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寬兄弟和馬高腿村頭打了一架,按照一般人的思維,兩家至少半年互不搭理。沒想到,當天晚上,侯寬抱著二斤醬牛肉登門道歉來了。
“腿哥,今早的事兒怪我了,我給你賠罪來了。”侯寬點頭哈腰,三孫子似的。他把牛肉給了徐大風,努力把自己的黑臉大嘴咧成一朵花。
“考,你們侯家兄弟啥玩意兒,我還不是為你們好,你們收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侯寬趕緊賠罪:“哥,我不是人,侯印也不是東西,不要和我計較。從今天起,我聽你的,你說往東我不往西,你說打狗我不攆雞,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徐大風吃著牛肉,嘴裏也罵侯寬:“看你們侯家啥鳥人,媳婦被人家把著,自己還高興的人五人六的,不要一點臉皮。”
馬高腿知道侯寬來的目的,就是想當便衣隊長。這個時候把話說到就行了,不能惹毛他。他轉臉罵自己老婆:“你一個家裏娘們兒,懂個球,人家何元香河劉漢山啥事兒沒有,不要胡說八道。今天早上我那是氣急了才那樣說,以後不要這樣埋汰侯寬弟。”
侯寬感動的要哭了,急忙作揖。馬高腿心裏想笑。“反正這事兒已經傳出去了,全村人都知道了,我得趕緊擇清責任,當個好人,你天大的本事也沒有辦法捂住蓋住這事兒了。”
“那我何時上任?”侯寬謙恭的問。
“明天就去吧。”馬高腿很大方的說。
侯寬回到家,喜滋滋的和大哥侯印說了當便衣隊長的事兒,侯印馬上就變臉:“不行,你不是豬,記吃不記打,我們堅決不能和馬高腿攪合在一起。”
侯寬一臉不屑:“你和馬高腿不對付,不能讓我們一輩子也不打交道。再說,我是求著人家給我當官發財,你能幫我嗎?”
侯印罵道:“他一肚子壞水,害人不知道多少回了,你跟著她隻能學壞,不會學好。”
侯黃氏過來罵:“你們兩個是人不是,早上和別人打,晚上自己兄弟乾,能不能消停一下,讓你娘過幾天安生日子?”
侯印不滿的嚷:“你不管管你三兒子,天天和我的仇敵稱兄道弟,好的一個人似的,到頭來還不是我吃虧?”
侯印和馬家最近兩年幾次鬥毆,各有損傷,不來往好幾年了,起因是馬高腿和侯印老婆的一樁風流韻事。
五年前,侯印花費了一百塊大洋,迎娶了土山寨程家的女兒程玉蓮為他的妻子。程玉蓮容貌平平,沒有過多的修飾,她深知生活的艱辛與樸素,知道飢餓時需要進食,寒冷時需要增添衣物,她是一個純粹的鄉村姑娘,生活在簡樸的農村生活中。對於侯印來說,憑藉他自身的家庭背景和能力,能夠娶到這樣的妻子,他認為是上帝賜予他的一份厚禮。
程玉蓮在嫁入侯家不到一年的時間,便與侯黃氏分居,她們決定各自生活。在孃家的幫助下,她在村子的西頭建造了兩間紅磚紅瓦的房屋,房屋的屋頂是起脊的。那一年,侯印在農田裏種植了二畝的甜瓜,他原本希望這些甜瓜能夠為他賺取一些錢財,以便他能夠還清債務,維持家庭生計。到了六月,第一茬甜瓜已經成熟,侯印便搬到田地裡,白天摘取甜瓜並且售賣,晚上則守護著這些甜瓜。
有一天夜裏,程玉蓮聽到了敲門聲,她以為那是侯印回家了。因為侯印經常在半夜回到家中,他下身忍受著生理的需求,偷偷地溜回家中,與妻子親熱一番。程玉蓮並沒有開燈,也沒有睜開眼睛,她掀開被子讓侯印鑽進被窩,兩人沒有說一句話,脫去衣物後便行事,完事後他們又穿上衣服離開了。
第二天矇矇亮,侯印回來了,上床就想那事兒。程玉蓮埋怨道:“夜個你剛弄完,又來了,咋不累死你個鱉孫。”侯印驚叫道:“我昨夜裏沒有回來,你和誰瞎胡搞的?”程玉蓮這才明白被人佔了便宜。
這件事如果他們夫妻倆選擇保持沉默,那麼忍受一次啞巴虧就算過去了。然而,程玉蓮心裏總是藏不住事情,第二天就找到侯黃氏,向她傾訴自己的苦水,希望她能幫忙分析猜測是村裡哪個男人乾的。程玉蓮詳細回憶了這個人的身高、力量,胳膊的粗細,那些動作和侯印不一樣,甚至身下的長短和力度都詳細描述了。侯黃氏經過一番分析,斷定是馬高腿。
婆媳二人經過一番商議,下定決心,跑到馬高腿家門口開始大罵。單純的罵人並沒有解氣,她們又按照孫坷垃教的方法,蒸了一個三寸高的麪人,上麵紮了一百零八根鋼針,用紅布係在脖子上,吊在馬高腿家門前。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馬家人感受到她們的憤怒和決心。然而,馬家人並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回應,婆媳倆折騰了幾天後,也漸漸失去了鬧事的勁頭。
這事兒馬高腿死不認賬,誰也沒有辦法。那時候沒有DNA檢測,神探李昌鈺也沒有出生,也沒有留下撕爛的衣服和褲頭,基本上是一個無頭公案,過幾天不了了之。隻憑那個麪人對馬高腿起不了任何懲罰作用。
馬高腿這人有個毛病,壞事兒幹完了,總要找機會在人多的場合顯擺一下,以此炫耀自己的能耐。韓耀先結婚那天,馬高腿就把那天夜裏如何先打瓜地偷瓜,而後又去侯印家騙程玉蓮開門,做完事兒再去地裡找侯印蹭瓜吃,原原本本講了,侯印悄悄站在他身後跟著聽,他居然沒有發現。
