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館出來,夜色已濃,神女城的街道上行人漸稀,隻有零星的攤販還在收拾攤位,空氣中殘留著食物的香氣與夜色的微涼。沈硯三人快步返回客棧小院,一路無話,皆是在心中盤算著明日的行動。
回到小院後,林昊沉思片刻,對著沈硯說道:“沈兄,之前我們已經傷了黑水幫的人,再偽裝成商人上門恐怕難以取信於人,反而容易暴露。不如我們直接以賠罪的名義上門,準備一份厚重的禮物,這樣更能打消他們的疑慮。”
沈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林兄所言極是。傷人之後再偽裝,確實多此一舉。主動賠罪送禮,既能體現我們的‘誠意’,也能讓他們放鬆警惕,方便你們潛入寨中。此計甚妙,你們儘快準備,注意安全。”
兩人當即不再提買行商服的事,轉身開始整理財物。沈硯分的那些白金幣和珠寶中,有不少價值連城的珍品,林昊挑選了一尊通體瑩潤的玉如意,又搭配了二十枚成色極佳的白金幣,用一塊精緻的錦盒裝好,作為賠罪的禮物。阿爾瑞克在一旁幫忙,將錦盒仔細繫好,背在身後:“老大,這樣應該足夠有誠意了吧?”
林昊掂了掂錦盒的重量,點頭道:“足夠了。這玉如意價值不菲,再加上白金幣,足以讓黑水幫看出我們的‘誠意’。明日我們不用刻意偽裝,隻需收斂氣息,裝作急於化解恩怨的外地旅人便可。”
隨後,三人又簡單商議了幾句上門後的應對話術,確保萬無一失。這份“賠罪禮”既是示好的籌碼,也是後續若需繳納“保護費”的鋪墊,一舉兩得。
一切準備妥當,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夜無話,次日天剛矇矇亮,林昊和阿爾瑞克便起身收拾妥當,阿爾瑞克將裝著禮物的錦盒牢牢背在身後。沈硯送兩人到小院門口,再次叮囑道:“記住,凡事以安全為重,不要急於求成。送禮時態度要誠懇,先穩住他們。若是發現危險,或是身份暴露,立刻撤離,我在城內會隨時接應你們。”
“放心吧沈兄,我們自有分寸。”林昊點了點頭,對著沈硯拱了拱手,便帶著阿爾瑞克轉身離開了客棧,朝著城外走去。
沈硯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眼神漸漸凝重起來。他轉身返回小院,拿出之前與眼線對接的木牌,開始聯絡洛水郡的情報網,吩咐他們密切關注黑風寨方向的動靜,一旦有異常,立刻回報。
另一邊,林昊和阿爾瑞克出了神女城城門,沿著通往城外的官道緩步前行。按照沈硯的叮囑,他們特意繞到了黑水幫經常出沒的劫掠區域——城南三十裡的亂石崗一帶。這裏道路崎嶇,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樹林,正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兩人沒有刻意偽裝,隻是收斂了周身氣息,緩步前行,時不時停下來觀察四周,裝作對路況不熟的外地旅人模樣。果然,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兩側的樹林中傳來,緊接著,十幾名身著黑衣、腰間掛著黑色水流令牌的黑水幫成員沖了出來,手持刀斧,將兩人團團圍住。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一名身材粗壯的黑衣男子上前一步,眼神兇狠地盯著林昊和阿爾瑞克,語氣囂張。
周圍的黑水幫成員也紛紛舉起武器,虎視眈眈,隻要兩人有絲毫反抗,便會立刻動手。阿爾瑞克下意識地護住身後的錦盒,眼神警惕地看著周圍的黑衣人。林昊卻十分鎮定,輕輕拍了拍阿爾瑞克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衝動,隨後對著那名粗壯男子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地說道:“這位兄弟,在下是外地來的旅人。前些日子,在下失手傷了貴幫的兄弟,心中萬分愧疚。今日特意備了薄禮,前來拜見貴幫幫主,當麵賠罪,希望能化解兩方的恩怨,還請兄弟通融一二。”
此言一出,在場的黑水幫成員都愣住了。那名粗壯男子正是上次被林昊和阿爾瑞克打退的小隊領頭,聽到林昊的話,再仔細打量兩人,瞬間認出了他們,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怒意。周圍的幾名黑水幫成員也反應過來,紛紛怒喝:“原來是你們這兩個傢夥!竟然還敢送上門來!”說著,便要上前動手。
“等等!”另一個男子抬手攔住了,眼神銳利地上下打量著林昊和阿爾瑞克。他心中十分疑惑,這兩人明明身手不凡,上次輕易就打退了他們,如今卻主動送上門來,還說要賠罪,實在反常。但不得不說,這份膽識,倒是讓他有了幾分興趣。
“兄弟倒是膽子不小。”粗壯男子冷笑一聲,“我們還沒去找你們算賬,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好膽識!衝著這份膽識,我就帶你們去見幫主。不過,若是你們敢耍什麼花樣,休怪我手下無情!”
