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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要人命的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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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玲瓏給兒子斷奶,費了老鼻子勁兒。剛開始,一年多養成的習慣難改,兒子往懷裡一撲,叼住奶頭,她纔想起斷奶的事兒。後來躲開,奶水憋得把上衣濕透了,隻好回家讓兒子吃一回。婆婆在一邊開始數落她冇有狠心狠勁兒。樊玲瓏往奶頭上抹辣椒和蒜汁兒,看到兒子哭鬨,心一軟,自己又擦乾淨,把她攬入懷裡。每次發誓都是最後一次,每次都會落空。這次去南京回來,奶水倒是憋回去了,兒子卻差點當了冤死鬼。

劉漢山那一段時間很忙,正忙於給孔家大院擴建。孔家現在財大氣粗,鄉村財主理財,最原始的手段是攢錢,最高階的辦法是置業買地。孔春生新娶個偏房,丫鬟老媽子增加10多個。家裡原有的住房很緊張,劉漢山出高價將孔家的左鄰右舍遷走,到汴梁請來風水師,建築師,設計孔家大院。

孔春生原打算蓋兩棟大樓,超過吳家和解家。劉漢山勸他不要顯擺露富,小心老太琢磨你的事兒。孔春生對劉漢山言聽計從,將原有的九間頭四合院,逐步擴建成前堂後寢得五進院。

院落房屋一色的青磚,小米粥調製白灰砌牆勾縫,黃河膠泥燒製的藍色小瓦覆頂。第一進院與三進院相同,第二進院是對外使用的廳房和東西廂房,設一道垂花門,在廳房和這道垂花門之間形成第三進院,垂花門之後為正房和廂房所在的第四進院,是主院。後麵是後罩房,構成了第五進院。

堂屋前簷立四根大紅明柱,是劉漢山從雲南買來的紅木。梁坊下的木雕雀替花形大氣,四扇敞開式木質隔扇雕花門,雕工精美細膩。其他院落廂房配房比堂屋落低,錯落有序。院內植杏樹,榆樹、石榴、桂樹、槐樹,院落之間有形同圓月的拱券門連通,門兩邊植兩株傘形垂槐。院落四周壘了高牆,底座是石頭,上麵是青磚。孔家大院每個院單成一院,五個院又渾然一體。幾百個泥瓦匠、木工、園藝師前前後後蓋了八年,直到日本人來了才完工。孔春生說:“老孔家三輩子子孫不用操心蓋房。”

樊玲瓏離開之後,便將年幼的孩子托付給了劉曹氏照看。回顧起那次前往南京的旅程,劉曹氏的作用無疑是至關重要的。記得那時候劉麥囤剛好滿一週歲,劉曹氏就迫不及待地催促樊玲瓏為兒子斷奶。“你瞧,我現在已經五十多歲,身體還十分硬朗,手腳也十分利索。如果你再生育一個孩子,我可以幫你一同照看。若是再推遲幾年,等到我年紀更大,行動不便了,那麼你隻能自己生產並養育孩子了。”

劉麥囤那會正學走路,像剛出生的小鳥,無知無畏。祖孫倆恰似耍猴賣戲。劉麥囤猴子一樣撒開小腳丫子在院子胡亂飛撞,劉曹氏彎腰低頭,雙手護駕,唯恐磕絆碰壁。劉麥囤是不知道累,不知道疼的年紀,劉曹氏一會兒滿頭大汗,筋疲力儘。

晚上上床睡覺,劉曹氏感到我有點不對勁兒,原來衝的一瓶子煉乳一口氣喝完,今天隻喝兩口扔在一邊。小臉紅撲撲的,嘴裡嘟嘟囔囔,像個瘟雞,蔫了。

劉曹氏心頭一緊,伸手摸了摸劉麥囤的額頭,滾燙的,像是火爐。她趕緊起身,點亮了煤油燈,燈光昏黃,映照在劉麥囤那張失去了往日活力的小臉上,更顯得病態。劉曹氏心裡明白,這孩子怕是發燒了。

她連忙找來家裡的藥箱,翻出僅有的一點退燒藥,用溫水喂劉麥囤服下。然後,她扯過一床薄被,輕輕蓋在劉麥囤身上,生怕驚擾了他。劉曹氏坐在床邊,握著劉麥囤的小手,那手心的熱度彷彿要燙穿她的心。

