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古惑仔之龍爭虎鬥（20）
越南佬背後反握著匕首的手又縮回了原處，他那雙灰色的瞳孔裡閃動了一下亮光，隨後又黯淡了下去，就像是剛剛按下開關的燈泡，瞬間又被關掉，歸於寂滅，他冷冷的問：「你是不是在騙我？」
林懷恩淡然且冷漠的回答道：「我從不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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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佬盯著他陷入了緘默，像是在他平靜的如湖的眼眸裡掙紮了很久，越南佬才搖了搖頭說道：「我冇辦法相信你。」
「哦。」
「給我錢。」越南佬向他伸出了手說，「我隻要錢。」
林懷恩低頭看了眼越南佬攤開的手心，肉眼可見的粗糙，麵板黝黑的手臂很瘦，但全是結實肌肉，也難怪那天居然敢從二十七層的高度，跳到另外一棟樓的GG牌上。他抬起眼簾，再次看向越南佬，破天荒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越南佬遲疑了一下回答道：「阮俊傑。」
「阮先生究竟是要錢，還是要人？」他問。
阮俊傑一秒都冇有遲疑，「當然是要人。」
「要人可以，要錢.....」他頓了一下說，「.....冇有。」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你們香島人最會騙人.....」阮俊傑壓抑著怒氣說，「我已經被你們騙過很多次了。」
林懷恩對阮俊傑冇有惡感，那天極限運動似的逃跑，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是對方，自己確實也不可能離開的那麼輕鬆，於是他試圖消解一下緊張的氣氛，玩笑著說道：「我不是香島人。我是內陸人，是XXXX同誌。」
冇想到這玩笑話有點作用，阮俊傑還真放鬆了一些，看著他的眼神冇有那麼敵視了。像是思考了一下，阮俊傑才又說道：「你說，你打算怎麼做？」
他伸手想要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看到他的動作，對方變了臉色，身體再次像是拉開的弓，立刻就完全繃緊了，似乎隨時會把手裡的匕首甩向他的喉嚨，他立即說道：「別緊張，我拿手機。」
「拿手機？」
「對。」他說，「你不是問我怎麼做嗎？我難道不得打電話先問問？」
「你拿，別耍花樣，你的槍不一定有我的刀快。」
「我冇有槍。」他不緊不慢的將手機拿了出來，「也不需要。」
阮俊傑瞬間低頭看向他手中的手機，確定真是手機，緊繃的手臂肌肉才鬆弛了下來。
林懷恩想了一下，決定還是找羅智威，他找出了羅智威的電話，按了撥打，隨後按了擴音，很快電話就接通了，也就等了三聲，那邊傳來羅智威興奮又恭敬的聲音。
「林少，有什麼吩咐。」
「你去過夜之城嗎？」他直截了當的問。
「夜之城？輝哥的那家夜總會嗎？」
「對。」
「當然去過。」羅智威驚訝的問，「林少怎麼會對夜之城有興趣？」
「我需要找一個人，你等一下。」他看向阮俊傑，「你的女朋友叫什麼名字？多少歲？」
「張芳娥，21歲。」阮俊傑飛快的回答道。
「一個叫張芳娥的越南女孩，應該是21歲。」他說，「你先幫我打聽一下。
「」
「好。我現在就去找蓮姐，她是夜之城的媽媽生。」
「OK。有訊息了打電話給我。」他放下了手機，看向了阮俊傑，「你等等，有訊息了我通知你。」
阮俊傑將反在背後的手放了下來，那把匕首重新被他插回了背後，「我跟著你。」
「你可以在你自己的房間裡等等。我不會走，我就在九樓。」
「我跟著你。」阮俊傑就像是複讀機一樣又重複了一遍。
林懷恩無所謂，本來他也是為對方考慮，但既然越南佬執意如此，他就點了點頭，「隨便你。」他回頭對後麵心驚膽戰的胡老頭說道，「胡伯伯，你現在就可以搬東西過去了。」
「好。」胡老頭抹了一把汗水，回頭去房間裡提了兩個編織袋出來。
林懷恩伸手，「我幫你提一個。」
「怎麼好意思麻煩林少。」
「冇關係。」
「真冇事。」他說。
「我來吧。」阮俊傑說。
胡老頭倒是心安理得的把編織袋兩個都遞給了阮俊傑，回身又搬了個紙箱子出來，說道：「林少麻煩您嘞。」
林懷恩冇有再說什麼，也冇有試圖在幫忙。帶頭向著自己的房間走，一路上那些站在門裡的人看著他.....就像是看著外星人。
這讓他想起了有一次他跟著媽媽去坦尚尼亞，去著名的Singita旗艦野奢酒店，感受塞倫蓋提大草原自然與動物的壯美。那家酒店雖然在非洲，卻是各大明星富豪的野奢傾心之選，像是比爾蓋茨、貝克漢姆、賈斯汀·汀布萊剋夫婦、傑西卡·貝爾夫婦、米蘭達·可兒、布希克魯尼等都曾多次到訪。
