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醫院,精神科,張盈百無聊賴地坐在那裡看手機,今天一位病人都冇有,有點無聊。
刷到一條十天前那場洪水的視訊時,她突然想到了那個叫陳臨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張醫生。」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她抬頭一看,驚呆了,來的居然就是陳臨。
「你怎麼來了?」
剛剛想到他,他就出現了。要不要這麼邪門?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陳臨見到她,顯得很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十天前的那場洪水,帶走了許多生命,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張盈解釋道,「醫院這裡地勢比較高,受災比較輕微,也是運氣好。」
陳臨坐到那張空凳子上,隨口問道,「今天醫院怎麼這麼少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醫院這麼冷清的。」
「隔壁住院部好像出現了幾例急性的傳染病,好幾層樓都隔離了。門診這邊也受了影響。不過,不是什麼大事。」
「原來是這樣。」
張盈打量著他,問道,「你跟你那位女主角進展怎麼樣?看你樣子,不太順利的樣子。」
陳臨說,「其實,我要出國了,明天的機票,走之前,想著過來看一下你。」
「出國?要去多久?」
「估計不回來了。」
「啊?那你的女主角怎麼辦?」
「別提了。」陳臨搖搖頭,「反正,我已經儘力了。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要連累祖國的同胞。」
其實,如果人類真的因此而滅亡,不管他去到哪裡也是一樣。出國,是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張盈笑道,「說得好像你們不在一起,地球真的會毀滅一樣。」
她的原意是安慰一下他,卻見他嘆了口氣,眉眼中的憂鬱之色更深了。
「其實——」
突然,外麵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幾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的人如臨大敵地出現在門口,其中一個人大聲說道,「這裡已經被隔離了,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
陳臨和張盈麵麵相覷,隻是兩人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張盈以為又出現疫情了。
而陳臨卻有了某種預感,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他有些歉然地看了張盈一眼,「抱歉,連累你了。」
張盈知道他病情又發作了,不過心裡還是有些犯怵,自從碰到這個陳臨後,發生的事情都挺邪門。
兩人很配合,被那幾位從頭到腳防護得嚴嚴實實的工作人員帶著,前往隔離病房。
像他們這樣被帶去隔離的人還不少,有些是醫生,有些是病人,也有病人家屬。
突然,陳臨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看著像是徐文熙。
她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他一點也不奇怪,明顯是劇本的安排。
陳臨被送到了一間單獨的隔離病房,手機也被收走了,他躺在床上,聞著房間裡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什麼都不去想,閉上眼睛,睡覺。
……
病房裡冇有電視,也冇有別的通訊裝置。陳臨跟醫護人員提了要求,要了幾本書,用來打發時間。
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過來給他量體溫,血壓,抽血等等。
過了幾天,又有一群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出現,將他帶去了另外一間大一些病房。
到這時,陳臨心中已經有所預感,意識到事情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可是他冇有手機電腦,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世界變成什麼樣。問那些醫護人員,他們也不願多說。
一直過了半個月,這天早上,醫護人員遲遲冇有過來給他抽血,也冇有人過來送飯。
陳臨走到門前,大喊起來,「喂,外麵有人嗎?」
喊了幾聲,冇人迴應。
他心下一沉,不再猶豫,將門踹開。
外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他大喊一聲,「有人嗎?」
聲音在走廊裡迴蕩著,遠遠傳了出去。
很快,四周又變得寂靜了。
陳臨朝外麵走去,經過別的病房時,朝裡麵看去,裡麵都是空的。一直到走廊的儘頭,被一扇門擋住了去路。
他費了不少工夫,將那扇門開啟,見到外麵的地上躺著一個人,穿的是全套的防護服。
他艱難地嚥了一下口水,隻覺得雙腿有些沉重。
在醫院這種地方,有人倒下了都冇人管,可想而知情況有多糟糕。
他蹲到那個人旁邊,冇有避諱,直接去探一下對方的脈搏,要是會感染的話,他早就被感染了。就像那些同樣被隔離的人一樣。
那個人已經涼透了。
陳臨站了起來,繼續往外走。
……
越往外走,地上躺著的人就越多。
陳臨腳步也越來越沉重,一直到出了醫院,看著空蕩蕩的醫院大門,還有外麵空蕩蕩的馬路。
朝遠處看去,冇有一個動的東西,冇有一絲人影。
整個世界一片死寂。
陳臨腿一軟,坐倒在地,神情呆滯地看著這樣的場景,頭腦一片空白。
完了。
全都完了。
他呆坐在那裡,彷彿靈魂被抽空了。
雖然他確實想過,這個世界會不會因此而毀滅,可是當真正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還是無法接受。
「陳臨——」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從哪裡飄來一個聲音,渾渾噩噩間似乎聽到一個聲音。
「陳臨!」
這一次,聲音清晰了許多。
陳臨終於有了反應,緩緩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一個人朝這跑來。
是個女人,看起來有些眼熟……
等女人離得近一些,她的身影變得清晰起來。
是她!
徐文熙!
陳臨認出對方的時候,頭腦轟的一下,氣血瞬間上湧,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她衝了過去。
「陳——」
徐文熙神情激動,正要撲入他的懷中,冇想到迎接她的,是一隻大手,將她的喉嚨掐住,將她後麵的話也堵住了。
陳臨雙目赤紅,麵目猙獰,「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她,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咳咳——」
徐文熙臉色很快脹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冒出,因為缺氧,眼睛開始翻白。
就在她即將暈厥過去時,那隻箍在脖子上的大手鬆開了。
她軟倒在地,劇烈咳嗽著,喘了幾口氣,總算是恢復了一些力氣,一抬頭,見陳臨朝醫院外走去。趕緊從地上爬起,跟了過去。
陳臨停下腳步,冷冷地說道,「別跟著我。」
徐文熙在他身後兩米左右距離停下,冇有說話,隻是摸了摸剛纔被掐住的地方,現在還隱隱作痛。
等陳臨繼續前行,她也繼續跟在他的身後,默默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