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古惑仔之龍爭虎鬥（35）
黑色的騰勢平穩的行駛在林立高樓之間狹窄的道路上，窗外的陽光在玻璃樓麵流動，如同橫亙在半空中的光河。
林懷恩從座椅裡挺直了一下背脊，又倒進了沙發，自言自語般的低聲嘟噥道：「是也冇有什麼奇怪的。」
「那你為什麼這麼驚訝？」道鏡禪師笑著說，「表情管理不到位啊！空蟬。」
林懷恩腦袋靠在鬆軟的椅背上，仰著腦袋望著車頂，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討論剛纔的菜品究竟符合不符合香島廚師前十的水平，「也許驚訝隻是一種掩飾。
就像現在流行的「震驚體「，標題越誇張，內容往往越平淡。」
「掩飾？」道鏡禪師來了興致，「掩飾什麼？」
「其實我之前也懷疑過，會不會是他們自導自演。」林懷恩聳聳肩，「可每當我這麼想，內心就會跳出個道德小警察「，對我說：你這樣質疑剛幫助過你的人，合適嗎？「」
「所以你現在其實一點也不意外？」
「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會意外，哪怕是徐睿儀現在告訴我...」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要和我分手。」
「我現在纔算瞭解你一些啊，空蟬。」道鏡禪師的聲音裡帶著洞察一切的笑意，「你總是時時刻刻表現得很真誠，實際上卻誰都不相信。你恪守所有道德準則，做好每一件正確的事「，其實是在對其他人說：看，我已經做到最好了，如果還有什麼問題，那肯定不是我的問題。在甩鍋這方麵，你真是拿捏住了，隻要不接鍋，我肯定就冇有鍋~對不對？」
林懷恩沉默了幾秒，像在認真思考這個評價，「是吧？應該是吧。」他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畢竟躺平也要躺得問心無愧。」
「你這是在逃避。」
「我說過，我不是個乾大事的人。」林懷恩在座椅裡陷得更深了，彷彿要與座椅融為一體，變成一隻慵懶無所事事的貓，「我隻想安安靜靜地做個「鹹魚「，不被世俗的紛擾打擾。」
「那你為什麼還要「多管閒事「地做這些好事？這不是和你的人設矛盾嗎？」
「這叫「風險對衝「。」林懷恩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做了不那麼好的事情，就用好事來平衡一下。就像吃多了垃圾食品，總要喝點養生茶安撫一下想要減肥的決心！」
「哎呀，看來你把我都騙了。」道鏡禪師玩笑道，「我一直都真以為你是個好人呢。」
「別給我發好人卡了。」林懷恩無奈扶額，「最近收到的好人卡實在太多了，多到讓我開始懷疑人生——我該不會真是個好人吧？」
「你這樣的人要是都不算好人，那我實在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算好人了。」道鏡禪師調侃道，「莫非得是那種頭上自帶聖光，走路腳不沾地的？」
「是麼？我真能算個好人？」林懷恩不置可否。
「目前算，但是不是久經考驗的好人戰士我還不知道。但我知道......」道鏡禪師的聲音忽然變得深邃，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知道什麼？」他百無聊賴的問。
「知道這個世界最難做的就是好人。」
「是吧？做一次好事容易，難在做一輩子好事？」
道鏡禪師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知道為什麼世界上會有寺廟？
會有教堂？會有禮拜寺？會有慈善機構？」
「難道不是因為人們有信仰的需求？或者說，有**需要寄託？」他想了想說，「至於慈善機構？那不是因為有人需要救助嗎？」
「你看到的都是表麵。」道鏡禪師搖了搖頭，「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做一個好人實在太難了。難到什麼程度呢？難到大家都需要找個「捷徑「。」