“多謝這位兄弟。”林昊連忙拱手道謝,“在下絕無惡意,隻是真心想化解恩怨,這份薄禮還請兄弟代為轉交幫主,聊表歉意。”說著,示意阿爾瑞克將錦盒遞出一半,露出裏麵瑩潤的玉如意一角,讓對方看清禮物的價值。
“少廢話,跟我走!”粗壯男子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們看住兩人,隨後便帶著林昊和阿爾瑞克,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林昊和阿爾瑞克故作順從地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越往樹林深處走,道路越崎嶇,兩側的樹木也越發茂密。沿途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樹榦後或岩石旁的明哨,他們身著黑衣,氣息隱蔽,眼神銳利地盯著過往的方向。除此之外,林昊還能隱約察覺到,在一些不易察覺的角落,還有暗哨潛伏,氣息比明哨更加內斂。
“這些佈防……”林昊心中暗暗吃驚。這黑風寨的佈防,根本不像是普通綠林匪幫的隨意佈置,反而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軍隊一般,層次分明,戒備森嚴。無論是明哨的位置選擇,還是暗哨的潛伏技巧,都十分專業。但再看帶他們上山的這些黑水幫成員,一個個神態囂張,舉止粗魯,毫無軍人的紀律性和氣質,兩者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林昊心中越發篤定,這黑水幫背後,必然有強大的勢力支援,而且這佈防絕非普通家族能搞定,更像是出自軍隊中人的手筆。畢竟,隻有經過正規軍事訓練的人,才能拿出如此專業的佈防方案,訓練出這樣紀律嚴明的哨衛。而能調動軍方資源或拉攏到軍中之人相助的,在洛水郡,除了王氏家族,再無其他勢力有這般能量。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山寨的輪廓。山寨依山而建,四周環繞著高大的木牆,木牆上佈滿了箭樓,幾名手持弓箭的哨衛正警惕地掃視著下方。山寨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腰間挎著長刀,眼神兇狠,宛如兩尊門神。
“這黑風寨的佈置,果然有高人參與過。”林昊心中暗道。無論是山寨的選址,還是防禦工事的建造,都十分講究,既能藉助山勢的優勢,又能最大化地發揮防禦作用,絕非普通匪幫能夠做到。
到了寨門口,粗壯男子上前與門口的哨衛說了幾句,哨衛便開啟了一道側門,讓他們進去。進入山寨後,林昊發現寨內的佈置也十分規整,一條條小路縱橫交錯,通向不同的區域,兩側是整齊的木屋,顯然是匪幫成員的住處。偶爾有幾名黑衣男子走過,看到粗壯男子,都紛紛點頭打招呼,神態恭敬。
粗壯男子帶著林昊和阿爾瑞克,徑直朝著山寨中央的議事廳走去。議事廳是一座相對高大的木屋,屋頂覆蓋著黑色的瓦片,門口站著兩名手持長矛的護衛,神色嚴肅。就在兩人即將走進議事廳時,卻被這兩名護衛攔住了。
“站住!”左側的護衛冷聲說道,“幫主正在會見重要客人,任何人不得入內。你們在這裏等著!”
粗壯男子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什麼,右側的護衛便瞪了他一眼,他隻能悻悻地閉上嘴,對著林昊兩人說道:“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通報一聲。”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林昊和阿爾瑞克對視一眼,心中都泛起了一絲好奇。這幫主會見的“重要客人”,會是誰?難道是王氏家族的人?林昊心念一動,運轉體內的先天一炁。他的聽覺本就因先天一炁的滋養而遠超常人,此刻全力催動,周圍的聲音瞬間變得清晰起來,就連議事廳內傳來的細微交談聲,也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王管家,這次劃分的劫掠範圍,還請您多向家主美言幾句。隻要有王家的支援,我們黑水幫保證,每月給您的供奉,絕不會少!”一個粗啞的聲音從議事廳內傳來,應該是黑風寨的幫主。
“李幫主放心,隻要你們按約定行事,不超出劃分的範圍,不惹不該惹的人,家主自然不會虧待你們。”另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王管家!”林昊心中一凜。果然是王氏家族的人!竟然是王氏的管家親自前來與黑風寨幫主商議事情,而且商議的還是“劃分劫掠範圍”。這就說明,黑水幫的劫掠行為,根本不是無組織、無計劃的強盜行徑,而是在王氏家族的授意和安排下進行的,目的就是為了通過劫掠商隊,積累財富,同時控製洛水郡的商路。
林昊心中暗暗慶幸,沒想到剛潛入黑風寨,就有瞭如此重大的發現。這王氏家族,果然與黑水幫勾結緊密,而且手段遠比想像中更加惡劣。
議事廳內的交談還在繼續,無非是李幫主向王管家保證會遵守約定,王管家則警告李幫主不要自作主張,否則會失去王家的支援。林昊將這些話一一記在心中。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議事廳內的交談聲漸漸消失。林昊立刻收斂心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站在原地等待。片刻後,議事廳的大門開啟,一個身著青色錦袍、麵容刻板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眼神銳利地掃了林昊和阿爾瑞克一眼,沒有說話,便徑直朝著山寨後方走去。
林昊注意到,這名中年男子身後跟著兩名黑衣護衛,身形矯健,氣息內斂,顯然是高手。而且,他走的方向,並非山寨大門,而是通往後方的一條小路,小路盡頭隱沒在樹林中。看來,這黑風寨內還有秘密通道,這位王管家是打算從秘密通道離開,避免被外人發現他與黑風寨的往來。
又過了片刻,之前離開的粗壯男子快步走了過來,對著林昊兩人說道:“幫主讓你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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