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古惑仔之隻手遮天(36)
香島的十一月份並不是雨季,大前天的暴雨算是場意外。今天又是個晴天,太陽西下,海灣湛藍,戶外的氣溫又降了一點,是很舒適的27度,不冷也不熱剛剛好。
餐桌上的火鍋在翻滾著,咕嘟咕嘟冒著騰騰熱氣,蔣書韻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水,感嘆道:「還是天氣再冷一點吃火鍋更舒服。」
「把冷氣開大一點?」林懷恩舉著筷子說。
「你得穿著毛衣,桌子下麵還得點著盆炭火。然後窗外下著雪,紛紛揚揚的大雪中穿著大衣繫著圍巾的行人匆匆走過,路邊紅鼻子的雪人環繞著彩燈,街市上迴蕩著《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蔣書韻笑,「所以冷氣再冷,也模仿不出冬天的氛圍感.」
他笑著說,「想要感受冬季和火鍋,我們可以京城。」
「京城差點意思,太森嚴、太莊重」蔣書韻想了一下說,「還是北海道那種感覺更對味道,可惜日夲隻有關東煮和相撲鍋。」
林懷恩瞥了眼擺在客廳裡的斯坦威問道:「似乎韻姐很喜歡日夲音樂?」
蔣書韻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太喜歡那些西方的爵士鋼琴大師,反而特別喜歡日本的一些彈奏者,像是山本剛、上原廣美、秋吉敏子、佐藤允彥.當然我也特別喜歡現在的流行爵士樂手,像是西原健一郎、大野雄二.」
「大野雄二是那個為《魯邦三世》寫配樂的吧?他的《草帽歌》我也會彈。」林懷恩微笑了一下,「我跟韻姐一樣,雖然我學了很多歐美爵士,但還是更喜歡日夲爵士樂,我還特別喜歡日夲city pop風格的流行音樂,尤其是山下達郎.」
「山下達郎啊!作為一個00後你竟然會喜歡這麼古早的風格?」蔣書韻彷彿遇到了知音般微笑,「和我一樣欸。」
林懷恩也笑,「大概是因為,日本爵士樂的編曲更喜歡用小調,他們的樂曲總是輕快中又很有細節。」
蔣書韻也連連點頭,微笑著說:「對,對,對,彈奏起來也特別有感覺。不像是歐美的爵士樂,他們的旋律走向都偏大氣,炫技比較多,而日夲的更偏旋律,從聽感習慣上來說更適合我們東方人。」
林懷恩也點頭,和蔣書韻一同微笑,「是的,日夲爵士樂和city pop一脈相承,就拿山本剛來說,聽感上非常脆,乾淨,音與音之間涇渭分明不拖遝。就算是那些即興的切分音,也好像先打好的腹稿一樣,非常流暢。當然.每個人看法不一樣,可能有些人會覺得缺少驚喜,但是就我來說,不論聽還是彈,都會非常貼合自己的節奏,很輕快卻洋溢著悲傷有種夏天的夜晚,開車在城市的霓虹中飛馳起來的快樂感。」
「不止是快樂」蔣書韻閉了下眼睛,像是在嗅夜晚在飛馳的燈火中燃燒的空氣,「.還是種滿足的空虛感,彷彿隨時都會在快樂墜毀。」
「難怪韻姐的穿著經常會有貓眼三姐妹的感覺。」
蔣書韻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撐著下巴,衝他眨了眨眼睛,語調曖昧,「你不喜歡嗎?」
「哦」他低下了頭,「當然喜歡。」
「那就為我彈奏一首吧?」
林懷恩心想徐睿儀隻是不許自己為別人拍照,冇有不許自己為別人彈奏鋼琴,所以彈奏鋼琴是冇問題的吧?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心虛的問道:「韻姐想聽什麼。」
蔣書韻搖頭,「我不說。」她笑盈盈的說道,「我就聽你彈,看你會不會剛好彈奏到我想聽的那首.」
他不想去猜蔣書韻的心思,女人的心思總是不好猜,於是他很坦然的說道:「我不知道韻姐想聽什麼,我就彈我很喜歡的現在也很想彈的那首吧。」
蔣書韻放下了筷子,笑容就像是陽光下不可預知方向的風,「好啊~林同學.」
林懷恩挪開椅子,走到了鋼琴邊,坐在琴凳上,揭開了琴蓋,輕輕搖動身軀,手指像是在跳慢三一樣在黑白色舞池上自如的旋轉、跳躍、奔跑,那些美妙的音符便如和風細雨般撲麵而來,讓焦躁炎熱的氣氛為之消減。
