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求你們】
------------------------------------------
水野冇有像白石那樣誠惶誠恐地鞠躬，隻是麵向辦公桌後的大友，微微低了低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隨意的無奈。
“非常抱歉，Oyabun（乾爹）。”
“這白癡擅自把未成年的小鬼弄回來了。”
水野落目光再次回到白石身上。
那股冇發泄完的邪火又竄了上來。
他往前跨出半步。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和前置動作。
水野右臂後拉，腰部發力，一記沉重直拳，結實實地掏在了白石的肚子上。
“呃啊——！”
白石連慘叫都冇能完整發出來。
原本就躬著的身體瞬間對摺，整個人像一隻被扔上岸的蝦，雙膝“咚”地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死死捂著肚子，連乾嘔的力氣都冇了，徹底被打癱成了一灘爛泥。
這一拳，徹底把白石打癱在地。
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蜷縮成一團的白石：“你是嫌第四搜查課的條子，找不到藉口來查我們的場子嗎？！”
催債有催債的規矩。
他們可以把欠債人逼上絕路。
然後找個冇人的地方綁票，賣給其他黑幫、風俗店、器官販子，折算債務。
無論背地裡多黑，明麵上絕少會直接牽扯到未成年人和普通市民。
更何況直接把未成年的小鬼帶回來。
白石這波自作聰明的操作，在水野看來，簡直就是極其業餘的蠢事。
純粹是在給組裡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白石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痙攣，嘴裡嘔著酸水，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敢再往外蹦。
教訓完手下，水野極其煩躁地扯了扯西裝領帶。
轉過頭，那雙陰鷙的眼睛重新盯住站在原地的藤原徹。
“喂，小鬼。趁老子還冇發火，馬上給我滾出去。”
水野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咬在嘴裡，一邊低頭點燃打火機，一邊冷冰冰地砸下最後的通牒：
“回去告訴你老子，他不儘快把錢湊齊，我就把他賣去偏遠的黑工廠。”
水野深吸了一口，吐出濃白的煙霧。
隔著煙，他的視線輕蔑地落在藤原徹身上。
“至於你的媽媽……”
水野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點了點，嘴角往上提了提。
黏膩的笑容。
“讓她去‘工作’，應該比你那個廢物父親更有用。”
藤原徹站在那裡。
白石被打他冇有動。
水野讓他滾他也冇有動。
但是聽見媽媽兩個字，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像是冇接上。
下一秒又恢複。
指又收緊了一點。
很快，又慢慢鬆開一點。
然後再次收緊。
在試圖控製什麼。
隻有他自己知道，剛纔那一瞬間。
有點不對。
不是害怕。
也不是慌。
隻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頂了一下。
又一點一點把那一點東西按下去。
他其實早就猜到。
冇有在公寓樓下逃走，反而順水推舟跟著白石來到大友組的真正原因。
高利貸的運作模式。
根本冇有獨善其身這一說。
夫妻連帶責任，藤原誠一在借下那筆爛賬的時候，擔保人或者緊急聯絡人那一欄裡，絕對把能寫的親戚關係全都填了上去。
就算母親藤原花見順利拿到了保護令，就算她成功離了婚，逃離了那個家。
也絕對逃不掉這群黑道的糾纏。
他們纔不管什麼法律上的婚姻關係是否存續。
他們有的是辦法讓藤原花見乖乖就範。
他們會找到她工作的超市，找到她的住處，甚至是用藤原徹來威脅，逼她替夫賣命。
夜總會、風俗店、FD、賣器官、簽下保險意外死亡。
總有用人命換錢的辦法。
水野甩了甩手腕，轉身走回那張寬大的黑色真皮沙發，陷進柔軟的靠背裡。
他伸出兩根手指，從茶幾上的瓷盤裡拈起一片晶瑩的刺身，直接丟進嘴裡，咀嚼了一下。
“Oyabun（乾爹），”水野嚥下生魚片，轉頭看向辦公桌的方向，詢問，“不再吃一點嗎？”
大友側身靠在那張寬大的黑色真皮老闆椅裡，半耷拉著眼皮，下撇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被那個瘋女人弄得倒胃口了。Ba ka ya rō（混蛋）。”
話雖這麼說，但大友的視線，卻從頭到尾都冇有落在那盤高階的刺身或者水野身上。
從藤原徹被白石像拎小雞一樣拽進這間辦公室開始，大友的那雙半耷拉著、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就一直在這個十二歲的少年身上。
這小鬼，到底是怎麼保持這種鎮定的？
傻子？！
看著不像。
白石還在地上，手捂著肚子，呼吸斷斷續續。
冇人管他。
水野深吸了一口夾在指間的香菸，順勢舉起另一隻手裡的鋁罐，猛灌了一口冰鎮啤酒。
辛辣的煙霧和冰冷的酒精混合著，被他強行灌入胃裡，然後滿足地哈出一口酒氣。
他放下酒罐，瞥見藤原徹居然還站在原地。
“oi（喂）。”
“聽不懂人話？還杵在這裡裝什麼啞巴？趁老子冇發火，趕緊滾。”
麵對水野的驅趕，一個清冷、平穩、甚至還冇有過變聲期的童音，突兀地在辦公室裡響起。
“她和這筆欠款冇有任何關係。”
水野正準備去拿菸灰缸的手，停在半空。
“哈？！”
水野的眉頭瞬間倒豎起來，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這個小鬼，“你這臭小鬼在說什麼？”
這小鬼不僅冇有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連滾帶爬地逃出大門，居然還敢在這裡跟他頂嘴？！
藤原徹無視沙發上的水野直接投向了辦公桌後的大友。
他很清楚，這間屋子裡，到底是誰說了算。
那個人一直在看著他。
大友側著身子，寬大的手掌搭在座椅扶手上。
那雙半耷拉著的眼睛，此刻正平靜注視著他。
藤原徹邁開步子，鞋底貼著地麵。
不知道為什麼，踩在地上有點虛浮，可能是剛剛站太久，腿發麻。
他走到大友麵前。
隻是站在那裡。
藤原車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不是今天。
也不是剛纔。
是那天晚上。
路燈下麵。
母親把便當推到他麵前，說：“慢點吃。”
聲音有些記不清。
但手是涼的。
藤原車的呼吸有一點亂。
“咚。”
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木質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藤原徹的上半身向前俯伏，背還挺著。
手撐在地上，冇有完全壓下去。
慢慢往下。
雙手平貼在地麵上，額頭深深地叩了下去，貼著冰冷的地板。
“把她從這筆賬裡劃掉。”
藤原徹的的聲音貼著地麵。
“那個男人的債，我來背。”
“我把自己押給大友組。你們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隻要能賺錢，下地獄我也去。”
“從今天起，我的命是你們的。”
“求你們，彆碰我母親。”
（昨天碼字睡著了，早上全身疼，回來馬上就接著寫。
無意間看見開評分了，還好我不看評論，不然心態就崩了。
我會想辦法恢複6000字每天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