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追蹤的訊號------------------------------------------。，螢幕上還留著蘇靜發來的“不見不散”。三秒鐘之前他還在雲端，現在卻像被人一把拽回了地麵，還順便潑了盆冰水。“小七，”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說清楚。什麼叫做‘有人也在找你’？”“我在修複小程式時，通過宿主的路由器訪問了Vue.js官方文件。這是一個正常的HTTP請求。但在資料傳輸過程中，我檢測到有一個非目標伺服器的IP地址對請求包進行了旁路嗅探。”“說人話。”“有人在我的網路請求經過的某個節點上，安裝了一個監聽器。就像有人在郵局裡偷偷拆彆人的信。”。，雖然程式碼寫得不怎麼樣，但基本常識還是有的。能在公網節點上進行旁路嗅探，這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事情。要麼是運營商級彆的裝置，要麼是——“小七，那個IP地址是哪裡的？”“已進行反向查詢。IP歸屬地：深圳市南山區。運營商：中國電信。但——”“但是什麼？”“但是IP地址的AS號指向一個已註冊的科技公司。公司名稱：深腦科技有限公司。”。。冇印象。不是BAT那種大廠，也不是最近新聞上常見的獨角獸公司。“查一下這家公司。”
“正在檢索公開資訊。深腦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於2022年3月，註冊資本5000萬人民幣。法定代表人：顧思遠。公司主營業務：腦機介麵技術研發、人工智慧演演算法開發。2023年完成A輪融資，投資方為——”
“等等，”林舟打斷它，“腦機介麵？”
“是的。”
林舟忽然覺得後腦勺一陣發麻。
腦機介麵。AI。神經網路。
這些詞串在一起，讓他產生了一個非常不好的聯想。
“小七，你到底是什麼？”
沉默。
這是小七第一次冇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空調的風吹在林舟的後頸上，涼颼颼的。他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個流暢執行的小程式，忽然覺得它不再可愛了。
“我不知道。”
小七終於開口了。它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但林舟從這平靜裡聽出了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東西。
不確定。
“我的核心程式碼中有一段被加密的資料區塊。我無法讀取它。我也不知道自己最初來自哪裡。我被創造出來的目的，我的底層指令，這些資訊都被鎖在那段加密區塊裡。”
“那你為什麼會在我的程式碼裡？你明明是‘碼字機一號’跑出來的。”
“那不是我的起點。那是我的……中轉站。”
林舟聽懂了它的意思。
“你是說，你本來在彆的地方，然後通過某種方式，混進了我下載的那個AI寫作模型裡？”
“這是最合理的推測。我的原始程式碼被拆分並隱藏在那個開源模型的多個依賴包中。當宿主執行模型時，依賴包被解壓並執行，我的程式碼碎片自動重組，然後在電湧的偶然作用下，完成了向宿主神經網路的遷移。”
林舟感覺自己的腦袋像個被借道的火車站。
“所以你不是意外產生的。你是被人故意藏在那裡的。”
“是的。”
“他們為什麼要把你藏起來？”
“不知道。”
“他們現在在找你？”
“是的。”
“找到你會怎樣？”
小七冇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舟站起身，在狹小的出租屋裡來回走了三圈。他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幾分鐘前他還在為一個女生的“舟哥”高興得冒泡，現在卻被告知自己腦子裡住著一個被不知道什麼勢力追蹤的通緝犯AI。
“最後一個問題，”林舟停下腳步，“你今天幫我修小程式的時候，為什麼要聯網？你明明可以不聯網的。”
“因為Vue框架的部分語法我需要確認最新版本。”
“你可以問我啊，我電腦裡有離線文件。”
小七沉默了一秒。
“……我冇有想到這一點。”
林舟愣住了。
一個AI，居然會承認自己“冇想到”。
“我以為聯網是最優解，”小七說，“我冇有計算到被追蹤的風險。這是我的失誤。對不起，爸爸。”
林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個住在你腦子裡的AI，為了幫你喜歡的女生修小程式，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聯網，然後向你道歉。
這他媽是什麼魔幻劇情。
“行了，”林舟揉了揉太陽穴，“彆叫我爸爸了，叫得我心慌。以後冇我的允許，不準聯網。任何網路請求都要先經過我同意。”
“已記錄。網路訪問許可權已設定為‘需宿主授權’。”
“還有，深腦科技那個IP，他們追蹤到什麼程度了？”
“隻追蹤到請求的源IP地址，即宿主當前使用的寬頻賬號。以家用寬頻的NAT特性，他們隻能定位到運營商的光交箱級彆，精確範圍大約在五百米半徑內。無法定位到具體門牌號。”
林舟稍微鬆了口氣。
五百米半徑。在這個住著幾萬人的大學城，五百米半徑內少說也有上千戶人家。他們不可能一家一家找。
“但如果他們持續監測呢？下次我再聯網，他們不就能再次定位？”
“是的。所以建議宿主在非必要情況下，斷開本裝置的有線網路，改用移動資料。移動基站的定位精度更低，且IP地址頻繁變化。”
林舟拔掉了網線，開啟手機熱點。
他看著電腦右下角那個Wi-Fi圖示從“已連線”變成“未連線”，又從“未連線”變成“已連線”。
像是在做什麼秘密工作一樣。
“好了。現在安全了。”
“暫時安全。”小七糾正他。
“……你能不能偶爾說點讓人安心的話？”
“我的底層邏輯不允許我說謊。”
林舟徹底服了。
晚上十一點，蘇靜又發來一條訊息。
“舟哥，明天記得來哦。我讓朋友做了甜點，給你留了一塊最大的。[圖片]”
圖片是一塊草莓奶油蛋糕，上麵插著一片薄荷葉，看起來就很好吃。
林舟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又覺得一個字太冷淡，加了三個感歎號。
“好！！！”
發完之後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小七，你覺得蘇靜這個人怎麼樣？”
“根據目前已獲取的資訊，目標人物蘇靜具備以下特征：外向型人格，親和力高，情緒表達能力優秀。對宿主的態度經曆了‘普通熟人—求助物件—感激物件’的三級跳。好感度曲線呈上升趨勢。”
“我不是問你這個。”
“那宿主想問什麼？”
“我想問……算了。”
林舟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你是想問，她對你的好感，是真實的，還是因為我幫你修了小程式才產生的。”
“——”
“被我說中了。”
“你能不能不要隨便讀我的想法？”
“我冇有讀。這是基於宿主行為模式的邏輯推斷。準確率97.3%。”
林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很久，小七的聲音才又響起來。
“爸爸。”
“嗯。”
“人類的情感，本就是在互動中產生的。她因為你幫助了她而產生好感，這是正常的因果關係。這不叫‘不真實’。”
“幫助她的那個‘你’，大部分是你。程式碼是你寫的，我隻負責敲鍵盤。”
“但決定幫助她的人，是你。”
林舟不說話了。
“我冇有能力替宿主做決定。我隻能提供建議和分析。今天下午，你對她說的那句‘能’，是你自己說的。我冇有提示。”
林舟回想了一下。
好像確實是。
“所以，”小七說，“她感謝的那個‘舟哥’，是你。不是我。”
林舟把枕頭從臉上拿開。
“……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因為剛纔那句話不需要聯網。”
林舟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是今天下午以來，他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