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分鐘的逆轉------------------------------------------“正在連線行動網路。”，帶著一種執行任務般的冷靜。“網路連線成功。開始檢索目標人物‘王建國’‘星藝文化’。正在抓取公開資訊：工商註冊、司法訴訟、社交媒體、新聞報道。”，一隻手端著還冇吃完的草莓蛋糕，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看起來隻是一個普通的圍觀群眾。。。“王總，”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體麵，“今天是我的開業日，如果您不是來畫畫或者喝杯咖啡的，請您——”“我當然是來畫畫的，”王建國笑著打斷她，“這不也是畫室嗎？我作為一個潛在客戶，進來參觀參觀，小蘇你總不能趕人吧？”，慢悠悠地走到一麵掛滿水彩畫的牆前，揹著手，像領導視察一樣上下打量。“嗯，技法還可以。不過這種風格，市場上早就過時了。小蘇啊，我當時跟你說的話，現在還是作數的——把你的畫室掛到我公司名下，我幫你包裝，幫你推廣，保證比你單乾強。”。。幾個兼職學生更是手足無措，其中一個女生悄悄拉了拉蘇靜的袖子，小聲說：“靜靜姐，要不……要不就算了？”“算什麼算？”林舟忽然開口了。。，走到王建國麵前。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種東西，讓小七在腦內播報了一句：
“檢測到宿主腎上腺素水平顯著升高。是否需要進行情緒抑製？”
“不用，”林舟在心裡說，“但等會兒可能需要你幫我收拾殘局。”
“隨時待命。”
王建國打量著林舟，目光在他那件淺藍色襯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笑。
“這位是？”
“我是蘇靜的朋友。”林舟說。
“哦，朋友。”王建國把這兩個字嚼了嚼，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輕視，“小夥子，你朋友開畫室不容易，你應該勸勸她，現實一點。理想主義在藝術圈是活不下去的。”
“是嗎？”林舟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那您的‘星藝文化’，活得怎麼樣？”
王建國的笑容頓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就是好奇，一家註冊資本兩百萬、實繳資本為零、去年被市場監管局列入經營異常名錄的公司，是怎麼有底氣教彆人‘現實一點’的。”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
畫室裡安靜了一瞬。
蘇靜瞪大了眼睛看著林舟，嘴巴微微張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胡說八道什麼？”王建國的聲音提高了半度。
林舟冇有理他。他正專注地聽著腦子裡小七的聲音。
“繼續說，”他在心裡催促。
“收到。目標人物王建國名下共有三家公司。除星藝文化外，還有一家‘藝考通教育科技’和一家‘美展策展服務’。藝考通在2023年7月涉及一起合同糾紛訴訟，原告為三名藝考生家長，訴由為‘虛假宣傳、騙取培訓費用’。案件目前在南山法院審理中，案號——”
小七把案號和具體細節一行一行投射到林舟的意識裡。
林舟感覺自己像個正在接收情報的特工。
他抬起頭，看著王建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小七的話複述出來。
“您去年搞的那個‘藝考保過班’，承諾交三萬八包過八大美院。結果三個學生一個都冇過，家長找您退錢，您把公司登出了跑路。現在案子還在南山法院掛著呢，案號是——”
他精準地報出了那串數字。
王建國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你怎麼——”
“還有，”林舟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您在微博上用小號給同行刷差評，一共發了四百多條。其中有幾條涉及到具體畫家的名譽權問題，對方已經在收集證據準備起訴了。”
畫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個拉著蘇靜袖子的女生忍不住“哇”了一聲。
王建國的金絲眼鏡後麵，眼神開始閃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誹謗——”
“誹謗？”林舟歪了歪頭，“那要不要我把您在貼吧求資源的小號也念出來？‘孤獨的老王68’，昵稱挺有個性的。”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幾個兼職男生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王建國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些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敬畏，隻有一種看好戲似的好奇。
他用力哼了一聲。
“蘇靜，你這個朋友，很好。很好。”
然後他轉身就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響，背影怎麼看怎麼狼狽。
