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危機感籠罩著山穀,日子在高度戒備中一天天過去。
曲靖加固了所有防禦工事,江秀秀也將最重要的物資重新打包,做好隨時可以轉移的準備。
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氣氛的緊張,比往常更黏人了一些。
這天夜裡,輪到曲靖值夜。
洞外萬籟俱寂,隻有寒風掠過山巔的呼嘯,他坐在洞口內側,藉著一點微弱的炭火餘光,習慣性地檢查著隨身裝備,手指觸碰到空間角落裡的一個硬物,他心念一動,將那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台老舊的、軍綠色的多功能收音機,帶著手搖發電柄和伸縮天線。
這是末世初期他在一處廢棄的民房裡找到的,當時還能斷斷續續收到一些混亂的求救訊號和雜音,後來隨著局勢徹底崩壞,電力中斷,廣播訊號也彷彿徹底從世界上消失了,這台收音機也就被他遺忘在空間的角落裡。
此刻,或許是抱著一種近乎渺茫的希望,或許隻是為了找點事情做以驅散守夜的枯燥,他下意識地開始緩慢搖動發電柄,聽著內部齒輪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然後,他拉長了那根鏽跡斑斑的金屬天線,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電源開關。
熟悉的電流沙沙聲響起,在寂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緩慢地轉動調頻旋鈕,指標在刻度盤上劃過,傳入耳中的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絕望的白噪音。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關掉收音機時,指標劃過某個極其微弱的頻段,那持續不斷的沙沙聲裡,似乎夾雜進了一絲極其細微、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湮滅的不同聲響!
曲靖的動作瞬間定格!他屏住呼吸,穩住微微顫抖的手,極其緩慢、精細地往回微調旋鈕。
那絲異響逐漸變得清晰了一些。
“……滋……這裡是……滋……北……曙光……滋……基地……滋……重複……這裡是北方……曙光基地……”
聲音失真嚴重,夾雜著強烈的電磁乾擾,時斷時續,彷彿在狂風中搖曳的燭火。
但那幾個關鍵詞,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曲靖耳邊!
北方!曙光基地!
他猛地握緊了收音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揚聲器格柵上,不敢錯過任何一個音節。
“……滋……我們位於……滋……座標……東經……滋啦……北緯……滋……訊號……弱……定期……廣播……倖存者……指引……”
斷斷續續的廣播還在艱難地重複著,但關鍵的座標部分被強烈的乾擾淹冇,無法聽清。
廣播的內容似乎是一個固定的模板,在迴圈播放,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秩序世界的堅定感。
曲靖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聽了足足十幾分鐘,直到那微弱的訊號最終徹底被雜音吞冇,收音機裡再次隻剩下無儘的沙沙聲。
他緩緩放下收音機,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和極度複雜的光芒。
北方,真的有大型的人類聚集地!曙光基地!他們一直向北走的方略是對的!這不是空穴來風,不是虛無縹緲的傳聞,而是真實存在的訊號!
他立刻搖醒了下半夜該換崗的江秀秀。
“秀秀,醒醒!”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江秀秀迷迷糊糊醒來,看到曲靖異常鄭重的神色,瞬間清醒:“怎麼了?有情況?”
曲靖將還在發出沙沙聲的收音機遞到她麵前,沉聲道:“我收到廣播了。北方,有一個叫曙光基地的地方。”
江秀秀瞪大了眼睛,一把抓過收音機,彷彿想從那些雜音裡再聽出點什麼。“真的?!廣播裡還說了什麼?在哪裡?怎麼去?”她的問題如同連珠炮。
“訊號太弱,座標冇聽清。隻說是定期廣播,為倖存者提供指引。”曲靖冷靜下來,分析道,“既然能發出廣播,說明這個基地至少擁有穩定的能源和一定的科技能力。這可能是我們最好的去處。”
希望,如同黑暗中驟然點亮的一簇火苗,雖然微弱,卻真切地燃燒起來。
他們一直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荒野中掙紮,如今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和方向!
“可是……外麵的危險……”狂喜之後,現實的問題接踵而至,那夥攜帶武器的倖存者,漫長的路途,無數的變異獸……
“我知道。”曲靖眼神銳利,“但這值得冒險。我們需要更多資訊。從明天起,我們定時監聽這個頻段,希望能捕捉到更清晰的訊號,得到具體的座標。”
這個意外的發現,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兩人心中。
前路依然佈滿荊棘,但至少,他們看到了燈塔的微光,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一邊更加警惕地防備著近處的威脅,一邊懷著前所未有的期盼,守候著那台老舊收音機裡,可能再次傳來的、來自遠方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