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心的二層小樓裡,外蒙古臨時政府的官員們圍坐在一張長條桌旁,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屋頂上的小瓦數的燈泡散發著並不怎麼明亮的光芒,映照著每個人臉上凝重的神情。
會議從接到死亡通知就開始開,到現在已經進行了快五個小時了,但爭吵的雙方卻一點結果都沒有開出來。
以達希·丹巴為代表的“親蘇強硬派”,試圖繼承喬巴山的衣缽,繼續推行對蘇“一邊倒”的政策。他們認為,現在隻有緊緊依靠蘇聯,自己才能維持獨立地位。
而另一邊,以拉木紮布為首的“溫和派”,則主張調整對外政策,緩和與中國的關係,同時在蘇聯和中國之間尋求平衡,以保障外蒙古的利益。
雙方在會議上唇槍舌劍,互不相讓,會議現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喬八山活著的時候,憑藉著手中掌握的軍隊,以及蘇聯背後的密切支援,成為外蒙古臨時政府的核心。他的存在,讓臨時政府內部的不同聲音得以壓製。
可現在,這根支柱轟然倒塌,讓原本就圍繞著權力展開暗鬥的各方勢力失去了壓製,各種矛盾和分歧瞬間浮出水麵。
主持會議的臨時政府主席博勒吉德·根登此時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手裏仍捏著那份前不久才收到的電報,手指還微微顫抖。
這份來自莫斯科的電報,確認了喬八山戰死的噩耗,同時也帶來了莫斯科方麵的指示:要求臨時政府必須掌控好局勢,穩定民心,莫斯科很快就會派人到來,協助他進行工作。
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定了一下心神,又用手敲了幾下桌子,讓爭吵的人安靜下來後,博勒吉德·根登這才緩緩開口道:
“同誌們,”根登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喬八山總司令走了,澤登巴爾副總理也走了。為了我們的獨立事業,他們把生命留在了東北的土地上。”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但我們不能停下獨立的腳步,這不僅是蘇聯的要求,更是喬八山總司令和澤登巴爾副總理的心願。”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沉默,剛才的爭吵似乎沒有發生過。官員們低著頭,各自盤算著心事。喬八山的戰死,就像一顆重磅炸彈,炸碎了原本就脆弱的平衡。
見眾人都不說話,坐在根登對麵的拉木紮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緩緩開口:
“主席,我理解您的心情,也明白獨立是我們的目標。但喬八山總司令不在了,我們現在麵臨的局勢比想像中更加複雜。我們的經濟幾乎完全依賴蘇聯的援助,一旦舉行公投,中國政府必然會強烈反對,甚至可能對我們進行經濟製裁。到時候,我們拿什麼來維持人民的生活?又拿什麼來穩定局勢?”
拉木紮布的話,說出了不少官員的擔憂。一些官員紛紛點頭,麵露難色。他們並非不渴望獨立,隻是擔心在失去喬八山這個主心骨後,外蒙古無法承受獨立帶來的後果。
畢竟,外蒙古的畜牧業和採礦業還處於落後狀態,沒有蘇聯的援助,經濟隨時可能崩潰。而中國方麵的態度,更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喬八山同誌的路線是正確的,正是因為我們堅定地站在蘇聯一邊,纔有了今天的獨立!我們不能改變這條路線,否則外蒙古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丹巴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地說道。
拉木紮布也不甘示弱,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時代在變,我們的政策也應該隨之改變。一味地依附蘇聯,隻會讓外蒙古成為蘇聯的附庸。我們應該與中國建立友好關係,畢竟我們和他們有著共同的歷史和文化淵源,這纔是外蒙古長久發展的根本!”
一個年輕的軍官猛地站起身來,他是喬八山的忠實追隨者,名叫巴特。此時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緊盯著拉木紮布大聲說道:
“拉木紮布先生,您這是在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喬八山總司令和澤登巴爾副總理雖然走了,但他的精神還在!我們為獨立奮鬥了這麼多年,不能因為總司令的犧牲就退縮。中國政府不承認又怎麼樣?隻要蘇聯支援我們,我們就有底氣!至於經濟問題,我們可以發展自己的產業,不能一直依賴別人!”
巴特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一些人的熱情,但更多的人則神情冷漠,從中國獨立出去固然是好事,但走了狼又來一頭虎,結果會不會更更加糟糕。
巴特說完之後,見眾人沒有什麼反應,剛想又說幾句,卻被身邊的布日古德拉了拉衣服,低頭看時,後者將手腕上的手錶露了出來,開口說道:
“我們已經開了五個多小時的會了,大家也爭吵了五個多小時,我看還是休息一下,回去打聽一下各自部落頭人對此的看法,明日再來商討如何,反正這件事不是一兩天就能決定的!”
布日古德屬於中間派,他的話讓眾人猛然想起會議竟然開了五個多小時,且話語裏的提醒也讓大家心頭一凜。是啊,自己等人在此爭吵出路,但下麵的部落頭人還有那些牧民,在喬八山死後會有什麼想法故,還真的需要派人回去問一下。
於是,眾人將目光看向博勒吉德·根登,後者也坐了五個多小時,沒有結果的爭吵早已讓他心累,於是就揮揮手,“那就明天繼續討論吧!”
與此差不的相同的時間,外蒙東戈壁省和中戈壁省交界的曼達赫地區,一支奇怪的部隊正在向北推進。
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這支部隊的運輸工具,大量的騎兵隊伍裏麵夾雜著不少牛羊,裏麵甚至還有數十輛汽車和十多輛坦克戰車。汽車車廂的下麵裝載的是彈藥和各種補給,但上麵卻裝滿雜七雜八的東西,大小包裹、袋子、小木箱等都有,就像是一個大雜燴。
遠處無法看清這支隊伍屬於哪個勢力,隻等走近一看才知道,這竟然是一支日軍部隊,一支人數在兩三千的日軍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