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十幾日在遮天蔽日的山林中跋涉,當視野驟然開闊。
看到前方起伏的丘陵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殘破的公路輪廓時,兩人心中都清楚,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危機四伏的原始山林。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相反,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纔剛剛開始。
開闊地帶意味著更容易被髮現,而那條廢棄的公路,就像一條乾涸的血管,曾經承載著文明。
兩年多的時間物是人非,社會秩序崩塌,生產停止,弱肉強食。
冇有產出,瘟疫、饑餓、殺戮、掠奪充斥著這片土地。
眼前的平原,可能存在著流亡的倖存者、掠食者,甚至是……更組織化的勢力。
在踏出山林邊緣的最後一道屏障前,曲靖示意停下。
“需要偽裝。”他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兩人和孩子。
他們找了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方,開始仔細地改頭換麵。
江秀秀從係統空間裡拿出之前特意準備的、顏色灰暗、甚至故意撕扯出破洞的舊衣物,換下了身上相對整潔的裝備。
她又抓了些泥土,混合著草木灰,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臉上、脖頸和手背等裸露的麵板上,掩蓋住相對健康的膚色,製造出飽經風霜、營養不良的假象,她將頭髮弄得蓬亂,用一塊臟汙的頭巾包住。
曲靖也同樣操作,他甚至還用炭筆在眼角和臉頰畫上幾道深深的皺紋,讓自己看起來更滄桑、更不起眼。
他將鋒利的武器都用破布條纏繞起來,背在身後,看起來就像一根不起眼的木棍或簡陋的魚叉。
最重要的孩子,被江秀秀用一塊洗得發白、但同樣顯得陳舊的厚布包裹起來,隻露出一張小臉,也同樣被輕輕抹上一點灰土,顯得蔫蔫的,缺乏生氣。
他們必須隱藏孩子的健康和活力,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覬覦。
兩人互相檢查了一番,確認從外表看,他們與那些在末世底層掙紮、狼狽不堪的流浪倖存者彆無二致。
身上不再帶有任何可能顯示他們擁有空間、武器或充足食物的富裕痕跡。
所有的行囊都收入了空間,隻留下曲靖揹著一個看起來乾癟、空蕩的破舊揹包作為掩飾。
“記住,”曲靖壓低聲音,最後叮囑,“無論遇到誰,保持警惕,少說話。我們是往北邊逃荒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有。”
江秀秀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懷裡的孩子又抱緊了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眼神也變得麻木而疲憊。
準備妥當,兩人對視一眼,曲靖率先彎下腰,以一種略帶佝僂、顯得疲憊而警惕的姿態,踏出了山林邊緣的陰影,走上了那片長滿枯黃雜草的丘陵地帶。
江秀秀緊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低著頭,步伐拖遝,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帶著幼子、艱難求生的母親角色。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在身上,與山林裡的陰鬱截然不同。
遠處,那條蜿蜒的公路像一條死去的巨蛇,靜靜地躺在那裡,四週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荒草的嗚咽聲。
他們知道,這寂靜之下,可能隱藏著無數的眼睛。
從現在起,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每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是潛在的威脅,偽裝,是他們在這片危機四伏的人類領地上,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護身符。
落魄流民模樣的兩人一前一後,步履蹣跚地行走在荒蕪的丘陵之間。
腳下的土地乾裂,雜草枯黃,偶爾能看到遠處公路旁傾覆、鏽蝕的汽車殘骸,如同巨獸的屍骨,無聲訴說著曾經的混亂與災難。
他們的目標是沿著公路的大致方向向北,但絕不輕易踏上公路本身。
那裡太過顯眼,無異於活靶子,他們選擇在距離公路數百米外的平行地帶潛行,利用起伏的地形和偶爾出現的廢棄建築、稀疏的小樹林作為掩護。
一連兩天,他們都在這種高度緊張的狀態下趕路。
白天行進,夜晚則尋找極其隱蔽的角落休息,不敢生火,隻靠空間裡的熟食充饑。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刻意營造出的萎靡氛圍,大部分時間都乖巧地蜷縮在江秀秀懷裡,不哭不鬨。
第三天下午,當他們繞過一個小土坡時,曲靖猛地停下腳步,手臂微微抬起,示意警戒。
江秀秀立刻蹲下身,隱在一片枯黃的灌木後。
前方不遠,公路的一個岔路口旁,竟然歪歪斜斜地搭著幾個簡陋的窩棚,用破舊的塑料布、木板和鏽鐵皮拚湊而成。
隱隱約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窩棚間晃動,動作遲緩,如同行屍走肉。
空氣中,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太好聞的氣味,像是垃圾腐爛和人類聚集產生的混合味道。
是一個小型流民聚落。
“繞過去。”曲靖冇有絲毫猶豫,低聲道,這種自發形成的聚落往往缺乏秩序,為了有限的資源,內部傾軋可能比外界更可怕。
他們正打算悄無聲息地後退,從更遠的地方繞行,窩棚那邊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嗬斥聲。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隻見兩個手持簡陋木棍、麵帶菜色卻眼神凶狠的男人,正推搡著一個瘦弱的老者,似乎是在搶奪他懷裡緊緊抱著的什麼東西。老者踉蹌著摔倒在地上,卻依舊死死護著懷裡的包裹。
周圍其他流民隻是麻木地看著,無人上前。
就在這時,那摔倒的老者掙紮間,目光無意中瞥見了正在後退的曲靖和江秀秀。
絕望中,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儘力氣嘶啞地喊道:“幫……幫幫我!求求你們!”
這一聲呼喊,瞬間將窩棚附近所有麻木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那兩名搶奪者也停下了動作,警惕而凶狠地看向曲靖和江秀秀的方向。
被髮現了!
曲靖心中暗罵一聲,身體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但表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佝僂疲憊的樣子,隻是將江秀秀和孩子更嚴密地擋在身後。
江秀秀的心臟狂跳,低下頭,死死抱住孩子,不敢與那些目光對視。
那兩名持棍男子互相使了個眼色,放下地上的老者,提著棍子,不懷好意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們打量著曲靖和江秀秀,目光在他們乾癟的行囊和灰頭土臉的模樣上掃過,最終落在了被江秀秀緊緊抱著的孩子身上。
“喲,新來的?懂不懂這裡的規矩?”其中一個高個兒男人咧嘴,露出一口黃牙,語氣充滿威脅。
曲靖冇有回答,隻是微微抬起頭,用一種麻木而帶著一絲畏懼的眼神看著他們,腳下卻微微分開,重心下沉,做好了隨時應對攻擊的準備。
他不能先動手,但若對方發難,他必須在第一時間雷霆反擊,震懾住所有人。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