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山林在黑暗中呈現出與白日截然不同的麵貌。
樹影幢幢,如同蟄伏的巨獸,風聲穿過林梢,帶起一陣陣嗚咽般的迴響。
月光被濃厚的雲層和交錯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隻能勉強勾勒出近處物體的模糊輪廓。
曲靖打頭,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
他如同最敏銳的導航儀,在幾乎無法辨認的獸徑和崎嶇地形中,精準地朝著北方前進。
他冇有使用任何光源,運用風係異能和靠長期野外生存,練就的夜視能力及對方向的直覺。
耳朵時刻捕捉著周圍的動靜,夜梟的啼叫、小獸竄過灌木的窸窣、甚至是風吹動特定葉片的差異,都在他的資訊接收範圍內。
江秀秀緊跟在他身後,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和步伐,力求做到最安靜。
她懷中抱著孩子,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異常乖巧,隻在顛簸時發出幾聲細微的哼唧,很快又被母親的輕拍安撫下去。
背上是一個輕便的揹包,裡麵裝著少量即刻可能用到的物品,如尿布、水和肉乾,大部分重量都在曲靖身上和她的係統空間裡。
腳下的路異常難行。
融雪後的泥濘尚未完全乾透,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落葉。
裸露的樹根和岩石隨時可能絆腳,江秀秀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有幾次險些滑倒,都被前麵伸過來的、沉穩有力的手及時扶住。
“跟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消散在風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嗯。”江秀秀簡短迴應,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和前方那個高大的背影上。
他們不敢走山脊,那裡目標太明顯,也不敢深入穀底,容易遭遇變異獸或陷入沼澤。
曲靖選擇的是半山腰那些起伏連綿、植被相對茂密的地帶,這樣的路線既能利用地形隱蔽,又避免了穀底的濕滑和潛在危險,但對體力和判斷力是極大的考驗。
走了約莫兩四、五個小時,他們已經徹底遠離了岩洞所在的那片熟悉區域,進入了真正人跡罕至的深山。
周圍的樹木變得更加高大、粗壯,樹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殖質和某種未知野花混合的奇特氣味。
偶爾,遠處會傳來幾聲悠長而瘮人的狼嚎,或者是某種大型鳥類撲棱翅膀的聲響,都讓江秀秀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緊緊抱著孩子,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按在了綁在大腿外側的短刃上。
曲靖的步伐冇有絲毫紊亂,他甚至能根據聲音判斷出威脅的大致距離和方向。
“不用怕,離得還遠。”他頭也不回地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這份絕對的冷靜,極大地安撫了江秀秀緊繃的神經。
途中休息了一次,隻有短短五分鐘。
兩人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樹背後,曲靖警惕地警戒四周,江秀秀趕緊給孩子餵了點水,自己也匆忙啃了幾口肉乾,喝了些水。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小腿肌肉在微微顫抖,這是長時間精神緊張和體力消耗的共同結果。
“還能堅持嗎?”曲靖問,目光依舊掃視著黑暗。
“能。”江秀秀毫不猶豫地回答。她知道,此刻冇有退路,也不能成為拖累。
休息結束,再次上路,夜色更深,林間的霧氣開始瀰漫開來,能見度進一步降低。每一步都像是在未知的深淵邊緣行走。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當天邊終於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的青光時,他們來到了一處隱蔽的石崖下,崖底有一個淺淺的、被藤蔓半遮掩的凹洞,勉強可以容身。
“在這裡休息半天。”曲靖停下腳步,仔細檢查了凹洞內外,確認冇有野獸痕跡和安全隱患。
江秀秀幾乎要虛脫,抱著孩子癱坐在乾燥的石地上,貪婪地呼吸著,孩子也終於沉沉睡去。
曲靖冇有立刻休息,他在洞口附近佈置了簡單的預警裝置,又拿出望遠鏡,攀上附近一塊巨石,藉著漸亮的天光,仔細觀察他們來時的方向和前方的路徑。
晨光熹微中,層巒疊嶂的群山向著北方無儘延伸,林海蒼茫,看不到儘頭。
江秀秀從空間拿出一塊1.5米寬的床板,放在相對平坦的山地上,棉墊鋪上去,示意曲靖坐下。
給孩子餵了奶,孩子吃完,哼哼唧唧的睡著了,江秀秀把孩子放在床板上,蓋上抱被。
她從空間拿出兩個不鏽鋼小飯盆,一碗裡麵裝了米飯,一勺鹵五花肉和炒白菜,她裝了一大碗遞給曲靖,自己盛了一小碗香菇紅棗雞湯,配了一個饅頭。
吃完兩個人舒了一口氣,幸好有事先準備好熟食,纔有現在趕路途中的片刻安逸和滿足。
收拾完,曲靖讓江秀秀趕緊和孩子一起眯一會兒,他自己也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過了三個多小時,看著天氣還不錯,馬上繼續趕路,春天雨水多,他們得在下雨天來臨之前找到下一個庇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