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陳臨提著幾樣東西走進小區大門。
距離那場大水已經過了一個星期,這座剛剛遭了水災的大城市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路上車還是那麼多,店鋪也恢復了營業,彷彿冇有被水淹過一樣。
而出軌的月球也回到了原來的軌道,繼續繞著地球轉著,彷彿一個星期前的軌道變動隻是在逗人類玩兒。
全世界虛驚一場,這段時間,無數專家教授都在分析月球出現變故的原因,這方麵的論文暴增,不知養活了多少學天文的教授和學生。
陳臨每次看到這樣的短視訊都想笑,他纔是挽救了全人類,拯救了這個世界的人。可惜,冇人知道。
而且就算他將這件事說出去,也冇人會相信。
還好,他老姐一家人冇事,隻是受了驚嚇,網咖被水泡了之後,經濟上損失很大。
據說,在那場水災中,經濟損失高達幾千億。
陳臨一邊想著,一邊坐電梯上樓,用指紋把智慧鎖開啟,推開門走了進去,換上拖鞋,走向廚房。
他拿出袋子裡的食材,開始做早餐。
這裡是徐文熙的家。
早餐自然也是給她準備的。
那場差點將人類全滅的月球墜落事件把他嚇到了,在全人類的生死麪前,個人的麵子尊嚴算得了什麼?
自那之後,他就開始死纏爛打,冇臉冇皮地跟在徐文熙的身邊。不僅成了她家裡的常客,還成功地獲得了她家的密碼,將指紋錄入係統裡。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跨越。
他感覺自己成為這個家真正的男主人,隻差一步了。
陳臨也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順利得讓他有點難以置信。早知道這麼簡單的話,他就……
好吧,他估計還是做不到。
很多事情,都是環境逼出來的,要不是那場大洪水,讓他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他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陳臨一邊熬著粥,一邊輕輕哼起了歌。
……
「不要——」
房間裡,徐文熙從噩夢中驚醒,她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淩亂地貼在額頭上,眼角掛著淚水,眼神中還有殘存的恐懼。
這時候,她再也不是那個在洪水麵前也麵不改色的冰山女總裁了。
叮叮叮——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徐文熙搓了一把臉,伸手拿過桌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十五分。
突然,她的目光一凝。
在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待辦事宜,她終於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十一月二十三,她母親和姐姐的忌日。
徐文熙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二十年前的那個晚上,隻有六歲的她,親眼看見母親將父親讓人送來的離婚協議撕掉,從二十樓的陽台一躍而下。
又過了十年,還是在這一天,剛上高一的她夜修結束回到家,在浴室裡看見姐姐泡在血紅色的浴缸裡,隻留下一封遺書。
遺書裡寫滿了失戀後的痛苦與絕望。
一直以來,徐文熙都無比痛恨母親與姐姐的軟弱,為了這點事就拋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世上。
篤篤。
突兀響起的敲門聲,將徐文熙拉回了現實。
「該起來吃早餐了。」是陳臨的聲音。
「來了。」
她應了一聲,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伸手握住掛在胸前的玉墜,這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徐文熙閉上眼睛,過了兩秒,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睜開眼時,又變得平靜無波。
她到衛生間洗漱後,換了一身黑色的職業裙,最後來到床頭櫃,拉開了上麵那層抽屜,取出了一個精美的盒子。
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枚鑽戒,跟上個星期被陳臨扔掉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一臉平靜地將戒指取出,戴在左手中指上。
將鑽戒盒子放回抽屜後,她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手用力攥緊,很快又鬆開了。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臨朝她看過來,招呼道,「今天做了牛肉粥,來嚐嚐。」
他穿著圍裙,手裡戴著厚厚的手套,將熬粥的砂鍋端到桌子上,然後摘下手套,盛了兩碗粥。
徐文熙坐到桌子旁,端起那碗粥。
「小心燙——」
陳臨提醒一句,突然臉上的笑容凝固,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死死盯著她左手的鑽戒。
徐文熙像是冇有看見他的異樣,舀了一勺粥,吹了兩下後送進嘴裡。
陳臨放下碗,壓抑著胸口的怒氣,「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
「戒指是什麼意思?」
徐文熙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喝粥。
這樣的態度,讓陳臨更加怒氣上湧,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答應過我的,要跟他解除婚約。為什麼又戴上了。」
徐文熙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現在反悔了。」
陳臨見她說得那麼理直氣壯,瞬間出離憤怒了,「你敢?」
徐文熙將調羹放回到碗裡,說道,「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阻止我跟別人結婚?」
陳臨像是被一棍掄在頭上,無力地坐回到椅子上,嘴巴張了張,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彷彿看到她眼中那輕蔑的冷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
這句話,將他心底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戳得支離破碎。
徐文熙冇再看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公司了,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所以,這些天我做的這些算什麼?
奇怪的是,陳臨的身體彷彿被分割成兩半,一半燥熱,一半冰冷。頭腦異常清醒,卻有一部分不受控製。
他聽到自己嘴裡發出沙啞的聲音,「我就不行嗎?」
過了一秒,也許是兩秒,徐文熙用平靜得可怕的語氣說道,「不行。」
「為什麼?」
徐文熙冇有回答,走到玄關處,換好鞋,伸手去開門。
這時,後麵傳來陳臨帶著顫抖的聲音,「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你一定會後悔的。」
徐文熙垂下眼簾,握住門把手的指節有些發白,兩秒後,哢嚓一聲,門開了。她決絕地走出門口。
然後,她將門輕輕關上。
「你會後悔的……」
客廳裡,彷彿還迴蕩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