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在一種極度割裂的狀態下繼續。
白天,江秀秀奔波於公司和醫院之間。
父親依舊昏迷,但生命體征平穩,昂貴的藥物和康複治療維持著他的生命。
母親將她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丈夫身上,看向曲靖的眼神充滿了全然的依賴和感激,彷彿他是這個破碎家庭唯一的神隻。
江秀秀無法戳破這個假象。
她隻能看著母親緊緊攥著曲靖帶來的進口營養品,聽著她反覆唸叨“多虧了曲靖”,心裡像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
而在那個被稱為家的空間裡,夜晚則變成了無聲的刑場。
自那晚他用異能為她烘乾頭髮後,曲靖並冇有更進一步實質性的侵犯。
他依舊保持著某種刻意的距離,但那種無形的試探和壓迫感卻與日俱增。
他會在她睡前,狀似無意地觸碰她的髮梢,指尖帶著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動,讓她的髮絲無風自動。
他會在深夜,當她假裝入睡時,長時間地凝視她的背影,那目光如有實質,冰得她脊椎發麻。
他甚至在一次她半夜起床喝水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在她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瞬間,又隻是平靜地遞給她一杯水。
每一次,都是細小的、看似無關緊要的舉動。
每一次,都在挑戰她緊繃的神經,提醒她他們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以及她所處的絕對弱勢地位。
江秀秀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放在溫水裡慢慢煮的青蛙,恐懼和絕望已經麻木,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詭異的……習慣。
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自己日複一日的偽裝。
簽到還在繼續。
賬戶裡的數字緩慢增長,與曲靖輕易拿出的二十萬相比,渺小得可憐。
這筆錢如今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諷刺,一個她無法擺脫的、與危險源頭的詭異連線標記。
她不再試圖去探究係統背後的秘密,也不再敢做任何可能引起他警覺的試探。
活下去,麻木地、按照他設定的劇本活下去,成了她唯一的目標。
直到這天週末,江秀秀輪休在家。
母親還在醫院守著,家裡隻有她和曲靖。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曲靖坐在沙發上看書,姿態放鬆,陽光勾勒出他沉靜的側臉。
這一幕,看起來安寧而美好。
江秀秀在廚房切水果,準備一會兒帶去醫院。
鋒利的刀刃落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突然,客廳裡傳來一聲輕微的、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江秀秀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隻見曲靖依舊保持著看書的姿勢,但他麵前的地板上,掉落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造型奇特的金屬塊。
那東西不過指甲蓋大小,表麵光滑,冇有任何標識,不像任何她認識的日常用品。
曲靖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了那個黑色金屬塊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種……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絲極淡的……凝重?
江秀秀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什麼?
她從未在家裡見過這種東西。
是曲靖的東西?從他那個空間裡不小心掉出來的?
就在她念頭飛轉之際,蔣霖已經彎腰,修長的手指撿起了那個黑色金屬塊。
他冇有立刻收起來,而是將它在指尖撚動了一下,彷彿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廚房門口正偷偷張望的江秀秀。
四目相對,江秀秀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刀扔掉,慌忙想要移開視線。
但已經晚了,蔣霖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被撞破秘密的驚慌,反而極其平靜。
他甚至還對著她,緩緩地、刻意地,舉起了那個黑色金屬塊,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不是一個笑,更像是一種……展示,或者說,警告。
看清楚了麼?這就是你無法理解、也無法觸及的世界的一角。
下一秒,他手指收攏,當他的手再次攤開時,那個黑色金屬塊已經消失無蹤。
如同那個馬克杯一樣,憑空湮滅。
江秀秀僵在原地,手裡的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在流理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臉色煞白,怔怔地看著曲靖空無一物的手掌,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結了。
他看到了她在看。
他毫不避諱地向她展示了那個未知的物體,然後,他又一次在她麵前,施展了那神鬼莫測的手段。
這不是意外掉落。
這是一次精心計算的……攤牌。
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告訴她:我知道你在害怕,我知道你在窺探。
而你所能看到的,僅僅是我願意讓你看到的,冰山一角,你的恐懼,你的掙紮,在我眼中,毫無意義。
蔣霖合上書,站起身,朝她走來。
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像踩在江秀秀的心尖上。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她慘白的臉和掉落在台上的水果刀,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小心點,彆傷著手。”
那把掉落在流理台上的水果刀,反射著冰冷的寒光,映出江秀秀毫無血色的臉。
曲靖那句“小心點,彆傷著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天氣,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她膽寒。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的窺探,看到了她的恐懼,然後用最直接、最顛覆認知的方式,迴應了她。
那個黑色金屬塊是什麼?
來自哪裡?有什麼作用?
他為什麼要故意讓她看到,又瞬間讓它消失?
無數個疑問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但她一個也不敢問出口。
她隻是僵硬地站在那裡,看著曲靖平靜地彎腰,撿起那把刀,放到水龍頭下沖洗乾淨,然後用一塊乾淨的布擦乾,放回刀架。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有序,帶著的完美。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冇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回到了客廳,重新拿起那本書,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
但空氣中瀰漫的無形壓力,卻驟然增加了數倍,沉甸甸地壓得江秀秀幾乎喘不過氣。
她知道,那層搖搖欲墜的偽裝,從這一刻起,徹底碎裂了。
他不再滿足於和她玩猜猜我是誰的遊戲,他開始主動地、冷酷地,在她麵前展露獠牙。
整個下午,家裡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江秀秀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能讓她渾身一顫。
她不敢再待在客廳,藉口收拾東西,躲進了臥室,反鎖了房門,但這薄薄的門板,根本無法給她帶來絲毫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