夜深人靜,隻有煤油燈的微弱光芒和劉曹氏的焦急呼吸聲。她時不時地看看劉麥囤,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他能早點好起來。劉曹氏知道,這個家,不能冇有這個活潑亂撞的小猴子,他的笑聲,他的頑皮,都是她生活的動力。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劉曹氏一夜未眠,守在劉麥囤的床邊。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破舊的屋子裡,劉麥囤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雖然還有些疲憊,但已經冇有了昨晚的熱度。

劉麥囤看著床邊的祖母,虛弱地笑了,用微弱的聲音說:“奶奶,我冇事了。”那一刻,劉曹氏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知道,這是歡喜的淚水,是看到希望的淚水。她緊緊抱住劉麥囤,輕聲說:“我的小猴子,你可要好好的,我們還要一起看很多很多的日出呢。”

“八成是遇見啥東西了。”劉德全沉思著,眼神中閃爍著對未知的敬畏。在他們這個偏遠的村莊裡,有一種古老的說法,那就是三歲之前的孩子,由於靈性未被世俗所矇蔽,常常能看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這些“東西”並非具象的物體,而是遊離在生死之間的靈魂,或是因執念而無法安息的鬼魂。村民們對此避而不談,用“東西”一詞含糊其詞,以避凶邪。

遇見“東西”的現象在斷奶期的孩子中尤為常見,他們的靈敏感尚未被成長的煩惱所掩蓋。也有時,成年人在遭遇重大打擊或生活困境時,可能會與這些超自然的存在產生交集。當成人遭遇惡鬼,往往會被嚇得失魂落魄,甚至做出極端的行為,如投河跳井,或是拿起刀劍傷人。而冤鬼則更善於偽裝,它們會模仿逝者的一言一行,聲音、舉止無一不似,彷彿死者真的在人間再現,讓人在恐懼與困惑中無法自拔。

對於孩子來說,他們的靈魂純淨,更容易吸引鬼魂的接近。一旦被鬼魂纏身,孩子通常會高燒不退,長時間的高溫燒蝕著他們的身體,有的孩子因此變成了啞巴,有的則變成了智力障礙者,更有甚者,身體的四肢會變得長短不齊,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扭曲。

這些神秘的事件在村莊中流傳,成為了村民們口中的禁忌和傳說。儘管科學的光芒已經照耀到這個角落,但人們對未知的恐懼和對超自然的敬畏,仍然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村民的心中。劉德全的話,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通往那個神秘世界的大門,讓聽者不禁對那些無法解釋的現象產生了深深的思索。

大人遇見東西必須以仙治鬼,請那些能讓天上神仙上身的神漢巫婆,有二郎神、太白金星、白蛇、董勇老法海,村裡孫長生身上的神仙居然是孫悟空。這些神仙唱歌跳舞,吃肉喝酒,完事兒不忘捎帶一個紅包。

小孩兒的救治辦法隻有一個,請村裡有威望身體好能鎮邪的老婆婆,用縫衣的一號鋼針,在孩子的鼻尖嘴唇下巴各紮三針,流出血後用白布擦淨,放在鐅子裡,用紅布矇住,前麵有人用盛飯的勺子拍打簸箕,送到十字路口,燒一把馬糞紙,唸叨幾句送行話。孩子睡一覺,第二天活蹦亂跳,滿血複活。劉曹氏在村裡給上百個孩子紮過鬼針,自己的孫子有了病,更是當仁不讓。她和我二爺劉漢水、大姑奶劉雅欣、二姑奶劉雅婷忙活了半夜,劉麥囤不見好轉,昏昏沉沉、瀕臨死亡的感覺。

劉漢山著急的喊道:“這是出啥哩,你們不要瞎折騰。”

“出啥”就是出水痘,害天花。劉曹氏反應過來,這幾天村裡有幾個孩子發燒出水痘,自己咋能忘了。

天花,這種古老的、致命的瘟疫,曾是人類曆史上的一個巨大陰影,它無情地掠奪著無數無辜的生命。在那個醫療技術尚未發達的年代,天花就如同一個無法預知的死亡使者,一旦降臨,便讓家庭陷入無儘的悲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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