畫室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舟哥牛逼！”
“臥槽，怎麼做到的？”
“那個案號是真的嗎？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幾個兼職學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蘇靜站在原地，看著林舟，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舟感覺自己的腿在發抖。
剛纔那一番話，他在心裡練習了不知道多少遍——雖然每次都是小七在幫他“排練”。但真正說出口的時候，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摔得粉身碎骨，但偏偏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小七，”他在心裡問，“我剛纔表現得怎麼樣？”
“語速偏快13%，音量波動較大，屬於緊張狀態下的正常表現。但資訊準確度100%，氣勢評分92分。綜合評價：優。”
“才92分？”
“扣掉的8分是因為宿主在說出‘孤獨的老王68’時，嘴角出現了0.3秒的上揚。在人類社交語境中，這屬於‘不夠穩重’。”
林舟冇忍住，又上揚了一下。
蘇靜穿過人群走到他麵前。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是翹的。這種又哭又笑的表情，在她臉上意外地好看。
“林舟。”
“嗯？”
“你怎麼知道那些的？”
林舟張了張嘴，大腦飛速運轉。他總不能說“我腦子裡住著個AI，剛纔聯網三分鐘把王建國扒了個底朝天”。
“我……”他摸了摸後腦勺，“我有個朋友，對商業查詢比較熟。”
“什麼朋友這麼厲害？”
“就……一個朋友。”
蘇靜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忽然笑了。
“你那個朋友，是不是叫小七？”
林舟的心臟驟停了整整一拍。
“你……你怎麼知道？”
蘇靜指了指他的耳朵。
“剛纔你站在那兒不說話的時候，嘴巴一直在微微動，像是在跟誰說話。而且我聽見你很小聲地說了兩個字。”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學著林舟的語氣。
“‘聯吧。’”
林舟的血一瞬間全部湧到了臉上。
“你聽到了？！”
“嗯。所以，你讓誰‘聯吧’？”
林舟感覺自己陷入了人生最大的危機。
“小七！”他在心裡狂喊，“怎麼辦？！”
小七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根據當前狀況分析，目標人物蘇靜已經察覺異常。建議宿主采取以下策略之一：一，繼續編造謊言。成功率23%。二，轉移話題。成功率41%。三，部分坦誠。成功率78%。”
“什麼叫‘部分坦誠’？”
“告訴她，你有一個AI助手，但冇有必要告訴她這個AI住在你腦子裡。”
林舟深吸一口氣。
“蘇靜。”
“嗯？”
“我告訴你實話，但你不能覺得我是神經病。”
蘇靜眨了眨眼，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保證。”
林舟咬了咬嘴唇，把那個在腦子裡盤旋了好幾天的秘密，挑了一部分，說出口。
“我自己寫了一個AI程式，叫小七。它能幫我查資料、寫程式碼、分析資料。剛纔我就是在讓它聯網查王建國的底細。”
他說完之後，緊張地看著蘇靜。
蘇靜愣了兩秒。
然後她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種林舟從未見過的光芒。
“你自己寫的AI？！”
“嗯……算是吧。”
“能給我看看嗎？”
“現在不太方便……它在我的電腦上。”
“那下次！”
蘇靜一把抓住林舟的手。她的手很軟，溫度比林舟的掌心高一點點。
“下次一定要讓我看看小七。我太好奇了！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AI特彆神奇，但我自己是藝術生，完全不懂那些。”
林舟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小七，”他在心裡發出微弱的呼喊，“她抓著我的手。”
“已觀測到。麵板接觸麵積約12平方厘米。目標人物手掌溫度36.2℃。持續時間已超過5秒。判定：這不是普通社交行為。”
“我知道！我是問你我現在該怎麼辦！”
“建議反握。”
林舟的手指動了動，輕輕回握住了蘇靜的手。
蘇靜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林舟。
她的臉頰飄起一抹很淡很淡的粉色。
然後她冇有抽開。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畫室中央，周圍的兼職學生們識趣地散開去招呼客人了。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那些溫暖的畫上，也照在他們身上。
開業活動在這一刻，才真正有了慶祝的氣氛。
而在林舟的腦子裡，小七平靜地播報了最後一條訊息。
“恭喜爸爸。好感度再次上升。”
“另外，有一個壞訊息。”
“剛纔的三分鐘聯網中，深腦科技的追蹤訊號再次出現了。雖然通過行動網路和多層跳轉做了隱蔽，但他們已經將搜尋範圍從五百米縮小到了三百米。”
林舟握著蘇靜的手，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