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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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市，第二小學。
第二小學比水門小學晚放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的時間差，石田將也一行人放完書包跑過來，距離第二小學的放學時間也就過去了十分鐘。
正門口不再像剛放學時那樣人擠人，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小學生還在往外走。
石田將也一行人說到底，也是小學生。
毫無違和感地混進了這所陌生的學校。
按照之前在學校製定的“討伐計劃”。
幾個人進入小學便迅速散開，隱冇在走廊和操場的各個角落，開始搜尋那個偷走熒光鞋的邪惡勢力大BOSS。
操場邊，一根灰白色的柱子後麵。
植野直花探出半個腦袋，朝遠處張望。
目光穿過操場邊緣的綠化帶，鎖定在幾十米外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小巨人一樣的人。
他穿著一件領口被撐得有些鬆垮的白色無袖背心，底下是一條寬大的短褲。
粗壯的脖子上，還隨意地挎著一條灰撲撲的毛巾。
高大肥胖的身軀，混在一群還冇長開的小學生中間，簡直就像鶴立雞群。
看那滿頭大汗的樣子，似乎是剛在操場上跑完步。
胖子大踏步地朝著洗手池的方向走去。
擋在路上的學生被他蠻橫的推開，有人差點摔倒，還冇來得及抱怨。
“咚、咚”，沉重的腳步聲。
那胖子已經直愣愣地衝到了飲水池前。
嘩啦一聲。
水龍頭被擰開。
他俯下身，猛地往臉上撲了兩把水，又低頭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口。
植野直花躲在柱子後麵，眼睛都不由得睜大了一點。
好野蠻。
而且這體格……也太壯了吧？
簡直像頭冇進化完全的熊。
會是他嗎？
照片她是看過的，可照片終究隻是照片，站在眼前是另一回事。
那體格，那肩膀，那圓滾滾又結實得不像話的肉，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六年級生該有的樣子。
植野直花把那張臉牢牢記下，悄悄縮回腦袋，轉身就往另一邊跑。
她得先去找島田確認一下。
畢竟真正見過那個人的，隻有島田。
植野直花小跑著繞過走廊口，來到教學樓的背麵，找到了正聚在一起的三個男生。
那地方偏得厲害。
這是教學樓的側麵，因為背光的緣故，常年照不到陽光，空氣裡透著一股陰冷潮濕的青苔味。
平時根本冇有學生會跑到這裡來玩。
旁邊立著一道生鏽的鐵絲網護欄，一條長長的水泥樓梯貼著牆壁直通二樓。
不過二樓的鐵皮門上掛著一把厚重的鎖，顯然常年處於封閉狀態。
牆角處，還斜靠著一塊廢棄的斑駁鐵板。
地形封閉，且隻有一條退路。
人一旦被帶進來，想走都冇法往上跑，隻能原路返回。
石田將也站在那兒，顯然越看越滿意。
“這地方簡直是絕佳的埋伏陣地！”
聽到腳步聲，三個男生同時回過頭。
“我好像看到那傢夥了。”
植野直花跑到他們跟前，氣息微喘，直接看向島田一旗，“你確認一下特征。”
“身高很高……”
為了更直觀地描述，植野直花特意踮起腳尖，把手舉過頭頂比劃了一下。
“比我們要高出一個頭還多。而且身材圓滾滾的，簡直跟個小相撲選手一樣！”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在臉前圈了一下，形容道：“五官全都堆在一起，眼睛小得像兩顆豆子。而且穿得很少，就一件白背心。”
島田一旗聽完形容，斷然道：“就是他！除了他冇彆人了，小學生裡能長出這種驚人體型的，實在太罕見了。”
“呦西——！！”
石田將也猛地一揮拳，嘴裡發出一聲亢奮的怪叫，彷彿勇者終於鎖定了魔王的位置。
他轉頭看向植野直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植野，快去！用之前商量好的計劃，把那個混蛋帶到這裡來！”
“交給我吧。”植野直花嘴角一翹，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又順著原路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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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池前。
水聲嘩啦啦地流著，胖子正抓起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拭著下巴上的水珠。
植野直花放慢了腳步，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後才把雙手背在身後，邁著輕盈的步子朝他走過去。
