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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百萬的半張紙
白熾燈下，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林星潔咬著筆頭，回想著前世那些動輒排隊兩小時的新式茶飲配方，很快，幾行字落在了紙上。
“秦挽的雲水間我今天上網查了一下，在省內有十幾家中高階茶樓。”
林星潔將那張紙推到齊木麵前，手指輕輕點了點上麵的字：
“現在傳統的茶樓都在麵臨年輕客群流失的問題，他們急需一種能打破老氣標簽，又不會顯的廉價的新產品。”
齊木的目光落在紙上。
那上麵寫著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詞：海鹽芝士奶蓋。
“現在的奶茶店，加的都是幾毛錢成本的劣質奶泡粉。”
林星潔的眼睛裡閃爍著屬於重生者的絕對自信：
“但這個，是用真正的淡奶油，進口奶油芝士，純牛奶再加上一點海鹽，用電動打蛋器高速打發出來的。”
“把它鋪在現萃的純茶或者果茶上麵，喝的時候不用吸管，直接傾斜杯子。
第一口是鹹甜濃鬱的芝士，第二口是清爽回甘的果茶，放到現在，這東西對整個飲品界，就是降維打擊。”
林星潔拿起吧檯上的一把剪刀哢嚓一下，將那張寫滿配比和操作流程的紙從中間剪開。
她將上半截推給齊木，笑容明媚：
“帶著這半張紙去見她，如果她真的是個聰明的商人，這半張紙，足夠換她整條供應鏈的入場券了。”
齊木小心翼翼把紙收好，隻要有趁手的工具，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該說不說，有一個從未來帶著重要資訊降臨在身邊的女孩，這感覺確實不錯。
第二天中午，南城國際大酒店，一樓大堂的半島咖啡吧。
這是南城目前唯一一家算得上高檔的涉外酒店，出入的都是提著公文包的生意人。
其中卻有個不和諧的身影，齊木穿著短袖，揹著書包，神色自若的穿過大堂，冇有東張西望，也冇有侷促不安。
按照電話裡說的，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靠窗的一個卡座，秦挽正坐在那裡。
她今天冇穿正裝，而是換了一件墨綠色的真絲長裙，柔軟的布料貼合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她正單手托腮，漫不經心的用一把精緻的銀勺攪著杯裡的黑咖啡。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白皙的手腕和慵懶挽起的長髮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成熟風情，引的周圍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紛紛側目，卻又不敢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秦總。”
齊木走到卡座前，平靜的打了個招呼。
昨晚他試著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得知秦挽今天下午纔回省城，便約了這頓上午茶。
秦挽抬起頭，看到齊木的瞬間，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了起來。
“我還以為南城的事情辦完了，正覺得無聊呢。”
秦挽冇有叫他齊木，而是換了個稱呼，語氣慵懶：
“坐吧，小弟弟，找姐姐什麼事？如果是遇到王黎明那種人找麻煩，姐姐可以借兩個人給你用用。”
她微微前傾了身子，一股清新的玫瑰香水味飄了過來。
不是那種刺鼻的劣質香精，但就是讓人聞了會忍不住想靠近。
秦挽的眼神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好奇，像在看一隻誤入成人世界的小羊崽。
齊木拉開椅子，從容落座。
他冇有順著秦挽的話往下接，眼神也冇有在她引以為傲的身材上多做停留。
“麻煩倒冇有。”齊木將肩上的書包放在一旁：
“隻是昨天受了秦總的恩惠，今天剛好手裡有個小玩意兒，覺得秦總可能需要，就拿來當麵道個謝。”
秦挽挑了挑眉，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能給我什麼東西？”
一個高中生，大言不慚的說要給一個省級連鎖企業的總經理送東西？
齊木冇有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林星潔剪下的那半張紙，推到了秦挽麵前。
“我查過雲水間的資料，你們主打的是中式原葉茶，客單價在二十到三十塊之間，定位中高階。
但最近一年，你們的單店營業額應該陷入了瓶頸，甚至開始下滑了。”
齊木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覈心上：
“因為你們的客群老化了，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覺得你們的茶館太老氣，更願意去喝路邊五塊錢的香精奶茶，三十歲以上的人，大多又對奶茶失去了興趣。
你們急需一款能吸引年輕人，同時又配得上二十五塊錢定價的爆款來破局。”
話語落地，秦挽攪咖啡的手停住了。
她眼底的戲謔瞬間收斂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秘的震驚。
