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
萊昂和艾米莉亞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萊昂依舊是那副懶散的德行。
每天泡泡溫泉,躺在後院的搖椅上對著天空發呆,琢磨著下一頓該吃什麼。
隻不過。
他的日常活動清單裡,多了一項新內容。
那就是——投喂艾米莉亞。
每天早上,他會把新鮮的苜蓿草和洗乾淨的蘋果放在大廳中央。
中午,則是一些他從後山采來的,經過確認無毒的鮮嫩樹葉和漿果。
艾米莉亞,也依舊是那麼安靜。
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大廳靠窗的角落,陽光可以照到她的地方。
她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全身緊繃得像塊石頭。
她會放鬆地趴在地上,或者優雅地坐著,像一尊沉靜的雕塑。
她的體力在慢慢恢複。
那雙湖水般的眼眸裡,恐懼和警惕正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小心翼翼的安定感。
這天下午,萊昂躺在搖椅上,看著正在窗邊曬太陽的艾米莉亞,眉頭微微一挑。
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艾米莉亞那一頭瀑布般的金色長髮,因為連日的奔波,已經有些打結了。
下半身那匹白馬漂亮的鬃毛和馬尾,也顯得有些淩亂,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對於一個這麼愛乾淨的女孩子來說,這肯定很難受。
“嘖,強迫症要犯了。”
萊昂嘟囔了一句,從搖椅上爬起來。
他走進一樓那個堆滿雜物的儲藏室,在裡麵翻箱倒櫃地找了半天。
最後,他找到了一把還算乾淨的舊梳子。
木製的,齒梳很寬,看起來挺結實。
他拿著梳子,走到艾米莉亞麵前。
艾米莉亞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詢問。
萊昂冇有說話,隻是把梳子遞了過去。
艾米莉亞愣了一下。
她看看梳子,又看看萊昂,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把梳子。
她冇有說話,隻是低下頭,默默地,開始梳理自己那頭金色的長髮。
動作很輕,很慢。
萊昂也冇有離開。
他搬了張椅子,在旁邊坐下,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她閒聊。
“今天天氣不錯啊,你看那雲,像不像一坨棉花糖?”
“後山的溫泉是真的舒服,你有空也可以去泡泡,對身體好。”
“明天鎮上好像有集市,不知道有冇有賣蜂蜜的,想喝蜂蜜水了。”
他說的都是一些無意義的廢話。
艾米莉亞大多數時候都隻是沉默地聽著。
偶爾,會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嗯”作為迴應。
但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得能擰出水來。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
大廳裡很安靜,隻有梳子穿過髮絲的“沙沙”聲。
這幅畫麵,意外地和諧。
第二天,萊昂的酒癮犯了。
他決定去鎮上的酒館,買點麥酒回來。
溪穀鎮的酒館,總是那麼熱鬨。
傭兵們粗俗的笑罵聲,混合著劣質麥酒和汗水的味道,在空氣中發酵。
萊昂一推門進去,正在擦拭吧檯的酒館女招待梅琳達,眼睛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