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山長大,異於常人的女兒------------------------------------------,一路往西逃,不敢走大路,不敢在城鎮裡停留,專挑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走,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停歇。,怕霞光的人追上來,怕他們傷害繈褓裡的女兒,怕連禾香用命換來的安穩,他都護不住。,乖得不像話。彆的嬰兒剛出生,日夜啼哭,可她卻從來不哭不鬨,餓了就哼唧兩聲,吃飽了就安安靜靜地睡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看著程一,小手緊緊抓著他的手指,像是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有一點淡淡的荷痕,像極了禾香,每次程一看到那點荷痕,就想起那個雨幕裡的白衣女子,想起那個小院裡的安穩歲月,想起她最後那句“忘了我,好好活著”,心臟就像被生生撕開一樣疼。。,唯一愛過的女人,用命護著他和孩子的女人,他怎麼可能忘。,走了整整三個月,程一終於帶著慕荷,到了千裡之外的雲渺山深處。這裡山高林密,人跡罕至,山下隻有一個十幾戶人家的小山村,與世隔絕,再也不用擔心霞光的人追上來。,找了一個廢棄的山洞,簡單收拾了一下,又用石頭和泥土,壘了牆,搭了屋頂,算是有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家。,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日子過得有多難,可想而知。,他就翻山越嶺,去山下的村子裡,給人家抄書、乾活,換一點羊奶回來,一點點餵給慕荷;夜裡慕荷鬨覺,他就抱著她,在山洞裡走來走去,哼著禾香當年哼過的小調,哄她睡覺;山裡冷,他就把所有的破衣服都裹在慕荷身上,自己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可隻要看著慕荷一點點長大,看著她眉眼越來越像禾香,程一就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就已經能走路說話,比尋常的孩子早了大半年;兩歲的時候,就能跟著程一,在山裡跑,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繼續跑;三歲的時候,就能聽懂山裡鳥獸的話,常常蹲在樹下,和樹上的小鬆鼠說話,小鬆鼠還會給她捧來鬆果。。,慕荷是仙凡結合的靈胎,身上流著禾香的上古女帝血脈,天生就異於常人。可他答應過禾香,要讓孩子做個普通人,永遠不要踏入修仙界,永遠不要捲進仙魔紛爭裡。,藏好自己的異樣。
“阿荷,不許和山裡的小動物說話,不能讓彆人看見,知道嗎?”
“阿荷,摔倒了磕破了,不許自己讓傷口癒合,要讓爹爹給你包紮,知道嗎?”
“阿荷,不許讓指尖冒金光,不許讓枯樹開花,不許在彆人麵前,做任何和彆的小朋友不一樣的事,知道嗎?”
慕荷很乖,每次都認認真真地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阿荷知道了,爹爹放心,阿荷不會讓彆人看見的。”
她雖然年紀小,卻早早地懂了事。她知道爹爹不容易,知道爹爹怕什麼,所以她從來不在外人麵前,展露自己的異樣。隻有在深山裡,隻有和爹爹兩個人的時候,她纔會釋放自己的天性,和山裡的鳥獸說話,用指尖的靈氣,讓枯萎的野花重新綻放。
她常常摸著自己眉心的荷痕,問程一:“爹爹,孃親是什麼樣子的?她去哪裡了?為什麼不來看阿荷?”
每次聽到這話,程一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會抱著慕荷,坐在山洞門口的石頭上,給她講江南的煙雨,講巷子裡的煙火氣,講院裡那棵開滿花的老梨樹,講那個白衣勝雪、眉眼清冷,卻溫柔到了骨子裡的女子。
“你孃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最溫柔、最厲害的女子。”
“她會給爹爹煮熱粥,會給爹爹縫補衣衫,會在爹爹晚歸的時候,留一盞燈等著爹爹。”
“她去了很遠的地方,要打敗很多壞人,才能回來看阿荷。阿荷要乖乖的,等孃親回來,好不好?”
慕荷靠在他的懷裡,認認真真地點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爹爹,阿荷會乖乖的,阿荷會快點長大,幫孃親打壞人,把孃親接回來。”
從那時起,尋母的念頭,就像一顆種子,種在了小小的慕荷心裡,生根發芽,再也冇有熄滅過。
日子一天天過去,慕荷漸漸長大了,出落得越來越好看,繼承了禾香閉月羞花的容貌,膚若凝脂,眉如遠黛,眼似秋水,眉心一點淡荷印記,更添了幾分絕塵的仙氣。性子卻像極了程一,溫和善良,堅韌懂事,同時又帶著禾香骨子裡的清冷,不熟悉的人,總覺得她冷冷的,不好接近。
她五歲那年,雲渺山爆發了百年不遇的山洪。
連日的暴雨,引發了山體滑坡,滾滾的洪水,裹著巨石和泥沙,從山上衝了下來,朝著山腳下的小村子,席捲而去。
程一當時正帶著慕荷,在山下的村子裡,給村裡的孩子教書。洪水來的那一刻,整個村子都亂了,百姓們哭著喊著,四處逃竄,可洪水來得太快了,根本來不及跑。
一塊磨盤大的落石,從山上滾了下來,直奔程一和幾個嚇傻了的孩子而來。
程一想都冇想,立刻把孩子們護在身後,自己迎了上去,想用身體擋住落石。可他隻是個凡人,怎麼可能擋得住滾滾而下的巨石?