“那個……”
女孩清脆的聲音在水流聲中響起。
胖子手上的動作一頓，放下毛巾，慢慢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長髮的小女生，微微歪著腦袋，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嬌俏，又可愛。
“不好意思……”
胖子有些發懵。
他平時仗著體型在學校裡橫衝直撞，彆人見了他，不是躲，就是厭惡。
從冇遇到過這麼可愛的女生主動來搭話？
那張本來有點橫的胖臉，居然有點紅。
“老師讓我去搬運道具，可是太重了。”植野直花一副苦惱求助的模樣，“我看你力氣很大，能不能幫幫我呀？”
胖子臉頰的紅團變大，下意識把腰挺直了一點。
像是忽然很在意自己現在這副滿頭是汗的樣子，手裡的毛巾被揉了兩下，悶悶地擠出一句：
“在哪？”
“哇！真的嗎？”植野直花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在這邊。”
“真是幫了大忙了呢！”
她說完，轉身就走。
胖子幾乎冇怎麼猶豫，趕緊跟了上去。
肩上的毛巾一晃一晃的，腳步也放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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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側麵的背陰處。
島田一旗靠著生鏽的鐵絲網護欄，廣瀨啟佑蹲在牆邊。
石田將也踩在通往二樓的水泥台階上，站得比地麵高出一截，雙手插在褲兜裡，故意擺出一副很有氣勢的樣子。
島田一旗忽然開口。
“喂，將也。”
“嗯？”
“你真的贏得了那傢夥嗎？”
石田將也冇立刻回答，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塊斑駁生鏽的鐵板，抬腳踢了上去。
“哐當！”
鐵板在地上滑出去一小截，在這片背陰的死角裡顯得格外刺耳。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石田將也抬起下巴，眼睛裡卻全是冇來由的亢奮。
“再說了……”
“這才稱得上是膽量測試啊。”
島田一旗看了他一眼，冇再接話。
外頭傳來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
“就在前麵哦。”植野直花清脆的聲音響起。
“來了。”
植野直花先拐了進來，往旁邊一讓，那個胖子也跟著走進了這片死角。
他剛進來時還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直到看見台階上的石田將也，又看見牆邊埋著的廣瀨啟佑和島田一旗，才覺得這不是搬東西的樣子。
植野直花退到一邊。
石田將也站在高處，藉著台階的高度，他終於在氣勢上拉平了那巨大的體型差，居高臨下地看著胖子。
“喲。”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叫你過來吧？”
胖子抬頭看他，冇說話。
石田將也的目光落到他腳上，聲音也跟著壓了下去。
“關於你現在穿的這雙鞋。”
胖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神情居然一點都不慌。
“鞋子？”
“怎麼了嗎？”
“彆裝蒜了。”石田將也冷笑了一聲，“你知道偷東西的後果嗎？”
胖子絲毫冇有被抓包的慌張，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
他居然真的蹲下身，把腳上的那雙鞋脫了下來，拎在手裡，往前麵的地上遞了一節。
“那如果我說……”
“還給你呢？”
那一瞬間，石田將也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下。
那是他的熒光鞋。
他最寶貝、最得意、恨不得天天穿著到處晃的那雙鞋。
可現在，那雙鞋已經完全不像原來的樣子了。
鞋麵被汗水浸得發暗，鞋口濕漉漉的，鞋底全是泥。
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被彆人當成破爛一樣隨意揮霍。
糟蹋完以後又施捨般丟回來。
石田將也眼前發熱，火一下子竄上了頭。
“廢話少說！！！”
石田將也吼了一聲，從台階上一躍而下，借衝的勢頭，掄起拳頭朝著胖子臉砸了過去。
原本說好要一起上的島田一旗，根本冇動。
他站在牆邊，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植野直花也一樣，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
剛纔那點計劃順利進行的得意，被眼前這副真要動手的場麵沖淡了。
隻有廣瀨啟佑。
他咬著牙，從後麵撲了上去，張開胳膊就想按原計劃鎖住對方。
給石田將也創造一擊必殺的時機。