顯然在這之前她根本冇想到，一個普通的高三學生能用幾句話刺穿雲水間目前的商業困境。
秦挽放下勺子，目光落在那半張草稿紙上。
上麵寫著一行字：【海鹽芝士奶蓋茶，茶名，原料構成】。
“這是什麼？”
秦挽微微蹙眉，從商這麼多年，商業的敏銳讓她立刻察覺到了這幾個字背後的隱藏資訊。
“一種能讓年輕人心甘情願排隊兩小時，花三十塊錢買一杯的新產品形態。”
齊木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上，眼神自信且篤定。
他把林星潔昨晚描述的“第一口鹹甜芝士，第二口清爽茶湯”的概念，以及淡奶油等核心原料，向秦挽複述了一遍。
齊木每多說一句，秦挽的眼睛就亮了一分。
作為茶飲行業的資深玩家，她不需要看到成品，光是聽到純牛奶加淡奶油加芝士加海鹽這個顛覆性的組合，
還有不用吸管仰頭喝的方式，她就已經能想象到這個產品一旦推出，對目前一灘死水的茶飲市場會造成多麼恐怖的衝擊。
這絕對可以說是能讓雲水間起死回生的核武器！
秦挽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體，剛纔慵懶的表情很快就轉變了。
“確實是個天才般的構想。”
秦挽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侵略性：
“開個價吧，齊木，另外半張寫著具體配比和製作工藝的紙，我要了。”
麵對女總裁的直接，齊木搖了搖頭。
“我不賣錢。”
“不賣錢？”秦挽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小傢夥，彆貪心哦，這個配方雖然好，但隻有放在我這種有幾十家門店的連鎖渠道裡才能變現。
你自己拿去南城那個巴掌大的地方開個小店，是賣不上價的。
五萬塊，買你手裡的另外半張紙，這筆錢足夠你那家小店豪華裝修兩遍了。”
在這個小縣城的房價才一千出頭的年代，五萬塊絕對是一筆钜款。
但齊木的眼神裡冇有表現出任何**。
“秦總誤會了，我不是來賣配方的，我是來找您做交易的。”
齊木雙手交叉，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要借用你們雲水間的冷鏈物流和水果供應商。”
“雲水間在全省各地都有門店，你們每天都會從原產地直采大量的新鮮水果和茶葉，通過冷鏈車送到各個城市。
我查過，你們送往城北三店的那輛物流車，每天早上六點會路過南城的高速出口。”
齊木盯著秦挽的眼睛：
“我用這套芝士奶蓋的完整程式，換你們物流車每天在南城路口停五分鐘。
我每天需要的檸檬，西瓜，紅柚，直接在你們的總訂單裡加一點。
當然，貨款我會按你們的進貨底價，一分不少結清。”
“這就是我要的交易。”
說完這句話，卡座裡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沉默。
秦挽看著眼前這個隻有十八歲的少年，有些意外又有些欣賞。
她以為開個五萬塊錢的天價可以直接拿下眼前的小傢夥，但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錢，人家要的是雲水間的供應鏈。
當初耗資上百萬才建立起來成熟的！
對於雲水間來說，每天順路帶幾十斤水果去南城，隻不過是一腳刹車的事，連一分錢的額外成本都不用增加。
但在齊木這邊，他等於是用零成本瞬間擁有了全省最頂級的鮮果進貨渠道，徹底打通了自己那家小奶茶店的任督二脈。
空手套白狼？其實不然，這纔是最完美的各取所需。
“不錯嘛”
秦挽滿意的低笑起來。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胸前的真絲布料微微晃動：
“小弟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精打細算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秦挽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磁性和撩撥：
“如果你再大個五歲姐姐可能真的會忍不住想要把你整個人都抓到我身邊來呢。”
“秦總說笑了。”
齊木看了一眼秦挽，把書包拉好：
“配方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我們家老闆娘想出來的，我今天來，隻是個跑腿乾活的，還得急著回去向她交差。”
話裡的護短行為不言而喻，秦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從容。
她心中閃過一抹遺憾：“好一個跑腿的店長。”
秦挽從包裡拿出一支精緻的萬寶龍鋼筆，在那半張紙的背麵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遞給齊木。
“這是雲水間供應鏈總負責人的電話，配方補齊交給他，明天開始，你要的水果會跟著雲水間的貨車一起到南城。”
計劃通！
齊木站起身，禮貌點了點頭：“合作愉快，秦總。”
看著少年揹著書包走出酒店旋轉門的背影，秦挽端起桌上已經有些冷掉的黑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南城真是個藏龍臥虎的地方啊。”她輕聲呢喃著，目光落在了對麵那張已經空了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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