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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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按住他的手,血從紙巾邊緣滲出來,滴在地上。
他把聞昭的手握緊了一點,
“走,先上車。”他站起來,把聞昭從地上拉起來。
聞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被紙巾包著的手,又看了一眼程野。
“不用,我騎回去就行。”
程野冇理他,把倒了的單車扶起來,靠在路邊鎖好。
聞昭站在原地,手上包著皺巴巴的紙巾,血還在往外滲,袖口上蹭了一道紅。
程野等他走過來,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車。
程母已經從副駕挪到後座了,看著聞昭上車,目光落在他那隻手上,眉頭皺起來。“手怎麼了?”
“被針劃了一下。”聞昭說。程母往前探了探身,看了一眼他手上那團被血浸透的紙巾,聲音立刻緊了起來。
“趕緊去醫院。這些人多半是有什麼傳染病,故意報複社會。
雖然感染的機會很低,但還是去看看放心,還有破傷風什麼的,都得打。”
程野把車駛入主路,往醫院的方向開。
聞昭坐在後座,手放在膝蓋上,血還在往外滲,把紙巾洇透了,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手指蜷起來,不讓血滴到座位上。
程母在後座翻了一陣,從座位底下拽出一個白色的應急箱。
她抽了幾根碘伏棉簽出來,捏在手裡,又拿了一包紗布,把應急箱合上,放在腳邊。
“手伸過來。”她說。
聞昭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伸過去。
程母把他手上那團被血浸透的紙巾拿掉,扔進腳邊的垃圾袋裡。
傷口露出來,皮肉翻著,邊緣泛白,血又湧上來,順著掌紋往下淌。
“這都什麼人,往車座上藏針,缺不缺德。”
她抽出一根碘伏棉簽,掰斷帶彩環的那頭,碘酒浸下去,把棉簽頭染成深棕色。
她捏著棉簽,在傷口邊緣擦了一下,“乾這種下作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碘酒蜇得傷口發白,聞昭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她又擦了一下,動作比剛纔輕了。
她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袋,又掰了一根,沿著傷口輕輕滾過去。
程母把棉簽扔了,拿紗布在他掌心上按了按,把滲出來的血吸掉。
她把紗布疊了幾層,蓋在傷口上,又拿繃帶繞了兩圈,不鬆不緊,正好壓住紗布。
“行了,先這樣,等到了醫院讓醫生再看。”
“謝謝……”聞昭看著程母,抿了抿嘴,“姐姐……”
車內有一瞬間的安靜。
程野握方向盤的手都頓了一下,車子輕輕晃了晃,又穩住了。
聞昭倒冇覺出什麼不對,之前在基地培訓過,像程母這種看著年輕的,叫姐姐應該不會錯。
程母最先反應過來。她噗地笑出聲,肩膀抖了一下,笑得眼睛彎起來。
“這孩子,嘴怎麼這麼甜。”她轉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程野,眼神裡帶著嫌棄,嘴角還掛著笑。“哪像你!”
程野冇說話,把方向盤握緊了一點,目視前方。
程母又轉回來看著聞昭,臉上的笑還冇收乾淨,用手指背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叫姐姐,叫阿姨就行。”
“阿姨。”聞昭猶豫了一秒,換了稱呼。
程母“哎”了一聲,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尾音往上翹,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意味。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包帶上,不緊不慢地敲著,嘴角翹著,整個人靠在座椅裡,比剛纔鬆快了許多。
“我當初幻想的兒子就是這樣的,”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歎。
她看了一眼駕駛座,程野的後腦勺對著她,一動不動。
車到了醫院。
急診科晚上人不多,護士問了情況,把他們帶到處置室。
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把繃帶拆了,看了一眼傷口,用鑷子夾著棉球又擦了一遍。
“被什麼東西劃的?”醫生問。
“針。”聞昭說。
醫生看了他一眼,把棉球扔進垃圾桶,在電腦上打字。
“什麼樣的針?縫衣針?注射器針頭?”
聞昭把從車座上取下來的針遞了過去,醫生戴著手套接過看了看。
脫下手套,在鍵盤上繼續打字,“感染傳染病的概率很小,這種針頭暴露在空氣裡,病毒存活不了太久。”
他敲了幾下鍵盤,把單子打出來,撕下來遞過去。
“打個破傷風就行,傷口處理一下,開點消炎藥回去吃。阻斷藥副作用大,冇必要用。”
程母站在旁邊,接過單子,看了一眼。“不用查血什麼的?”
“不用。”醫生說,把筆插回口袋裡,“破傷風打了就行,傷口彆沾水。消炎藥一天三次,吃三天。”
他看了一眼聞昭的手,又補了一句,“彆用那隻手提東西,傷口崩開了麻煩。”
程母點了點頭,把單子遞給程野,讓他去交費。程野接過單子,轉身出了診室。
醫生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表,推到聞昭麵前。
“填一下個人資訊,到時候需要回訪。”
聞昭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把表拉過來,低頭看了看。
他一項一項往下填,填到“家庭緊急聯絡人”那一欄,筆尖停住了。
他盯著那欄空白看了兩秒,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冇有落下去。
程母在旁邊看著,提醒了一句,“填爸爸媽媽就行,爺爺奶奶也可以。”
聞昭垂著眼瞼,筆尖還是懸在那裡,冇有動。“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