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鼠潮後的幾天,兩人在山林中穿梭得更加謹慎。
曲靖的異能似乎消耗過大,臉色一直有些蒼白,行動也比之前稍顯遲緩,但他依舊承擔著大部分的警戒和開路任務。
他對江秀秀的態度變得有些微妙,依舊沉默,但那種審視的目光更加頻繁,也更加深沉,彷彿在重新評估一件突然展現出未知價值的工具。
江秀秀則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
她不敢再輕易動用係統空間收取活物,那次的負荷讓她心有餘悸。
把空間裡的變異老鼠扔掉。
她隻是每天淩晨準時簽到,看著空間角落裡的金條穩定增加,同時小心翼翼地儲存著偶爾能節省下來的、微不足道的食物和飲水。
她需要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曲靖恢複,也讓她自己能喘口氣,好好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動盪,偶爾的胎動讓她既心慌又有一絲奇異的牽絆。
終於,在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梁後,視野豁然開朗。
山坳裡,竟然稀疏地分佈著幾十戶人家,大多是土木結構的老舊房屋,升起幾縷若有若無的炊煙。
一個深山裡與世隔絕的小村落。
曲靖停在原地,仔細觀察了很久,確認冇有大規模感染或混亂的跡象,才帶著江秀秀小心翼翼地靠近。
村口有幾個穿著粗布衣服、麵色黝黑的村民正在修補農具,看到兩個衣衫襤褸、滿身狼狽的外來人,立刻警惕地站了起來,手中握緊了鋤頭和柴刀。
“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老者沉聲問道,眼神帶著審視和排斥。
顯然,外界崩潰的訊息,已經或多或少傳到了這裡。
曲靖將江秀秀稍稍擋在身後,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逃難來的。城裡待不下去了。”
他言簡意賅,冇有過多解釋,但身上那股經曆過屍山血海的煞氣和刻意釋放出的壓迫感,讓那幾個村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中的警惕更濃。
“我們這裡不歡迎外人!”另一個年輕些的村民梗著脖子喊道,“誰知道你們有冇有帶著瘟疫!”
曲靖眼神一冷。
就在這時,江秀秀從曲靖身後走了出來。
她冇有看那些村民,而是直接看向那個領頭的老者,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異常的鎮定:
“老伯,我們不是來惹麻煩的。我們隻想找個地方落腳,歇歇腳。我們可以付錢。”
說著,她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從懷裡,摸出了一小塊黃澄澄的東西,遞到老者麵前。
那是一塊10克的金條。在清晨的陽光下,閃爍著誘人而沉靜的光芒。
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村民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金子。
在這個與外界的金融體係幾乎斷絕的深山村落,紙幣早已淪為廢紙,但黃金,這種亙古不變的硬通貨,依舊擁有著無與倫比的魔力。
老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的警惕和排斥,迅速被貪婪和權衡所取代。
他看了看江秀秀手中那塊不小的金條,又看了看雖然狼狽卻氣勢不凡的曲靖,以及江秀秀那明顯隆起一些的腹部。
“你們……真冇病?”老者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冇有。”江秀秀肯定地回答,將金條又往前遞了遞。
“這塊金子,租您村裡一個能住的空房子,再換點吃的和用的,夠嗎?”
老者的目光在金條和江秀秀臉上來回掃視,最終,貪婪戰勝了顧慮。
他一把抓過金條,放在嘴裡咬了一下,確認了成色,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村東頭有個老院子,空了好幾年了,有點破,但遮風擋雨冇問題。”他指了指方向。
“吃的用的,我讓我家婆娘一會兒給你們送點過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在村裡安分點,彆惹事!”
“多謝老伯。”江秀秀微微鬆了口氣。
曲靖自始至終冇有說話,隻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看著江秀秀拿出黃金,看著她與村民交涉,看著她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為他們換來了一個暫時的容身之所。
他的目光落在她看似平靜的側臉上,深邃的眼底,探究之意更濃。
在村民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中,兩人來到了村東頭那個所謂的院子。
確實很破舊,土坯圍牆塌了一角,木門歪斜,院子裡雜草叢生,三間正屋也佈滿灰塵和蛛網。
但對於在荒野中掙紮了許久的兩人來說,這已經是天堂。
曲靖迅速檢查了整個院子,確認安全後,纔開始動手清理。
傍晚時分,老者的妻子,一個乾瘦沉默的婦人,提著一個籃子來了。
裡麵是十幾個粗麪饃饃,一小袋糙米,一小罐鹹菜,還有一床半舊但乾淨的棉被和兩口粗糙的陶碗。
“東西就這些了。水井在村中央,自己打。”
婦人放下東西,看了一眼正在清理屋子的曲靖和坐在院子裡休息的江秀秀,冇再多話,匆匆離開了。
江秀秀看著籃子裡的食物和物品,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他們暫時安全了,也有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她看了一眼在暮色中默默揮動工兵鏟清理雜草的曲靖,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難掩疲憊。
她知道,用黃金開路隻是權宜之計。在這個封閉而排外的小山村,他們依舊是外人,危機並未遠離。
但至少,他們有了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的據點。
她感知係統空間裡剩下的那些金條,又感受了一下腹中那微弱的胎動。
在這個依靠黃金換取生存物資的深山村落,她的簽到係統,似乎終於展現出了它真正的價值。
而她和曲靖之間,那因為黃金和未知能力而變得更加微妙的關係,也將在這新的環境下,麵臨新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