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徐文熙被陳臨當麵曲曲,卻冇有生氣,沉默了幾秒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然後將手伸到他麵前,張開手掌。
陳臨看了一眼她手心裡那顆包著白色糖紙的糖果,氣樂了,「我是小孩子嗎?居然拿糖來哄我。」
徐文熙把手縮了回去,似乎在說,不要算了。
她將糖紙小心翼翼拆開,免得手上的灰沾到糖果上,然後塞進嘴裡。
堅硬的糖果跟牙齒碰撞發出的聲音,讓陳臨忍不住看向她被糖果頂得微微鼓起的右邊臉頰。
徐文熙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那鼓起的臉頰很快就恢復了。
「別吃太多糖,小心蛀牙。」陳臨調侃了一句。
徐文熙冇有理他,突然起身走向她的車,拉開車門,從車上取了一檯膝上型電腦回來。
她開啟電腦,戴上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螢幕上發出的光映在她臉上,額頭上的淤青清晰可見。
陳臨都看傻了,「你認真的嗎?都這種時候,你還管這破工作?」
徐文熙打字的手頓了一下,說道,「我隻是想找點事做。」說完又繼續打起了字。
工作狂啊。
陳臨服了,坐到一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一點訊號也冇有。
「等等……」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正在專心打字的徐文熙,這是不是代表,她寧願麵對枯燥乏味的工作,也不想跟他聊天?
唉——
他用手扶額,無聲地嘆了口氣,讓他去追徐文熙這樣的女人,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從小到大,他就冇有正經追過女生。談的幾段戀愛要麼是看對眼,自然而然在一起,要麼就是女方倒追。
實話實說,他根本冇有追女人的經驗。當然,在如今這個時代,追求這個詞已經變味了,很容易被當成是舔狗。
隻是,攤上了這樣的事情,他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從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許多事來看,隻要徐文熙一日不愛上他,背後的「導演」就會不斷搞事情,給他們創造機會。
上次是綁架,這次是隧道坍塌,下一次會是什麼?
陳臨都不敢想。
他一直挺喜歡看網文,不是冇有幻想過自己獲得金手指什麼的,隻是冇想到這一日真的到來時,卻跟他想的大不一樣。
「就不能把劇本弄得簡單一點嗎?」
他心中吐槽,「非要追求真實,文青是一種病知道嗎?」
……
一晃,兩天過去了。
「這個女人真不簡單。」
早上九點多,陳臨剛剛醒過來,看向另一邊,不出意外的,徐文熙正在一張墊子上做瑜珈,不由發出這樣的感慨。
被埋在這個隧道已經兩天了,從她身上看不出一點恐懼的情緒,該吃吃,該睡睡,就連運動也冇有落下,至於工作就更不用說了。
在這種環境下,還能主動工作的,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自律得可怕。
兩人也有聊天,可是話題都流於表麵,每次都是他找了個話題,然後她用簡短的迴應,三兩句就殺死了聊天。
陳臨本來不擅長這個,麵對這個名副其實的冰山女總裁,他也是老虎拖龜,無從下手。
如果在這樣的環境下她都不受影響,內心強大到這種程度。那他實在想不出來,她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纔會愛上自己。
也許,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
第十天,晚上七點多。
陳臨靠坐在牆壁上,一台手機螢幕朝下放著,背後電筒照出的白光往上打,將周邊照得很亮。
兩天前,汽車的汽油隻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為了節省汽油,照明從汽車大燈換成了手機,幾台手機輪流開燈,等到冇電了,再啟動車子,一起給手機充電。
現在這台手機,是從另外幾輛車上找到的,雖然無法解鎖,但能開電筒就行。
他依舊穿著那身衣服,十天冇洗澡,身上都快餿了。坐在「燈」的另一邊的徐文熙也冇好到哪裡去。
到了這種時候,誰也冇有力氣去嫌棄誰了。
隨著食物的存貨越來越少,兩人不得不嚴格控製食物和水的消耗。
徐文熙的日常運動也停了。
陳臨吃掉今天最後半塊餅乾,擰開水瓶,含了半口水在嘴裡,滋潤著乾燥的喉嚨,過了好幾分鐘,才嚥了下去。
他看向對麵的徐文熙,她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湊在燈光前,看得很認真。
十天冇洗澡,她的臉看起來依舊乾乾淨淨的,很漂亮,確實是天生麗質。
即使情況這麼糟糕了,那張漂亮的臉上,依然看不出一丁點害怕的情緒。
陳臨終於忍不住了,問她,「你是天生不會害怕嗎?」
現在,他們隻剩下半包餅乾,明天就吃完了。水隻剩下兩瓶,一瓶五百毫升。這點食物,堅持不了多久,可以說是即將陷入絕境。
徐文熙的眼睛從雜誌上移開,朝他看了過來,不答反問,「那你呢?我看你也一點都不害怕。」
那能一樣嗎?
陳臨既然確認了有劇本的存在,就冇擔心過會死在這裡。反正到最後肯定會被救出去。
至少在結局之前,他們肯定是死不了的。當然,苦頭肯定是有得吃了。
「我都是裝的。」他這樣解釋。
徐文熙追問,「為什麼要裝?」
「這是男人的自尊心,在女人麵前必定不能慫。」
徐文熙嘴角微微勾動一下,似乎在笑,說道,「其實,我也是裝的。」
陳臨搖頭,「不像。」
徐文熙冇有解釋,眼睛又落到麵前的雜誌上。代表她結束了這個話題。
陳臨知道時間不多了,不願意再浪費機會,丟擲了在心裡醞釀了好久的話,「徐總,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徐文熙的眼睛冇有離開雜誌,隨口問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道,「如果,我堅持不到救援到來的那天的話,請你幫我照顧我的家人。」
啪。
徐文熙將雜誌合上,麵無表情地朝他看過來,隔著一層鏡片,無法看清她眼神的波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臨將屬於他那瓶還冇開過的怡寶水放到她麵前,平靜地說道,「加上這瓶水,你能堅持多幾天。」
徐文熙低頭看著放在手機旁的那瓶水,一部分燈光照在瓶身上,漫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光影,落在她凝固的表情上,彷彿呼吸也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