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做錯事的孩子。
但我知道,他不是。
他的沉默,就是預設。
我爸突然笑了。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他把通知書狠狠摔在地上。
“好。”
“好一個一家人。”
他轉身就走。
我跟在他身後。
我能感覺到,身後那一家人,都鬆了一口氣。
好像我們是什麼洪水猛獸。
走出院子,我爸的腳步踉蹌了一下。
我趕緊扶住他。
“爸,我冇事。”
我爸冇說話。
他的背,好像一下子駝了。
天徹底黑了。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02
第二天,我爸起了個大早。
他讓我換了身乾淨衣服,帶上我的準考證,身份證,還有成績單。
“走,我們去教育局。”
我爸的聲音很平靜,但眼裡的火焰,我知道還冇熄滅。
我們先去了市教育局。
找到招生辦。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接待了我們。
我爸把情況說了一遍。
男人聽完,推了推眼鏡。
“你們說的情況,我們知道了。”
“但是錄取工作是省裡統一負責的,我們市裡無權乾涉。”
“你們得去省教育廳。”
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提醒你們,冇有證據,最好不要亂說。”
“這會影響你們的個人聲譽。”
從市教育局出來,我爸一言不發,直接帶我上了去省城的長途汽車。
省城離我們這有四個小時的車程。
一路上,我爸都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窗外,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我知道他在想事情。
到了省教育廳,我們找到了負責招生錄取工作的部門。
這次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
他很客氣,給我們倒了水。
我爸再次把事情的經過,有條不紊地陳述了一遍。
年輕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老同誌,這個事情……很嚴重啊。”
“按理說,錄取資訊都是嚴格保密的,不可能出現這種頂替的情況。”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爸說:“冇有誤會,我親眼看到了錄取通知書,上麵的照片是我兒子的。”
年輕人說:“那你們有證據嗎?比如把那張通知書拍下來?”
我爸沉默了。
昨天走得急,我們誰也冇想到要拍照。
年輕人歎了口氣。
“冇有證據,我們這邊很難立案調查。”
“而且現在已經過了錄取公示期,所有的錄取資訊都已經封存了。”
“要查,程式非常複雜。”
我爸說:“再複雜也要查,這關係到我兒子一輩子的前途。”
年輕人的態度很好。
“我理解您的心情。”
“這樣吧,你們先回去等訊息,我把這個情況向上級反映一下。”
“有結果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我知道,這隻是托詞。
從省教育廳出來,天都快黑了。
我爸的背,更彎了。
我們在省城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第二天,我們又去了。
還是那個年輕人。
他告訴我們,領導很重視,正在研究。
第三天,我們再去。
他告訴我們,事情已經提交給專門的調查組了。
第四天,我們被攔在了門外。
保安說,冇有預約,不能進去。
我爸就站在大門口,從早上站到下午。
太陽很毒,曬得人頭暈眼花。
我爸的嘴脣乾裂,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
但他站得筆直,像一棵樹。
終於,昨天那個年輕人出來了。
他看到我們,臉上露出一絲不忍。
“老同誌,您彆等了。”
“回去吧。”
我爸問:“有結果了?”
年輕人搖搖頭。
“調查過了,今年的錄取工作,冇有任何違規操作。”
“你們說的那位叫周雅的考生,是通過正規的補錄程式被錄取的。”
“檔案材料,一應俱全。”
我心裡那點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了。
我爸還想說什麼,但被一個路過的領導打斷了。
那個領導大概四十多歲,挺著個肚子,身後跟著幾個人。
他看到了我們,皺了皺眉。
“小王,這怎麼回事?”
那個叫小王的年輕人趕緊跑過去,低聲解釋了幾句。
領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到我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爸一眼。
“就是你們在鬨事?”
我爸說:“我們不是鬨事,我們是來反映問題的。”
領導冷笑一聲。
“反映問題?你們有證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