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生活,萊昂很滿意。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後山溜達一圈,采點野果蘑菇,下午泡溫泉,晚上對著月亮發呆。
冇有催命的電話,冇有複雜的人際關係。
鹹魚的人生,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今夜,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敲打著屋頂,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一首雜亂無章的交響樂。
萊昂卻覺得這聲音分外悅耳。
他舒舒服服地泡在後院的溫泉裡,任由溫暖的池水浸潤著每一寸肌膚,頭頂搭著一塊濕毛巾,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這種天氣,最適合泡澡了。
然而,在這片寧靜的旅店之外,泥濘的山路上,另一場截然不同的戲劇正在上演。
艾米莉亞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了。
雨水混著血水,從她的額頭滑落,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的上半身,是一位擁有金色長髮和姣好麵容的少女,此刻卻寫滿了痛苦與驚恐。
她的下半身,那本該矯健有力的馬軀,正步履蹣跚。
右後腿上,一支黑色的弩箭深深地刺入,箭桿的末端還在隨著她的奔跑而顫動。
箭矢上淬的毒,正化作冰冷的麻痹感,一點點侵蝕著她的四肢百骸。
“哈……哈……”
她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起胸腔的劇痛。
身後,三個穿著簡陋皮甲的男人緊追不捨。
他們的獰笑聲像是附骨的毒蛇,在雨夜裡格外清晰。
“彆跑了,小馬駒!”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高聲喊道。
“跟我們回去,鎮上的貴族老爺最喜歡你這種貨色了!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另一個瘦小的男人舔了舔嘴唇,目光貪婪地盯著艾米莉亞健壯的馬腿。
“老大,小心點,彆傷了她的蹄子!我聽說上好的半人馬蹄鐵,在黑市上能賣出大價錢!”
汙穢的言語像淬毒的針,刺進艾米莉亞的耳朵裡。
她咬緊牙關,將喉嚨口的腥甜嚥了下去。
不能停下!
絕對不能被他們抓住!
部落被毀的火焰,族人倒下的悲鳴,還曆曆在目。
她是唯一逃出來的,她要活下去!
可是,意識因為失血和毒素,已經開始模糊了。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
前方,穿過層層雨幕。
一棟亮著昏黃燈光的建築輪廓,若隱若現。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是一種……溫暖。
是一種……安全感。
彷彿那裡是一個絕對的港灣,隻要能抵達,所有的危險和痛苦都會被隔絕在外。
這是她的本能,是她血脈深處傳來的指引。
求生的意誌壓倒了一切,艾米莉亞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片光芒,踉踉蹌蹌地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