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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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完全升過了樹梢。
時間接近中午,今天是週末,公園裡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牽著小狗散步的老人,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還有幾個在滑梯城堡上跑上跑下、大呼小叫的小孩。
原本空蕩蕩的沙坑裡也蹲了兩個玩沙子的幼童。
他早上坐過的那張長椅,現在已經被一對正拆著便當盒的母女占了。
那兩架鞦韆也高高地蕩了起來,鐵鏈在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摩擦聲。
已經冇有空餘的座位了。
藤原徹把手重新插回褲兜裡,沿著水門公園邊緣的小徑,順著旁邊那條靜靜流淌的水門川。
路麵不再是公園裡那種柔軟吸音的沙地,變成了錯落拚鋪的石塊。
陽光在石縫間跳躍,水門川泛著微弱的漣漪。
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樹木,修剪得圓潤厚實的灌木叢將外界隔絕開來。
道低矮的粗木柵欄順著小徑蜿蜒延伸,就在水門川和道路之間,將河道與步道分隔。
藤原徹走了大約十分鐘。
步道的一側,出現了一個造型奇特的戶外音樂裝置。
裝置的主體是一個生鐵鑄成的架子,金屬被刻意扭曲、盤繞成藤蔓的形狀。
表麵原本刷著一層深綠色的漆,但在風吹日曬下,漆皮已經剝落起卷,邊緣和轉角處生出了大片紅褐色的鐵鏽。
藤蔓架子的正中央,固定著一台迷你管風琴。
與其說是琴鍵,不如說是一排圓形金屬按鈕,不到兩個八度的音階。
因為常年被人按壓,金屬表麵被磨得異常光亮,甚至能映出頭頂的樹影。
裝置旁邊的地麵上,立著一塊四四方方的說明牌。
上麵刻著它的名稱和安裝年份,最底下還有一行小字:“自由演奏,請愛護。”
藤原徹在管風琴前停下腳步。
在那個鑄鐵管風琴前站了一會兒。
他抽出插在口袋裡的右手,伸出食指。
指腹落在最左邊那個被磨得最亮的金屬按鈕上。
輕輕按下。
“Do~”
一聲清脆、悠長,帶著些許金屬共鳴的音符,在空曠的小徑上盪開。
聲音順著水門川的水麵飄出去很遠。
藤原徹冇有收回手,靜靜地聽著那個音符逐漸變弱。
隔了差不多一拍的時間。
食指往右平移,按下了旁邊的第二個按鈕。
“Re~”
音調稍高,同樣的清脆悠揚。
兩個音階,兩聲孤獨的鳴響。
在初春的空氣裡微微震盪,慢慢拉長,變弱。
等到餘音徹底消散在風裡,被水流聲吞冇。
周圍重新恢複了隻有水門川水流和樹葉沙沙作響的安靜。
藤原徹收回右手。
手指自然地垂下,重新插回口袋裡,冇有再去按第三個鍵。
繼續順著石塊鋪成的小徑。
前麵出現了一座呈平緩弧形凸起的木製拱橋。
橋麵由一塊塊橫向的厚實木板拚鋪而成。
木紋裡藏著深淺不一的踩踏與使用痕跡,帶著輕微的坡度向上延伸。
橋身兩側,立著密集的深色細金屬欄杆,頂部連著流線型的圓潤扶手。
初春未完全抽芽的枝丫張牙舞爪地伸向橋麵上空,枝蔓交錯在一起,將天光切碎,在木製橋麵上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
穿過陰影籠罩的拱橋,是一片由方形青色地磚鋪就的小廣場。
藤原徹拾級而下。
地勢下沉,底部是一條半開放的覆頂長廊。
耳邊傳來了“嘩啦啦”的密集水聲。
水門川的水流被人工引導,從長廊邊緣的頂部傾瀉而下,形成了一道寬闊而綿密的水簾。
“嘩嘩”的水聲充斥著這片半封閉的空間,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細碎的涼涼水沫。
除了水聲,隱約還能聽見“咕咕咕”的鴿子叫聲,以及幾下急促拍打翅膀的撲騰聲。
長廊的左右兩側,立著兩根粗大的石柱,支撐著上方的覆頂。
在兩根石柱之間,並排擺著兩張低矮的石凳。
一張石凳空著。
另一張石凳上,坐著一個女孩。
(回來眯了一會,十點鐘寫的,寫到兩三點應該差不多,能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