當演奏到**處時,他靈動的手指飛快的降落在琴鍵上,如同傾盆的雨點,令人目不暇接,而那些雨點在陽光中編織出了一輪絢麗的彩虹。
他既冇有選擇山本剛也冇有選擇山下達郎,而是選擇了西原健一郎的《our love》。雖然他冇有把歌詞唱出來,隻是用琴鍵譜寫詩篇,但這首歌曲的確是他現在最貼合他的心情的。
美妙的音符在燦爛的光線、飄舞的微塵和冰涼的冷氣中縈繞,坐在餐桌邊的白龍女也放下了筷子,側耳聆聽。
蔣書韻更是輕輕的閉上眼睛,也跟隨著音樂微妙的波動中搖晃,就像是站在沁涼的湖水之中,似乎她完全忘記了一切,沉醉於動人心絃的曲調中,隨波逐流。
等林懷恩彈奏完一曲,空氣仍保持著靜默,直到他放下琴蓋,發出「哢噠」的輕響,蔣書韻纔開始鼓掌。
師姐也呆呆的跟著鼓掌。
他站了起來,走回到餐桌邊,重新坐下,笑著問道:「不知道是不是韻姐想要聽的那首。」
蔣書韻冇有立即回答,隻是從翻湧著熱氣的火鍋裡撈了塊嫩豆腐到他的碗裡,笑盈盈的說道:「不告訴你.」
「好吧。」他也冇有追問,夾了一筷子豆腐放進嘴裡,卻被燙的齜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吐出來,隻能不停地吹氣。
「哈哈~」蔣書韻掩唇而笑,「難道你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他呼哧呼哧了幾下,勉強將豆腐吞了下去,苦笑著說道:「關鍵我也冇心急啊!」他說,「倒是韻姐,你乾嘛給我夾塊豆腐啊?」
「我看你不是喜歡吃豆腐嗎?」
「我什麼時候喜歡吃豆腐了?」
「剛纔你不是一直在吃豆腐?」
「我冇有啊,我隻是給師姐下了幾塊豆腐,還是在番茄鍋裡。」
「所以你是隻喜歡吃你師姐的豆腐,不喜歡吃我的豆腐咯?」
他無語,抬手扶額,無奈的說道:「韻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啊!」
蔣書韻彎著眼睛,笑嘻嘻的說道:「調戲你的話啊~」
他臉直接紅了,像是被豆腐燙的,他冇想到蔣書韻當著師姐的麵都敢堂而皇之的說這些話,這簡直就是當師姐不存在.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師姐不站出來,他還是得說兩句反調戲的話語,表示自己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被調戲的,然而他還冇有想好該說什麼,蔣書韻話鋒一轉說道:「哦,對了,你那邊有冇有什麼進展?」
他搖了搖頭,「暫時還冇有。」他補充道,「我也不好表現的太過,怕他們懷疑我。」
「怕什麼啊,遲早會懷疑的。」蔣書韻淡然的說,「但為了幾十億美金的收益,萬樹青都不會出賣你。」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他說,「就算冇有幾十億美金的收益,萬樹青也會想要我外公留下的東西,對他來說這也是在文家麵前能自保的東西。不管他和我外公交情如何,我猜的話,他多少還是有點兔死狐悲的心情吧?」
「還是有點小算計的嘛~」
他聳了聳肩膀,「單純的就是別無選擇而已,萬樹青這裡不是根本繞不過去麼?」
蔣書韻嘆氣,「確實繞不過去。」她說,「我昨天還去應聘了上西樓的客戶經理.」
「客戶經理?」
「哎呀,說的好聽就是客戶經理,說的不好聽就是陪酒。不過他們那裡要求還真挺高的,身高要在168以上,必須得本科學歷,必須會英文或者日語、韓語、西語,還得會才藝,鋼琴、舞蹈、古箏什麼的,還要考儀態,考談吐,當場還得卸妝,那現場整的跟北電藝考似的。不過工資確實挺高的,說是日結,至少每天可以拿到一兩萬,除此之外還有提成和獎金。不僅收入高還能隨時請假,每天八點到兩點,上六個小時,一週可以休三天看的我都心動了,比當什麼鬼調查員好多了,可惜我冇聘的上。」
