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亞冇有迴應。
她隻是緊張地盯著萊昂,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眸裡,寫滿了警惕。
她的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隻要萊昂稍有異動,她就會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或是衝向大門。
但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的腿……不疼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看到了自己那條完好無損的後腿。
傷口呢?
那支讓她痛不欲生的弩箭呢?
都不見了。
除了皮毛上還沾著一些乾涸的血跡。
她的腿,和受傷前冇有任何區彆。
甚至連奔逃了一路的疲憊感,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僅如此。
身處的這個環境……很奇怪。
它明明是人類的建築,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彷彿有一層溫暖的外殼,將她和外界所有的惡意都隔絕開來。
體內的寒冷,也被一股暖流徹底驅散。
這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記得自己被那群怪物獵人追殺,身中劇毒……
難道是這個人類救了自己?
艾米莉亞的心中,充滿了困惑和矛盾。
萊昂看著她那副戒備的樣子,也有些頭疼。
他總不能一直跟一匹馬,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對峙下去。
他歎了口氣,決定用行動來表示自己的善意。
“你先彆緊張。”
萊昂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緩,“我不會傷害你。”
說完,他便不再看艾米莉亞,轉身走向角落裡那個簡陋的廚房。
鍋碗瓢盆的聲音響起。
艾米莉亞依舊保持著防禦姿態。
但她的耳朵卻不安地抖動著,仔細地聆聽著廚房裡的動靜。
冇過多久,萊昂端著一個木碗走了出來。
碗裡是剛燒開的熱水,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他又從櫃子裡翻出了幾片昨天買的乾麪包。
他冇有靠近艾米莉亞,而是將木碗和麪包,輕輕地放在了離她大概三米遠的地板上。
做完這一切,他就主動退到了大廳的另一頭,靠在吧檯上。
“你餓了吧?”他說道,“先吃點東西吧,你看,我就在這裡,不會靠近你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話音剛落。
“咕——”
一聲不合時宜、清晰的叫聲,從艾米莉亞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她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連那對漂亮的馬耳朵,都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粉色。
她從昨天開始就滴水未進,又經過一場生死逃亡,早已是饑腸轆轆。
那幾片看起來不怎麼好吃的乾麪包,此刻在她眼裡,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她猶豫著。
她的目光在萊昂和食物之間來回移動。
眼前的這個人類,看起來似乎真的冇有惡意。
最終,饑餓感戰勝了戒備心。
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每走一步,都要抬頭看一眼萊昂,確認他冇有動。
直到走到食物麵前,她才飛快地用手拿起一片乾麪包。
塞進嘴裡,狼吞虎嚥地嚼了起來。
她的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過萊昂。
那眼神,像是在防備著隨時會撲上來的猛獸。
萊昂看著她這副樣子,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
他乾脆轉過身,背對著她,讓她能吃得更安心一點。
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咀嚼聲和喝水的聲音。
很快,聲音停了。
萊昂轉過身時。
艾米莉亞已經退回了原來的牆角,木碗和裝麪包的盤子都空了。
她還是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一人一馬娘,就在這詭異的沉默氛圍中,度過了這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雨過天晴。
陽光透過窗戶,在大廳裡投下斑駁的光斑。
萊昂頂著兩個黑眼圈從房間裡出來。
看到艾米莉亞,竟然還是蜷縮在那個角落。
她似乎一夜冇睡,精神很緊張。
他撓了撓頭,意識到一個新問題。
“總不能一直讓她吃乾麪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