林懷恩恍惚了一下，若有所悟：「確實是挺難的。所以寺廟、教堂這些，其實是「好人卡批發點「是吧？」
道鏡禪師笑道：「你看，本來需要你用一生去修行的事情，現在隻需要掃個碼捐點功德，馬上就能「功德 1「。比起你浪費時間去做好事，最後還惹得一身麻煩。直接往功德箱裡隨喜佈施，不是輕鬆愉快得多？」
林懷恩長嘆一聲：「您說得對。這大概就是「佛係「的最高境界了。」他又自言自語般的說，「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我忘記了我媽媽教導給我的原則了。所以像我這樣不是認真做好人的人，註定做不了好事，是嗎？」
「冇必要沮喪，做好人這件事難到什麼程度呢？難到你隻要堅持做一輩子好人，你就能肉身成聖。這個世界上冇幾個人能成聖。相反，做壞人就容易多了，而且你隻要足夠壞，成為偽聖不是什麼難事，就算不是偽聖，至少也是個梟雄。」道鏡禪師意味深長的說，「再退一步，想要獲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也很容易，隻要在壞人和好人之間反覆橫跳就行。而做個普通人，就是在好人和壞人之間左右搖擺。」
「冇有躺平的選項嗎？」
「躺平也是很難的，空蟬。」
「為什麼？」
「躺下容易，平心難。執念放不下，再柔軟的席夢思也能翻出火花啊！空蟬。」道鏡禪師翹著二郎腿坐在半空，「你以為躺平是種姿態，實則躺平纔是真佛，是大自在。就連我活了一百多歲都躺不平，還得在這萬丈紅塵中奔波，你又怎麼可能躺的平？求得真我？」
林懷恩按下指紋，推開宜居公寓的門時，蔣書韻正穿著件白色絲質睡裙，背對著他跪坐在落地窗前。
夕陽的金輝透過玻璃，在她挺直窈窕的背脊上灑了一片水波般的光，那壓在玉足上的美臀便像是隻華美豐盈酒杯，盛著快要滿溢位來的數粼波光。
這一瞬，一種暈眩感襲來，叫人隻想要把這杯酒端起來，狠狠的痛飲。
「回來了？」蔣書韻頭也不回，手上繼續擺弄著什麼，聲音像裹了蜜糖。
「嗯。」他點頭，脫了鞋子，換上拖鞋，從玄關往客廳走。這時他纔看見木地板上擺滿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機械零件，蔣書韻的指尖正靈巧地擺弄著一把半成型的「手槍」模組。
等他走到沙發邊時，蔣書韻才放下零件轉身，慵懶地靠著沙發底座，轉頭看向了他。跟著她甩動頭髮的動作，那月白色的真絲睡袍吊帶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半截白皙肩頭。「事情辦得怎麼樣？」她挑眉，眼角漾著看戲的笑意。
「欸......」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在感嘆她繃緊的腰線，還是感嘆蔣書韻髮絲都散發著蠱惑人心的氣息，又或者真是為今天的糟糕經歷感嘆？他覺得應該是前者，「感覺是翻車了。」
「喲？」蔣書韻像是一下就來了興致，紅唇翹起，手支在沙發坐墊上，「怎麼個翻車法？」
他聳了聳肩膀，「那邊下了驅逐令，要求那些租戶二十四個小時之內必須搬出去。」
「然後呢？」
「然後我叫吳少峰先在富華大廈找房子，出錢幫那些人先搬出來。富華大廈要是冇有房間了，就近找，價格高點也無所謂，不管怎麼說先把這些租客先安頓好。」他頓了一下說，「再和羅智威的叔叔打官司.....」
「嘻嘻~~~」蔣書韻幸災樂禍的笑，就像是隻偷雞成功的小狐狸，「所以你這波是一頓操作猛如虎，結果全給人家做了嫁衣？哎呀~這不是血虧啊！我的大少爺。」
他很坦然的點頭，「嗯。」
「乾嘛不把那些房子拆了？還留著乾嘛？」
「冇必要。」他笑了笑，「至少能讓它們發揮應有的價值，我也挺高興的。」他自我安慰般的說，「冇必要惱羞成怒。」
「切~」蔣書韻揮了下纖長的手，意興闌珊的說，「你這樣就冇意思了，我還以為你會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亮出身份，把那群人的狗腦子都打出來，不說是上演一出龍王歸來吧，至少也得是霸道總裁劇，結果就這？」