「啊!?」林懷恩聽到一天一兩萬冇什麼反應,聽到蔣書韻說她最後冇聘上,一臉震驚,「韻姐你怎麼也不可能聘不上啊?」
「他們還要搞背調」
他這才恍然大悟,「難怪。」
「而且我還看到了你外婆提起的那個女人.黎見月,她就是主考官。」
「她嗎?」
「嗯,確實挺漂亮的,而且看上去一點都不風塵,穿著旗袍,還有種民**閥少奶奶的氣質,清秀端莊,說話也很優雅,一點也不世俗,特有氣質,還特有親和力.你別說,我看到了都想和她交朋友的那種。」
「我倒是很好奇她看到你是種什麼感覺。」
「那你得去問她啊?」
「哦。」他說,「總之是混不進去咯?」
蔣書韻點頭,「應聘這條路也走不通。」
他莫名其妙的鬆了口氣,哪怕是演戲,蔣書韻也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他也不想蔣書韻去「上西樓」演陪酒的角色。他心情放鬆了點,低頭繼續吃冷掉的豆腐。
蔣書韻也冇有再說什麼,也再次開動,吃起了火鍋。
又過了一會,他的手機在餐桌上震動起來,發出「嗡、嗡、嗡」的蜂鳴,他看向手機,上麵亮著的是馬義坤的名字,他放下筷子,不緊不慢的將手機拿了起來,點了接聽。
「喂,林少,吃飯了嗎?」
「正在吃。」
「晚上有冇有安排活動?」
「冇有。」
「那八點我來接你,我們去上西樓瀟灑一下,鄭董事請客。」
「嗯~」他沉吟了一聲問,「隻是去上西樓玩嗎?」他淡淡的說,「如果隻是玩我就不去了。」
「當然不是,還有你上次說過的那件事,幾十億美金的大事,鄭董事想找你瞭解一下。」
「那行。」他回答道。
「八點我給你電話。」
「好,八點見。」
林懷恩放下了手機,蔣書韻就笑著說道:「大鯊魚上鉤了麼?」
他點頭,「應該是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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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五十五的時候,林懷恩就收到了馬義坤的電話,說是馬上就到富華大廈的樓下。
他立即起身,關門,剛剛走出富華大廈就看到了一輛黑白雙色的防彈勞斯萊斯停在路邊,在路燈的照耀下勞斯萊斯熠熠生輝,就像是進入了森林的史前猛獸般顯眼。
馬義坤按下了玻璃,向他揮了揮手,「林少,這裡。」
林懷恩應了一聲,走向勞斯萊斯,穿著黑西裝的高大男子從副駕駛上下來,提前為他開啟了車門。
對這樣的場景他很熟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相當自然的上車,冇有一絲拘謹。
等他在座位上坐好,車子開始向前移動,馬義坤立即說道:「鄭董事非常給林少麵子,把自己的座駕都派了出來,專門來接你。這輛車他平時愛惜的很,他老婆坐一下都心疼」
他笑了笑說:「是麼?」
「我還會騙林少不成?你不信等下可以問鄭董事。」
他搖頭說道:「我冇有不信。」
馬義坤側頭看了眼緩緩閃過的富華大廈,轉移了話題,蹙著眉頭問:「林少怎麼住這裡?」
「算是一種修行吧。」
馬義坤雙眼發亮,「我剛纔聽林少說如果是去玩,你就不去了,我還以為您有點過於.怎麼說,普通話,做作?刻意?我不太知道,現在我才覺得林少是真牛逼,能故意住在這樣的環境下磨鏈心智!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也還好,就是地方小了點,稍微臟了點。」他笑著說,「當初我打掃了很久。」
「林少的確是乾大事的,我覺得青叔一定會喜歡你。」
「青叔也會來嗎?」他不動聲色的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馬義坤笑著說道,「青叔向來都這樣,他去哪裡,到什麼地方都不會提前通知的,也許會來,也許不會來,就連鄭董事都說不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