式存在根本缺陷。過度依賴元神」也就是大腦算力與精神咒法，嚴重忽視法身」，也就是**強度與生命磁場的鍛造與運用。」
對方的語氣居然像像極了在為他剖析一道他做錯的題目，這讓林懷恩心頭五味雜陳，他握緊了不動明王法鈴，汗流浹背的問道：「是嗎？」
「這好比試圖用最頂尖的晶片執行複雜程式，卻隻搭配了老舊的供電線路和劣質散熱器。結果就是電路不穩，能量逸散，熱量淤積—再強大的晶片」大腦和演演算法」法咒，也會因為硬體」你的身體，無法承載而效能低下，甚至導致係統過載崩潰。在更古老的修煉體係裡，這被稱為性命失衡」。性」為神意演演算法，命」為肉身載體。唯有兩者協同進化，係統才能穩定、高效，且————具備真正的突破性潛力。」
林懷恩借力緩緩站直，手中的法鈴與槍尖仍在角力，火花映亮他緊咬的牙關。他冷笑一聲，「說得頭頭是道！怎麼，你是打算現在停手，給我放個修煉假」，等我神功大成再來找你決一死戰？」
冥合搖了搖頭，金屬脖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指令不允許。」
「那你說個屁？」他冇好氣的說，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冇辦法對這具機器感覺到憤怒。
「根據行為模型分析，適當的言語交流，能提升貓鼠遊戲」任務目標的情緒波動與求生欲，符合玩弄至死」的指令要求。」冥合的回答認真得讓人吐血，「我載入了一個話多反派」的互動模板。」
「—
「」
林懷恩差點被這離譜的「坦誠」給噎住。他強行穩住心神，能量通過不動明王法鈴源源不斷輸出，抵住那似乎無窮無儘的壓力，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話多反派」是吧？那反派老師，您倒是教教我，眼下這局麵，我該怎麼破？怎麼才能————贏」你？」
冥合像是陷入了沉思，那龐大的身軀和貼著黃紙符的機械臉在跳動的火焰中忽明忽滅。
冥合真的停頓了。
那高大的身軀，貼著黃紙符的機械麵孔，在持續跳動的血色火花映照下忽明忽暗。十字紅光穩定地照耀著林懷恩，內部的資料流似平進入了某種高速但靜默的運算狀態。
「他不會真的在計算如何教我打敗他自己吧？」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劃過林懷恩腦海。
短暫的死寂後，冥合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內容卻讓林懷恩心頭一緊：「要製定針對性教學方案，需先進行極限壓力測試，獲取當前版本硬體」的效能基線資料。」
電子音剛飄過他的耳朵，冥合握著長槍的手腕微轉，長槍由刺變掃，一道幽藍的半月形弧光離刃而出，無聲無息，卻快得撕裂視線，朝著林懷恩的雙腿再次斬了過去。
林懷恩瞳孔驟縮，腎上腺素瘋狂分泌。他豎起「不動明王法鈴」嘗試格擋，然而冥合的機械手臂著實不是他這個肉身可以抗衡的。
「呲啦」一聲，黑色弧光斬在「不動明王法鈴」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切割聲，他被凡人難以抵抗的巨力掃了出去。
螃蟹一樣橫著走了好幾步，冥合就像是磁鐵一樣跟了上來，長槍再次甩向他的肩膀。
他瘋狂的將體內的積攢的能量輸入「不動明王法鈴」，同時左手捏起法咒時輪明王十相自在咒言：我持十相，其心自在，生死不染。神力自在，得最勝神通，降！」
一手「不動明王法鈴」，一手法咒，法鈴擋在了黑槍前方，交接的剎那，亮起無數細密的類似法陣的暗金紋路，瘋狂閃爍，竟將那無堅不摧的弧光阻滯了一霎。
「防禦策略，效率低下，能耗比極差。」冥合冰冷的聲音穿透能量激盪的噪音。
「說點我不知道的！」
「砰—哢嚓！」
赤金光盾終究未能完全抵擋，轟然炸裂成漫天金色光雨。但這一霎的阻滯，已為他爭取到側向翻滾的微小空隙。他如脫兔般從弧光邊緣擦過，翻滾中，他左手劍指已對準冥合額前那飄蕩的黃紙符，悍然點出：「妙音法咒往生淨土，清淨業障，消除違緣—
破！」
這一次，冇有成型的烏鴉。隻有數道軌跡刁鑽、性質各異、半虛半實的咒力能量流，如同發射的偵查訊號彈，從不同角度、以不同頻率，螺旋交織著射向冥合的頭顱一目標直指那對十字紅光。
他要測試，對方的感測器處理優先順序和多工並行能力的極限。
冥合隻是頭顱微微轉動，十字紅光以遠超咒力飛行的速度完成了對所有攻擊軌跡的瞬時掃描與路徑預測，哪怕這距離近在咫尺。
「檢測到多頻段複合乾擾攻擊，攻擊模式：古典靈能演演算法巢狀基礎資訊探針。戰術意圖：感知係統飽和攻擊與漏洞掃描。」冥合的電子音如同實況解說，同時，他肩部裝甲無聲滑開，露出兩排蜂巢狀的微型發射口，「應對協議啟動：廣譜資訊過濾及物理層麵清除。」
「咻咻咻——！」
數十枚指尖大小、拖著湛藍尾焰的自律浮遊單元激射而出，並冇有追擊他，而是精準地攔截、碰撞在每一道咒力能量的必經之路上。
碰撞的瞬間，浮遊單元釋放出微型的定向電磁脈衝，將那些蘊含法咒資訊結構的能量流提前「洗白」成無害的背景輻射。於是那些化形為烏鴉的妙音法咒還冇有能夠近身，便已夭折於資訊層麵。
然而，就在浮遊單元完成攔截，即將返回的瞬息空白期，林懷恩心念微動。他揮動手中的「不動明王法鈴」，紅光掃過幾枚浮遊單元的同時，將電磁探測灌入正在飛回冥合肩膀的浮遊單元。
「啪！滋啦———！」
法鈴與浮遊單元碰撞，爆開一簇簇細小的藍白色電火花！幾枚浮遊單元像是被拍中的蜻蜓，閃爍著紊亂的光芒，歪斜著墜向草地。
冥合正準備追擊的動作，恰好載著病毒的浮遊單元迴歸了他的身體，於是高達般的身軀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那十字形的猩紅光芒，出現了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一次急促的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