侯印聽了,立即罵著上前要打馬高腿。馬高腿不讓,兩人立刻展開了激烈的搏鬥,場麵異常激烈。侯家四兄弟毫不猶豫地一同加入了戰鬥,而馬家的幾個堂兄弟也站在一旁大聲為他們加油助威。在激烈的打鬥中,幾個人甚至頭破血流,場麵一度十分慘烈。
自那日起,侯馬兩地的大人與孩子之間的矛盾便開始不斷升級,衝突頻繁發生,打架鬥毆更是屢見不鮮,彷彿成為了日常生活中的必備節目。原本和諧相處的馬家和侯家,也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打鬥而使得雙方關係愈發緊張。他們彼此互不乾涉,相互冷漠,幾乎切斷了所有形式的交流與往來。無論是街頭巷尾,還是社羣公園,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窒息的尷尬與緊張氣氛。曾經的親朋好友,如今形同陌路,兩家之間的裂痕愈發明顯,似乎再也無法修復。而這場紛爭的陰影,也始終籠罩在侯馬兩地居民的心頭,讓他們無法擺脫。
現在的侯寬一心想要步入官場,追求名利雙收,因此對於過去那些瑣碎的恩怨紛爭已經不再那麼斤斤計較。在決心改變自己的命運之後,他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將曾經的驕傲放在了一邊。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侯寬就迫不及待地前往村公所,尋找新任村主任馬高腿,希望能夠得到他的認可和接納,開始自己的仕途生涯。
侯寬放低了自己的姿態,謙卑地彎下了腰,而馬高腿則相應地挺起了胸膛,顯得得意洋洋。侯寬甚至願意自降身份,甘願當馬高腿的孫子,而馬高腿也因此水到渠成地升級為爺爺。每天,侯寬都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馬高腿的表情變化,根據他的情緒波動,在自己的崗位上小心翼翼地服務著。馬高腿的臉龐彷彿成了一台老舊的黑白電視機螢幕,播放著畫麵模糊不清的三級色情影片,侯寬則從這些模糊的畫麵中努力窺視,試圖解讀出其中的興奮、緊張和不安。
侯寬已經完全成為了馬高腿的忠實跟班,每天在村公所裡忙碌著跳水掃地,負責迎來送往的瑣事。每當看到馬高腿出現在視線中,侯寬都會滿臉堆笑,笑容燦爛得就像是一張黑桃K的撲克牌,他的腰桿也彎曲得像是一個正在爬行的烏龜。嘴裏甜言蜜語,一口一個“大哥”地叫著,這聲音比他稱呼自己親兄弟侯印還要甜蜜。村裏的村民們對此感到非常疑惑,不禁竊竊私語:“這曾經的猴哥怎麼變成了猴孫子?”他們對侯寬的改變感到不解,而對於侯寬來說,他隻是選擇了適應環境,為了自己的目標,不惜放下身段,耐心等待機會的到來。
在人群之中,馬高腿更是毫不吝嗇地使喚他的忠實隨從侯寬。他大聲地喝罵幾聲,侯寬就如同那個因為沒有完成作業而低垂著頭的小學生,他低頭沉默,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這樣的場景,無疑更加凸顯了馬高腿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對他產生敬畏之心。
馬高腿對侯寬的稱呼隨心所欲。以前客客氣氣叫“寬弟”。現在高興了叫“三猴子”,不高興叫“侯三”,有時候叫姓侯的,或者乾脆叫罵“半熟貨”。侯寬以前直呼“馬高腿”的名字,後來叫“有種哥”。他感覺到村裏的男女都是這樣叫,體現不出和馬高腿的親昵關係,該叫“腿哥”,被馬高腿罵了半天。“你敢叫我腿哥?我一個堂堂的保長,你這不是罵我嗎?”侯寬趕緊賠不是,改口叫大哥,有時叫老大。
侯馬兩家和解,在村裡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震驚。畢竟,他們兩家是住在同一條巷子裏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生活中有些小矛盾、小摩擦是在所難免的。有時候,因為一些瑣事而生氣、吵架,甚至說出一些過頭的話,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都可以理解。人都有情緒,都有失控的時候。而一輩子做敵人,互相仇視,想想都累,也不符合人性的溫暖和善良。讓大家感到費解的是,這次侯家竟然主動向馬家示好,甚至願意放下身段,充當馬家的馬前卒,這讓大家感到非常意外。因為在大家的印象中,侯家一直都是硬氣得很,這次竟然能如此低聲下氣,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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