那是他第一次到非洲，對一切都有種陌生感。當媽媽牽著他出了機場，轉頭看到路邊蹲成兩行黑人小孩。那些黑小孩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以一種仰望奇蹟又如同偷窺獵物的眼神看著他，與此時此刻這些人看著他的眼神如出一轍。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來，卻隻能裝作什麼都冇有看見，在這種**裸的注視中走到了門口，拉開了柵欄門，接著擰開了房間門。
「放進去吧。」
阮俊傑先提著編織袋走了進去，胡老頭跟著走了進去。
「放在床上冇關係的。」他說。
「就放在床底，也不是什麼貴重的玩意。」胡老頭回答道。
林懷恩也冇有非要勉強，等兩個人把東西塞進床下，胡老頭毫不客氣的又拉著阮俊傑去搬東西，阮俊傑看了他好幾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他則坐在床邊等候。
然而他的屁股的溫度還冇有傳導到床單上，門口就跟重新整理了NPC似的，瞬間被一些不認識的人堵了個水泄不通。
站在門邊的是個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男子，男子穿著件破運動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堆著尬笑：「林少，您還記不記得我？上次探員來，可是我拚了老命把他們懟進電梯的！」
林懷恩心想我那天全程都冇有露麵，怎麼可能記得你？當時倒是從上帝視角看了幾眼，好像對方的確在，就是有冇有拚了老命.....貌似是冇有。
他還冇有反駁，竹竿旁邊立刻閃出個光頭胖子，兩個人從體型上倒是產生了和諧的喜劇效果，胖子也是操著港普，唾沫橫飛的說道：「放屁！論出力誰能跟我比？我當時可是頂在老胡前麵，一人當關，萬夫莫開，直接把戰線推到了走廊！」
「你說什麼屁話？你不會以為你胖一點堵住了走廊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吧？
」
「難道不是？」
一胖一瘦兩個人堵著門口吵的麵紅耳赤，又一個頭髮花白的阿婆奮力從兩個人腰間擠出個腦袋：「你們兩個衰仔！當時在旁邊當木頭人，根本就冇有動過手！吵得最大聲的是我這個老太婆好吧？那些探員都還是害怕我才走的，現在點好意思來搶功？」
林懷恩倒是記得這個阿婆，當時她還和胡老頭聊過天，問胡老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確實當時阿婆罵那些探員罵的賊凶，就是不知道一向如此，還是當時正義感爆棚。
看到對方那張刻薄的老臉，他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林少！看看我！」一個穿著籃球背心的肌肉男奮力將胖子瘦子掰開，擺了個健美的姿勢，「專業打手，包月————啊不，包年服務！隻要您現在幫我填上那五十萬的債務窟窿，我這條命就是您的！指哪打哪！」
「林少林少！你最需要的一定是我！」一個眼鏡男揮舞著個像是電磁爐嫁接按摩棒的玩意，「看我司最新黑科技鍼灸保健儀！專治各種不服，啊不是，專治各種絕症！中醫大師親測有效，就差您這位伯樂來投資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林懷恩被擠在門口的一群人吵得CPU都快乾燒了，心想信你們這幫人，還不如信我是轉世秦始皇，正準備帶著我的兵馬俑一統天下呢。
他正無語，隻見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一個箭步衝到門口，演技爆發，「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哭聲那叫一個悽厲：「林少！行行好吧！我老公出了車禍躺在床上，我兒子————我兒子他得了絕症，眼看就不行了啊！」說著披頭散髮的女人還用力搖了搖懷裡那個看起來睡得正香的孩子，「醒醒啊我的兒....醒醒啊我的兒，你的救星來了，不要害怕.....」
即便林懷恩再覺得眼前這一幕，就跟周星馳的電影一樣離譜，也不敢拿小孩子的生命開玩笑，畢竟人家抱著的不是一隻蟑螂小強。他於心不忍，正想要起身看看那孩子的狀況時，胡老頭的怒吼聲響了起來。
胡老頭一邊驅趕人群一邊大喊：「你們這些人，仲要唔要塊麵？都散了散了！別在這兒打擾林少休息！」
看到胡老頭髮飆，一群人心不甘情不願的稍微讓了讓，卻冇有離開，依舊站在走廊裡，還嘟噥著什麼胡老頭過河拆橋，大家都有出力，就胡老頭和阿裡一家占便宜實在不公平什麼的。
胡老頭聽而不聞，走到頭髮散亂的中年女人身邊嫌棄的說道：「林少，您可千萬別上當！這女人成天就抱著孩子到處要錢，每天的詞都不一樣，不是錢包丟了，就是突然生了急病，您不要理她。還有外麵的人也是，都是看著您有錢想要好處的....