他笑，「也怒過，但是怒過之後，也就怒了一下。」他說，「後麵想了想，主要還是自己冇能處理好，如果我再嚴謹一點，再考慮周全點，當時直接把房子從羅老伯那裡買下來就冇有這麼多事了。這樣好事也做了，等房子漲了，說不定還能賺一點。」
「啊？你劇本拿錯了吧？真要這麼演，怕是觀眾都跑完了啊！林少！」蔣書韻大驚小怪的說道，「這就是你反思得到的結果？難道不該是世事險惡，人心腐壞，根本不值得我救贖？然後暴怒，黑化，讓這些人得到懲罰？」
他翻了個白眼，「什麼跟什麼啊？你真以為我是男主角在演龍傲天啊？？」
蔣書韻搖頭，「冇意思，你這人設一點都不帶感。」她擺手，「不招小女孩喜歡。」
「我本來就不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頓時想起了史蒂芬和胡老頭，又說道，「哦，對了，倒是這其中還有別的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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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你記得要跟我和師姐拍婚紗照的史蒂芬和幫我處理了底片的那個胡老頭嗎？」
「嗯哼？」
「上次我回富華大廈，是他們報的警.....」他笑著說，「我上次是說怎麼會那麼巧，我剛一回來，就有人報警查爆炸物，是他們故意這樣做的.....」
「為了接近你？」蔣書韻又將那把冇有拚裝完整的手槍撿了起來，繼續開始往上麵新增零件，清脆的哢噠聲中，她隨意的問，「那接近你又為了什麼？錢？
還是發現了你的身份？」
「禪師說是為了錢。」
蔣書韻笑盈盈的說道：「看樣子還很成功？還真抱上大腿了？」
「是差點就成功了。」
「你怎麼想的？」蔣書韻問。
「冇什麼蠻多的想法。」他聳了聳肩膀說，「雖然也有那麼一點失望，但也冇有....冇有到不能接受的程度，就是覺得這樣的人不要理他們就好。」
「我倒是覺得這兩個人很有意思。」蔣書韻點著頭說，「很有想法。」
林懷恩搖頭，「我不喜歡說謊的人。」
蔣書韻將手中的槍舉了起來，哢噠一聲，湊成了一隻完整的雷射槍。
他正凝視著那把槍，蔣書韻卻忽然傾身向前，睡袍領口之下的高聳山巒若隱若現，髮絲垂在如雪的肩頭，那雪白的肌膚像是在金色的陽光下燃燒，蒸騰出甜美的誘人的暖烘烘的香味。她抬頭凝視著他，唇角微勾，「那要是我騙你怎麼辦？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林懷恩的瞳孔被一片白玉塞的滿滿噹噹，心臟砰砰砰的亂炸，就像是一串炮仗，「韻姐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蔣書韻又雙手撐著地板向前爬了半步，逼向他的麵孔。一道銳利的金屬光澤從她的臉上掃過，林懷恩被這明亮的反光掃過瞳孔，他虛了下眼睛，低頭就看見被蔣書韻按在手掌之下的那把手槍。
他滾動喉頭回答道：「我知道韻姐騙我，也一定是為了我好。」
「別說這些車軲轆話。你就說萬一我騙你，你會不會原諒我，會不會繼續喜歡我。」
「會。」
「一言為定哦！」
「一言為定。」
「來！來！來！我們簽個電子契約。」蔣書韻拿出手機，眼尾眉梢都是得逞的笑意。
「還要簽這個麼？」
「當然要簽，萬一你到時候不認帳怎麼辦？」蔣書韻微笑著，就像是詭計得逞的狐狸精，「有這個我告到你媽那裡去我都有理。」
說著她把手機上的電子合同開啟，飛快的寫上了「電子贖罪卷」，「今林懷恩和蔣書韻簽訂免罰宣告，將來蔣書韻要是欺騙林懷恩三次，可免於處罰.....林懷恩必須小孩不計美人過，不生蔣書韻氣，不責怪蔣書韻，繼續喜歡她.....最終解釋權歸蔣書韻所有。」
「來簽字。」
林懷恩接過手任，無可奈何猜在電子合同猜落款處寫下了：「本人已知曉一切條款」，隨後寫下了自己猜名字—「林懷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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