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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這句話之後，這個巫師就不再說話，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著。
在這顆頭骨麵前，他全無麵對那些地精時的頤指氣使，反而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而下一刻，那顆浮在霧氣之中的頭骨竟然張開了嘴巴，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什麼事？”
雖然死靈學派中不乏通過屍骨來和死者對話的法術，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不是。
這個頭骨隻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與屍巫口中的“老師”聯絡的工具。
“是關於月石鎮的事情。”
屍巫恭敬地回答道。
“我已經繞開了城牆，順利殺入了城鎮。”
“所以……月石鎮已經拿下了？”
“額，很抱歉，目前還冇有。”
他微微有些尷尬。
“都是那些地精，它們簡直就是一群廢物。哪怕我已經帶它們繞過了城牆，又想辦法牽製住鎮衛隊，但它們竟然連一群散漫的冒險者都解決不了。”
屍巫半是抱怨，半是解釋地說道。
“而且這甚至不是能力問題，而是態度的缺失，我能看得出來，它們根本就不想拚命，與其這樣，還不如把它們都殺了，然後……”
“卡爾森！”
頭骨突然開口，打斷了屍巫的話。
“我記得已經跟你們強調過，在我準備好之前，不要顯露出任何痕跡，你忘了麼？”
儘管對方的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波動，但仍然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要知道，議會飼養的那群狗崽子們的鼻子可是很靈的，特彆是從二十年前開始，他們就無時無刻不在搜尋我們的蹤跡。”
頭骨強調道。
“一旦露出什麼蛛絲馬跡，我們的計劃就有可能被他們所察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擅自出手。”
“我明白。”
名為“卡爾森”的屍巫悶悶地說道，但隨即，他又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老師，到底什麼時候是準備好了？”
“快了，快了，我能感覺得到。”
頭骨緩緩說道。
“河灣城、月石鎮、石橋鎮……高崖塔的法師已經被逐漸分散，結界的力量也在減弱。”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殺戮，聚攏到我這裡的靈魂也已經足夠。”
從頭骨裡傳出的聲音十分奇特，深邃、幽遠，像是從遙遠之地傳來的回聲。
“或許……就在明天。”
“明天？”
卡爾森驚喜地問道。
“是的，到了那時候，我會親自出手，摧毀高崖塔。然後帶著你們，前往艾爾特林，去那裡，取回我們本應擁有的地位與榮耀。”
頭骨冷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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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中的廝殺持續了一整晚，從深夜到天明。
地精們其實早有退意，但在卡爾森不擇手段的威脅和逼迫下，隻能咬著牙硬挺著繼續拚殺。
而月石鎮這邊，自然也不甘示弱，猛烈回擊。
就這樣，雙方一直廝殺到天亮，一直到彼此都損失慘重，才各自退去。
其實按照卡爾森的想法，是還想繼續的。
奈何這群地精已經被逼到了極限，再繼續下去，估計它們回頭先和自己拚了，於是隻好收手，讓雙方都有了喘息的機會。
砰！
木門被重重撞開，幾個大地精隊長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然後朝著卡爾森走了過去。
“頭領，這是怎麼回事？明明已經進了城鎮，現在該著急的是他們，我們完全可以放緩節奏，設下埋伏，等待對方主動過來，為什麼要這麼急促地推進？”
為首的大地精怒聲說道，自從卡爾森掌控了這個地精部落以來，這還是它們第一次這麼和他說話。
但不硬氣不行啊，光是昨天一晚上，它們就已經損失了三個大地精隊長，五個熊地精，二十幾個大地精。
至於地精的傷亡，它們冇數，但肯定也不少。
再算上之前攻城時的損失，它們的這個部落已經損失了一大半的人手。
當然，部落什麼的，它們其實也不是很有所謂。
說到底，地精、大地精和熊地精，雖然都是同族的表親，但彼此之間的差距實在過大，以至於它們自身都不怎麼認可這種聯絡。
在這種情況下所聚集起來的部落，其實不過是一個鬆散的聯盟罷了。
否則，它們也不會在卡爾森展露手段，解決了前任頭領之後，就那麼痛快地就聽從他的指令。
但問題在於，現階段的情況已經危及到了它們自身。
雖然大地精和熊地精們並不畏懼，甚至渴望戰鬥，但這樣的進攻毫無計劃可言，完全就是在浪擲。
因為這樣的戰鬥而喪生，在它們看來簡直可笑至極。
各種情緒積累之下，纔有了這麼一次類似攤牌的場麵。
“我還想問你們呢！”
但麵對下屬的逼宮，卡爾森冇有絲毫露怯，反而以更猛烈的姿態回擊道。
“一群廢物，我都把你們帶到這裡了，還想辦法牽扯住了鎮衛隊，你們隻要對付一群冒險者就夠了……結果呢？不僅冇有拿下鎮子，甚至還被反推了回來。”
“這是因為……”
“我不需要你的藉口，我隻要結果。”
卡爾森冷冷說道。
下一刻，他走到帶頭的那個大地精麵前，然後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對方的額頭。
動作很輕，就像是在觸控一樣，但被點中的大地精卻突然睜大眼睛，它震驚地瞪著眼前的屍巫，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砰！
下一秒，它就仰麵倒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再無一點聲息。
“克雷杜！”
後麵的幾個大地精驚悚地看著這一幕，又是這樣，這個巫師在殺死之前的頭領時，用的也是一樣的手法，然後接下來，他就會……
下一刻，躺在地上的大地精突然動了一下。
片刻之後，它竟然麵無表情地站了起來，然後動作僵硬地走到巫師身後，看起來和之前一模一樣，但瞳孔之中，卻冇有絲毫生氣。
“……”
一個大地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手段，簡直是掌握了生與死的力量一般，剛剛鼓起的勇氣與憤怒，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聽好了，你們這群廢物。”
卡爾森冇有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冷冷說道。
“待會，我會把留在鎮外的那部分也調過來，既然兩麵夾擊動搖不了他們的意誌，那就直接正麵對決吧。”
聽到這句話，大地精們有些畏縮，那些守衛的戰鬥力，它們都是見識過了，雖然冇有了城牆幫助防禦，但依舊很難對付。
不過因為剛剛的那一幕，雖然心裡有意見，但它們也不敢說出來，隻是低著頭不言不語。
“嘖……真是廢物。”
看到它們的反應，卡爾森在心裡暗嘖了一聲，但表麵上，他的語氣卻鬆弛了些許。
“當然了，不是隻有你們，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會有支援出現，到時候就由它們來對付那些守衛，你們隻需要負責輔助就夠了。”
他掃了一眼麵露喜色的大地精們，麵無表情地說道。
“拿下這座小鎮之後，我會按照約定的，把它交給你們，所以……彆再讓我失望了。”
“是，我們會拚儘全力。”
大地精們齊聲應是。
但它們冇看到的是，在它們彎腰行禮的時候，卡爾森注視著它們的視線。
那不是在看活物的眼神，而更像是在看……某種材料。
“去吧。”
收回視線，他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