“爹爹!”
慕荷目眥欲裂,看著落石就要砸中程一,再也顧不上隱藏自己的異樣,體內的上古血脈之力,瞬間爆發。
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暴漲,眉心的荷痕亮得刺眼,她抬手打出一道金光,硬生生擋住了滾滾而下的巨石,同時靈力散開,擋住了席捲而來的洪水,把整個村子,都護在了金光之下。
村裡的百姓,都看呆了,跪在地上,對著她磕頭,喊著“小仙女下凡”。
可慕荷根本顧不上這些,她衝到程一身邊,看著他被落石的餘波砸傷了腿,昏迷不醒,渾身滾燙,發著高燒,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她抱著昏迷的程一,躲進了深山的山洞裡,守在他身邊,日夜不離,用自己微弱的靈力,一點點給他療傷,保住了他的性命。
可她爆發的血脈之力,也徹底暴露了自己的蹤跡。
三天後,幾名被霞光收買的散修,循著血脈氣息,找到了山洞裡。他們看著昏迷的程一,看著年幼的慕荷,眼裡滿是貪婪的笑:“冇想到,禾香的女兒,竟然躲在這裡!抓住她,獻給霞光大人,我們就能平步青雲了!”
幾道煞氣,直奔慕荷而來。
慕荷把程一護在身後,小小的身子,站在山洞門口,眼神冰冷,冇有半分懼意。哪怕她年紀尚小,根本不會運用自己的血脈之力,哪怕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這些散修的對手,可她也不肯退後半步。
她身後,是她唯一的爹爹,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那一夜,山洞裡的打鬥聲,持續了整整一夜。
小慕荷憑著血脈裡的本能,一次次打退了散修的進攻,身上添了無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衫,可她始終冇有後退一步。直到天亮時分,那幾名散修,被她不要命的打法嚇破了膽,終於狼狽地逃走了。
慕荷撐著最後一口氣,跌跌撞撞地跑回程一身邊,確認他冇事,才終於鬆了口氣,脫力地倒在他身邊,凍得渾身發抖。
那一夜,她一夜長大。
她終於明白,爹爹一味的躲避,根本換不來安穩。隻有自己變強,才能保護爹爹,才能找回孃親,才能了結這一切。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變強,一定要學會掌控自己的力量,一定要救回孃親,讓那些傷害他們的人,付出代價。
程一醒來後,看著山洞裡的打鬥痕跡,看著慕荷身上的傷口,看著她眼裡從未有過的堅定,終於明白了。
他違背了和禾香的約定。
他以為,一味地躲避,就能護女兒一世安穩,可他錯了。有些宿命,是躲不掉的。與其讓女兒在躲避中擔驚受怕,不如教她變強,教她保護自己,教她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去了結這一切。
從那天起,程一不再讓慕荷隱藏自己的異樣。
他開始教慕荷讀書識字,教她辨險識藏,教她怎麼收斂氣息,怎麼控製體內的靈力。他把禾香當年留下的、唯一一本靈汐仙門的基礎心法,拿了出來,教慕荷修煉。
慕荷的天賦,是逆天的。
心法上的內容,她看一遍就會,修煉起來,一日千裡,不過短短幾年,就已經能熟練掌控體內的靈力,能靠著自己的力量,在深山裡來去自如,哪怕是凶猛的黑熊、老虎,在她麵前,也溫順得像小貓。
她日夜苦修,從未有過一日懈怠。
支撐著她的,是尋母的執念,是護父的決心。
歲月流轉,轉眼十六年過去了。
當年那個繈褓裡的嬰兒,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容貌傾城,閉月羞花,清冷堅韌,既有母親禾香的風骨,又有父親程一的溫和。一身白衣,一柄長劍,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銳氣,也帶著刻進骨子裡的堅定。
十六年了,她找了孃親十六年,修煉了十六年。
如今,她終於長大了,終於有能力,去麵對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去闖那龍潭虎穴,去救回她日思夜想的孃親。
這日清晨,慕荷跪在程一麵前,對著他磕了三個頭。
“爹爹,女兒長大了。”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我要出去曆練,去打探孃親的下落,去救孃親回來。您放心,女兒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帶著孃親一起回來。”
程一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兒,眼眶紅了。他扶起慕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了一句:“阿荷,爹爹等你回來。萬事小心,無論發生什麼,爹爹永遠在這裡,等你回家。”
慕荷點了點頭,強忍著眼裡的淚,轉身背上長劍,走出了雲渺山,踏入了她從未踏足過的紅塵俗世,踏上了尋母、複仇的路。
她不知道,這條路,不僅會讓她找到孃親的下落,更會讓她遇見那個,會陪她走完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