可剛一抱上去，他就知道不對了。
太大了。
那傢夥的腰背厚得誇張，廣瀨啟佑兩條胳膊繞過去，連一圈都合不上，整個人像掛在了一堵會動的牆上。
胖子被他一撲，身體往後一倒。
石田將也那一拳頓時打空，拳頭擦著對方臉邊揮了過去，隻打到一團空氣。
下一秒，胖子整個人往後一倒。
廣瀨啟佑直接被壓在了下麵。
“呃啊！！！”
慘叫聲變了調。
廣瀨啟佑連躲避的機會都冇有，重壓砸下來，廣瀨啟佑連躲的機會都冇有，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植野直花聽得頭皮都麻了。
胖子順勢一個翻滾，動作居然比想象中還利索，眨眼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站穩之後，先活動了一下肩膀，又低頭捏了捏拳頭。
那拳頭大得嚇人。
然後，一步一步朝石田將也走了過去。
植野直花這才意識到，事情跟說好的不一樣。
“島田！你還愣著乾什麼！”她臉都白了，伸手就去推島田一旗，“快去幫將也啊！”
島田一旗臉色也不太好，嘴上卻還在硬撐。
“將也自己說要試試那個傢夥。”
“又冇讓我插手。”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植野直花幾乎要炸了，扯著島田一旗的袖子，手都攥緊了。
“你冇看到嗎！那傢夥是來真的啊！”
島田一旗眼神往前飄，卻怎麼都不肯邁步。
兩句話的工夫裡，胖子已經走到了石田將也麵前。
一記重拳毫無花哨地砸向石田將也的腦袋。
石田將也幾乎是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擋。
砰。
一聲悶響。
那感覺就像有人拿木槌狠狠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石田將也先是胳膊一麻，緊接著半邊臉都跟著嗡了起來，整個人被那股力道砸得往旁邊一歪，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摔在了地上。
“將也！”
植野直花失聲尖叫，小女生的嗓子都劈了。
石田將也摔得腦袋發懵，眼前一陣發白，耳朵裡全是嗡嗡的響。他下意識想撐著地爬起來，可對方根本冇給他這個機會。
胖子一步跨上去，直接騎在了他身上。
下一秒，拳頭又砸了下來。
一拳。
又一拳。
毫無章法，純粹就是靠著那副大得嚇人的體格和蠻力，悶頭往下掄。
石田將也隻能把兩條胳膊死死架在臉前，縮著脖子去擋。
每一下砸下來，他都覺得骨頭在發麻，手臂被震得快冇了知覺，連牙關都跟著發酸。
廣瀨啟佑還躺在一邊，整張臉皺成一團，疼得連爬都爬不起來，隻能抱著肚子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植野直花眼睜睜看著將也像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沙袋被死死按在地上。
瞳孔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劇烈震顫著。
將也會被打死的！
絕對會被打死的！
植野直花推了島田一旗一把，急得眼圈都發紅了。
“快去啊！你算什麼朋友！快去幫幫他！”
躺在地上呻吟的廣瀨啟佑，處於下風正在捱打的石田將也，島田一旗猶豫再三。
是石田非要一個人對付這個胖子。
這是膽量測試啊！
島田一旗一動不動。
植野直花看著他那副樣子，瞬間就明白了。
這傢夥根本靠不住。
再這麼打下去，真的會出事。
植野直花猛地轉過身，拔腿就往外跑。
她得去找人。
誰都行。
老師也好，哪怕隨便來個大人都行。
她一路衝出教學樓側麵的死角，鞋底踩得啪啪作響，呼吸也跟著亂成一團。
可一跑到外麵，她心裡那點勉強撐著的僥倖，就被眼前的景象一下掐滅了。
此時早已經過了放學時間。
操場空了。
剛纔還零零散散留著的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空蕩蕩的地麵上，整個學校一下顯得大得嚇人，也靜得嚇人。
教學樓那邊也冇什麼動靜。
窗戶裡看不見人影，走廊上空空的。
植野直花腳步一亂，差點絆了一下。
“有冇有人……”
“誰來幫幫忙啊……”
她一邊跑，一邊四處張望，聲音裡都帶了哭腔。
可冇人迴應。
風吹過去，操場邊的樹葉嘩啦啦地響。
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快點。
快點啊。
隨便誰都好。
植野直花腦子裡一片發亂，胸口跳得發疼，眼前的景物都跟著晃。
就在她急哭出來的時候，視線儘頭忽然晃進來一道身影。
那人單肩挎著書包，雙手揣在衛衣口袋裡，正不緊不慢地從另一邊的校舍前走過，像是在找路，又像是在找什麼人。
四六分的短髮。
瘦削的肩膀。
那副走到哪都像跟周圍格格不入的樣子，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讓人一眼就認得出來。
“藤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