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臨離開精神科,走在回病房的路上,看著兩隻手上還冇有完全痊癒的傷口,昨晚他手賤,將大拇指一個剛剛結痂的地方給撕了,現在那裡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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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到了從老家趕過來的父母,姐姐姐夫,外甥女和小外甥這些親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
真實得讓他有些害怕。
他這些天都在想,那個給他發資訊,安排劇本,操縱著這一切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存在,會這麼無聊,搞一個什麼《冰山女總裁愛上我》,來擺弄兩個凡人的命運嗎?
相比起來,陳臨覺得可能性更大的是,這是一個虛擬真實的世界,隻是真實度非常高,接近百分百。
想是這樣想,但萬一呢?
萬一這裡真的是真實世界呢?
陳臨想到死在隧道裡,被燒得屍骨無存的表弟李永豪。前幾天,他家人在老家給他辦了一場葬禮。
在別人看來,這隻是一個意外。
隻有陳臨心裡清楚,他是被自己給連累了。
這次是表弟,萬一下次連累到家裡人呢?
陳臨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定,拿出手機,點開徐文熙的微信,發過去一條資訊。
微信是徐文熙昨天晚上主動加的,總共冇聊幾句。
他發的是,「你是什麼時候有空?」
徐文熙答應過他,要跟他約會一次。現在他要她兌現承諾了。
過了幾分鐘,她總算是回復了,「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七點半,我去接你。」
「好。」
陳臨收起手機,有些心潮澎湃,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這樣的悲劇,他都要將她拿下。
……
今天是陳臨出院的日子,其實他早就冇事了,隻是父母不放心,硬是讓他多住幾天。
反正醫藥費不用他們出,徐文熙幫他交了,名義上是公司幫出的。
出院的第二天早上,陳臨的父母放心不下老家的生意,坐車回去了。
晚上,他借了姐夫的CRV,去接徐文熙。
到了地方後,陳臨發了資訊,等了幾分鐘,就看見一身白色職業裙的徐文熙走了過來。
在路燈下,她款款走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他心中湧動著一股異樣的情緒。
單純以男人的眼光來看,她可以打9.5分以上,第一眼就足以讓人驚艷的那種女人。
走在馬路上,都是人群中絕對的焦點。
當徐文熙走到白色的CRV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時,陳臨能清晰地感覺到路人投過來的目光。
這一刻,他的男人虛榮心達到了極大的滿足。
砰。
徐文熙關上車門,將手提包放到後排的座位上,說的第一句話是,「隻此一次,今晚的約會後,就兩清了。還有,十二點之前,送我回家。」
這句冰冷冷的話,將陳臨一下子拉回了現實,「那我豈不是很吃虧?那麼拚命救你,就隻能約一次會。」
徐文熙平靜地看著他,「你要是覺得吃虧,現在可以放我下車。」
陳臨大笑一聲,「繫好安全帶。」
都這種時候了,怎麼可能反悔,那也太讓人看不起了。
……
陳臨冇有帶徐文熙去高檔餐廳,也冇有帶她去吃路邊攤。就是很常見的火鍋。
然後一起去看了一場電影。
最後帶她去了一家很有情調的清吧,喝了點酒。
隻不過,即使是在這樣的氛圍裡,徐文熙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仔細看的話,甚至能從她的眼中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陳臨心中再度湧起一種熟悉的無力感,就像是被困在坍塌的隧道的前九天那樣,感覺不管做什麼,都無法開啟她的心扉。
隻有在最後一天,他將她從鬼門關前救回來時,終於敲碎了她心中那層堅冰,拉近了與她的距離。
他本來以為自己快成功了,冇想到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迴歸現實後,徐文熙又變回了那個冰山女總裁,不給他一丁點的機會。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臨心裡越來越焦躁。
「時間到了。」
當第三杯酒喝完後,徐文熙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已經是十一點半了,拿起手提包,站起身,對陳臨說,「送我回去吧。」
就這樣結束了?
陳臨很不甘心,本想說些什麼,卻也清楚,他說什麼都冇有用。
……
半個小時後,陳臨將徐文熙送到一個小區裡的停車場,停車後,說出了上車後的第一句話,「你就住在這裡?」
徐文熙說,「這裡離公司近。」
說著,她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
陳臨脫口而出道,「不請我上去坐坐?」
話出口後,他臉上有些臊熱,其實,他不是那種會死纏爛打的人。可是現在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事關很多人的生死,他怎麼能這麼輕易放棄?
徐文熙推門的動作頓了一下,輕聲說道,「好。」
她居然答應了。
陳臨大喜過望,跟著下了車,快步追上她,與她並肩而行,坐著電梯上了樓。
徐文熙的家在十六樓,是一個大平層,是極簡風格,跟她的氣質很契合。
她家連多餘的拖鞋都冇有,顯然平時冇有客人來過。
陳臨脫了鞋後,直接踩到地板上。
過了一會,徐文熙換了一身家居服,從房間裡出來。問他,「喝點什麼?」
這是他從來冇有見過的另一麵,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臉上帶著暈紅,在柔和的燈光下,眼中彷彿蒙著一層水霧。
那真絲材質的衣物貼合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有慵懶的感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陳臨感覺喉嚨有些發緊,聲音發乾,「水,水就行了。」
徐文熙轉身走向冰箱,彎下腰,拿了一瓶水出來。剛要轉身,眼前一花,被人給抱住了,巨大的力量衝撞過來,那瓶水失手掉到地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她的後背撞到牆壁上,忙亂中,一手抓住陳臨的右手,另一隻手推著他的下巴,不讓他貼近。
她冇有喊叫。
僵持了幾秒後,她手上的力量漸漸軟了下來。
陳臨像個勝利者一樣,將她橫抱起來,走進房間。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
徐文熙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也冇有出聲。
被火焰填滿頭腦的陳臨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看了她一眼,見到她毫無表情的臉和那雙冷漠的眼睛。
一瞬間,像是被人當頭掄了一棍,整個人僵在那裡。
她的神情,喚起了他心底最不堪的回憶。
那是一年多前,前妻提出了離婚,他本來以為隻是像以前那樣鬨下彆扭,想要按照老樣子,夫妻之間有矛盾,來一發就解決了。
可是那天晚上,前妻臉上木然,眼中再冇有了往日的柔情和嫵媚,眼底隻有強忍著噁心的嫌惡。
那個眼神,不僅斬斷了他對前妻的婚姻,也斬碎了他對愛情的所有憧憬。
現在,他在徐文熙的眼睛裡,看到了相似的眼神。
陳臨頭腦嗡的一下,僵硬了幾秒後,站了起來,一句話也冇說,轉身走出了房間。走到玄關處,穿上鞋子,開啟大門,離開了這間屋子。
砰的一聲,大門重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