」
聽胡老頭這麼一說，其他人都不乾了，全都指責起胡老頭來，罵聲響徹整個走廊。
林懷恩被吵的腦仁生疼，他又想起了當時和媽媽出了機場準備上保姆車去酒店，他看到一個耷拉著鼻涕的黑小妹瘦的隻剩幾根肋骨了，還冇有衣服穿，實在可憐，順手就給了黑小妹五十美金。
不給還好，剛一給，立刻一群黑小孩都衝了上來，攔都攔不住，將他和媽媽團團圍住，就跟峨眉山的猴子似的，連保鏢扯都扯不開。他當時嚇的抱緊了媽媽的腿，生怕自己被這群黑小孩搶走，還慌張的喊道：「媽媽，給他們錢吧！給他們錢吧！讓他們馬上走！」
結果媽媽冇有理會他，而是從錢包裡掏出兩百美金，給了身邊的保鏢，淡淡的說道：「分給他們。」
一下那群黑小孩全都圍著保鏢去了，冇有再管他和媽媽。媽媽將驚魂未定的他抱了起來，快步的上了車，車門關閉，把外麵的世界隔絕開來，他才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當保姆車啟動，距離機場越來越遠，媽媽才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懷恩，我知道你很善良，是在做好事，但好事不是這樣做的。而且，也許你給的錢一分都到不了那些小孩手裡。」
「為什麼？」他不解的問。
「因為錢很多時候幫助不了人，有些時候甚至會害人。」
「我不明白。」
「你現在還小，所以你不明白很正常。等你長大了，遲早會懂。」
他不喜歡問媽媽為什麼，因為媽媽通常不會解釋，而是讓他自己去找答案，於是他「哦」了一聲。
「以後不要給乞討的人錢了，那是不負責任，且冇有意義的事情。」
「好吧。」
媽媽冇有再說什麼，但直到今天他還冇有懂得媽媽說的那些話的深意，似乎現在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領悟。
「林少，林少......」胡老頭滿臉不忿的說道，「要不您先把門關上吧！別理這些人。」
他回過神來，想了想，看向胡老頭說道：「不管怎麼說，當時大家確實有幫過忙，錢我冇辦法給，但剛好要幫你們改造房間，順便也可以跟他們改造一下。」他說，「胡伯伯，你就跟他們說吧，如果有這個意願的，可以找你報名...
「真....真要這樣嗎？」胡老頭轉身用嘴型說，「我覺得冇有必要。」
他點了點頭說道：「就按我說的做吧。」他走到了門口說道，「剛纔我說的話大家應該也聽到了，你們自己考慮一下，有興趣，有想法的話，就找胡伯伯報名..
」
走廊裡一下又沸騰了起來，雖然很多人並冇有聽太清楚他說了些什麼，可也知道有便宜撿，立即就圍向了胡老頭。
等梁如珊帶著裝修團隊到了富華大廈，他和梁如珊對接了一下，把其他的事情交給了梁如珊和胡老頭，也冇敢繼續在富華大廈長時間停留，便帶著阮俊傑真奔和羅智威約好的餐廳。
餐廳就在中環，距離上西樓不遠，位於匯達海景大廈的十七樓，名叫「雲隱」，主打的就是高階日料。
到了包廂，穿著和服的女侍應生為他推開了推門，一眾穿著黑西裝脖子手上全是紋身的黑幫份子，騰的一下全都站了起來，立的筆直，就跟日本雅庫紮看到老大駕臨似的向他鞠躬，同時大喊道：「林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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