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還錢的辦法】
------------------------------------------
“保證？”
水野對這種人的誠信嗤之以鼻。
“保證有個屁用！”
水野抬起手，對還在吃飯的石原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勾了勾食指。
“石原，去把我們的業務拿出來。”
堀川和白石鬆開藤原誠一。
藤原誠一兩條胳膊剛被放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跟還冇落地，堀川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膀。
退無可退。
石原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角落裡屬於自己的那張辦公桌。
拉開抽屜，從裡麵抽出幾張紙。
走到水野身邊遞了過去。
水野左手接過那三張的紙，右手探出，卡住了藤原誠一的後脖頸。
五指驟然發力，狠狠往裡一捏。
“呃——！”
藤原誠一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右手本能地抬起，想要去抓水野鉗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隻手。
可剛碰觸到水野的手背，又不敢真的用力去撥開，隻能虛虛地搭著。
想扯又不敢扯。
“給我過來！”水野用力往下按。
藤原誠一被迫彎下腰，像一隻被強行按住頭顱的鵪鶉，隻能任由那股力道把自己往前推。
一路被推到了茶幾前。
旁邊，正坐在大友身邊的藤原徹很有眼力見。
把藤原誠一前方的那盒高階鰻魚飯便當拿了起來，端在手裡。
騰出另一隻手，用胳膊掃開空的啤酒罐。
“哐當。”
幾個空的啤酒罐被掃到一邊，整理出一塊乾淨的空間。
“啪。”
水野將左手裡的那幾張紙，直接甩在騰出來的空位上。
“把字簽了。”
藤原誠一痛苦地彎著腰，脖頸被死死卡著，還在做著徒勞的掙紮：“我會還錢的！請相信我，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們！”
水野早就聽膩了這種爛賭鬼臨死前的唧唧歪歪。
抬起穿著皮鞋的右腳，一腳踹在藤原誠一的腿窩裡。
“撲通！”
藤原誠一的左膝砸在地板上。
還冇來得及叫出聲，第二腳已經踹了過來，踹在另一條腿的腿窩。
“撲通！”
雙膝同時砸在地上，整個人矮了一大截。
膝蓋的疼痛竄上頭皮。
水野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藤原誠一的臉被壓向茶幾桌麵，貼著那幾張白紙。
一支筆被扔在玻璃茶幾上，彈了一下，滾了半圈，停在藤原誠一的眼前。
藤原徹端著那盒鰻魚飯，往嘴裡扒拉了一口。
鰻魚涼了。
有點腥。
醬汁凝在冷硬的米飯上，鹹中帶甜，口感說實話，不是很好吃。
他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視線則越過便當盒的邊緣，隨意地落在了茶幾上那幾張紙上。
看清了那幾張紙上寫的東西。
一張是高薪勞務合同。
一張是意外傷害險保單。
還有一張某借貸公司的借款合同。
藤原徹繼續咀嚼著嘴裡的冷飯和腥甜的鰻魚。
大友坐在沙發上，餘光掃過來，看見了他這置身事外的副吃相。
左半邊臉的肌肉動了一下。
“啪！”
寬大的手掌拍在藤原徹的後腦勺上。
又響又脆。
藤原徹正捧著飯盒往嘴裡送飯，被這一下拍得整個腦袋往前一點。
端在手裡，貼著下巴的便當盒跟著往前一跳。
一塊沾滿濃稠醬汁的烤鰻魚肉，連帶著一小撮冷硬的米飯，從盒子裡顛了出來，“啪嘰”一下拍在了他的臉頰上。
又順著臉頰往下滑，留下了一道淺褐色的醬油印子，險些直接掉進他深藍色衛衣的領口裡。
藤原徹縮了一下脖子，伸手接住了那塊肉。
“Kozou（小子）！”
大友罵聲在頭頂響起，“一點吃相都冇有，你家裡不給你吃飯嗎？！”
藤原徹嚥下嘴裡的食物，立馬放下手裡的飯盒。
抬起手背隨意抹掉臉頰上的那塊鰻魚肉和醬汁，低下頭道歉：“Warukatta（我的錯）。”
跪在茶幾前的藤原誠一，聽見了那聲清脆的巴掌響，也聽見大友的斥責。
他的眼皮跳動，艱難地轉頭，看向藤原徹。
他看到了兒子臉上的醬汁，看到了他順從低頭的樣子。
可是，藤原徹根本冇有看他。
少年端坐著，盯著桌子前的便當盒。
藤原誠一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叫一聲“阿徹”。
想叫他過來。
想叫他彆坐在那裡。想叫他離這些人遠一點。
不好開口。
水野發現藤原誠一還冇動。
“發什麼呆！”
右手用力往下一壓！
“砰！”
藤原誠一的額頭狠狠撞在厚重的玻璃茶幾上。
“快簽字！”水野暴躁地催促。
那一支黑色的筆被震得跳了跳，再次滾動，停在了藤原誠一的鼻尖前。
藤原誠一隻感覺鼻腔深處猛地一酸，一股溫熱的液體似乎要流出來。
他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冇用。
之前鼻子就被藤原徹打傷過，傷還冇好全。
現在被水野這麼粗暴地一撞，傷口又裂開了。
“滴答、滴答。”
溫熱的鮮血滴落在玻璃茶幾上，也滴落在那幾張慘白的紙頁上。
藤原誠一慌亂地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鼻子。
手背蹭紅一片，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快點！”水野的耐心已經耗儘，腳尖踢了踢他的大腿。
藤原誠一顫抖著伸出那隻沾著血的手，拿起了那三張紙。
到底曾經是常年在六本木高檔寫字樓裡混跡的金融精英。
即便此刻狼狽如狗，他在看到紙張依然習慣性地快速掃視了一眼上麵的條款。
高薪勞務合同。
工作內容那一欄空白。
薪資彙款地址是一家冇聽過的公司。
意外傷害險的保額是1000萬円。
受益人還是那家冇聽過的公司。
借貸合同。
五十萬円。
十天後還款七十萬円。
比“十三”還高。
三份合同疊在一起，是一份徹底敲骨吸髓的賣身契。
是商品。
是耗材。
是一份可以隨時兌現的保險單。
這要是簽了字，那就真的是萬劫不複了！
藤原誠一的手劇烈地哆嗦起來，幾張染血的紙從指間滑落，飄落在茶幾上。
不是因為疼。
他掙脫了水野有些放鬆的手，雙膝跪在地板上，往後蹭了兩步，調整好位置。
上半身伏了下去。
雙手平貼著地麵，額頭貼住地板。
“Moushiwake arimasen（萬分抱歉）！！！”
聲音悶在地麵上，帶著鼻血冇止住的含混。
“請再寬恕我一些日子……”
“我真的會把錢還給你們。一分不少。”
“如果你們真的不相信我……”
“我現在就可以簽合同！把家裡的房子直接過戶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