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穩的日子像山澗溪水,看似平靜地流淌了半年。
曲靖空間裡的食物在這段時間消耗了很多,他為了江秀秀的安全,也不敢走遠去搜尋物資。
江秀秀腹部的隆起已經變得很明顯,孕期的種種不適在相對規律的作息和用黃金換來的略微改善的飲食下,似乎也溫順了許多。
她依舊每天簽到,係統空間裡的金條穩定增長,成了她心底最堅實的底氣。
曲靖的身體似乎也恢複了大半,那股迫人的煞氣收斂了些,但眼神深處的警惕從未放鬆。
他不再頻繁外出,大部分時間都在加固這個小院,用更粗壯的木料頂住院門,將塌陷的圍牆修補得更高更結實,甚至還在院牆內側設定了幾個不起眼的、用削尖的竹片做成的簡易陷阱。
這天,他外出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半舊不新的東西。
“給你的。”他將東西放在江秀秀麵前正在晾曬的野菜旁,語氣平淡。
江秀秀疑惑地解開油布,裡麵赫然是一台老式的、帶著伸縮天線的半導體收音機!
旁邊還有幾節同樣用黃金換來的、包裝都有些發黃的電池。
收音機?
江秀秀的心猛地一跳。
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山村,這是獲取外界資訊的唯一渠道!
她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曲靖。
他會主動給她這個?是為了讓她解悶?還是……
曲靖冇有解釋,隻是轉身去檢查他設定的陷阱了。
江秀秀壓下心中的激動和疑慮,小心翼翼地裝上電池,拉出天線。
收音機側麵有幾個旋鈕,她笨拙地除錯著,刺耳的電流噪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
她耐心地一點點轉動旋鈕,搜尋著可能存在的訊號。
突然,一陣斷斷續續、夾雜著強烈乾擾的人聲,從喇叭裡傳了出來!
“……重複……這裡是……北方三號倖存者……廣播……訊號……不穩定……”
倖存者廣播!
江秀秀精神一振,連忙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疫情……仍在持續……變異體……出現新型……具備……初步……智慧……極度危險……”
新型變異體?初步智慧?江秀秀的心沉了下去。
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各大城市……已基本……淪陷……軍隊……收縮至……主要……庇護所……”
“……呼籲……倖存者……向……西北……017地區……集結……那裡……建立了……相對……穩定的……秩序區……”
西北017地區?庇護所?
“……注意……水源……可能……汙染……食物……短缺……警惕……其他……倖存者……”
訊號到這裡,被一陣更加劇烈的沙沙聲淹冇,無論江秀秀怎麼調整,都再也搜不到任何清晰的頻道了。
她關掉收音機,院子裡恢複了寂靜,但她的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外界的情況果然極其嚴峻。
城市淪陷,軍隊收縮,出現了更危險的變異體,而且……其他倖存者也成了需要警惕的物件。
那個西北017地區的庇護所,聽起來像是唯一的希望。但那裡距離此地何其遙遠?途中又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
她抬起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身邊的曲靖。
他顯然也聽到了廣播的內容,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你怎麼想?”江秀秀下意識地問道。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開始習慣在某些事情上參考他的判斷。
曲靖的目光從收音機上移開,望向西北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庇護所……”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帶著諷刺的弧度。
“不過是另一個更大的囚籠,或者……狩獵場。”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殘酷。
江秀秀心裡一寒。
她明白他的意思。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末世,所謂的秩序區,往往意味著更嚴格的管控、更殘酷的分配,甚至可能是……強者對弱者的剝削和奴役。
尤其是對於他們這樣身份特殊、懷揣秘密的人而言,進入那樣的地方,福禍難料。
“那我們……”江秀秀遲疑道。
“這裡,暫時安全。”曲靖收回目光,看向她,語氣不容置疑,“物資還能支撐。等你生產後,再決定。”
生產後……
江秀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
孩子,成了他們目前滯留於此的最合理解釋,也成了未來行動的一個關鍵節點。
曲靖冇有再多說,轉身繼續去忙他的事情。
江秀秀坐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台冰冷的收音機,心情複雜。
這台收音機,像一扇窗戶,讓她窺見了外麵世界的殘酷全景,也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們目前的處境。
看似安穩的山村生活,不過是暴風雨眼中短暫的平靜。
他們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她看了一眼係統空間裡那近200多塊金條,又摸了摸腹中的孩子。
黃金,孩子,曲靖的武力,以及她那個不能言說的係統空間……這些,就是他們在這末世中,賴以生存和博弈的全部籌碼。
而通往西北庇護所的那條路,註定不會平坦。
她深吸一口氣,將收音機收好。
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順利生下孩子,然後……再做打算。
夜色漸濃,山村再次被黑暗和寂靜籠罩。
但這一次,那寂靜之中,似乎多了一絲來自遠方的、令人不安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