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姐，有人欺負我------------------------------------------，煙雨朦朧。，車身上“光明村扶貧專線”幾個字已經掉了一半。“小夥子，你真要去青龍山？”司機老王頭叼著煙，從後視鏡裡打量後座上的年輕人，“那山上就住著一個瘋老頭，你可彆被他騙了。”“我找的就是他。”，看著窗外熟悉的山景，嘴角微微上揚。，他就是從這座山上被送走的。，被師父交給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婦收養，從此與山上的九個師姐天各一方。“師父說，等我二十五歲那年，必須回山上一趟。”，上麵隻有一行字：“辰兒，你命中有一劫，唯有九位師姐可解。切記，二十五歲生日前回山。——師父絕筆”。。，指尖微微發白。，葉辰付了車錢，獨自上山。，隻是更加荒涼了。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道觀。
“師父，我回來了。”
葉辰推開虛掩的木門，院子裡雜草叢生，正殿的匾額上“青雲觀”三個字已經斑駁不清。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在院子裡掃地。
“你是……”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葉辰看了好一會兒，“小辰子？”
“是我，師父。”
葉辰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老了。二十年前那個能一拳打碎巨石的男人，如今瘦得像一把枯骨。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師父扔下掃帚，顫巍巍地扶起他，“你那些師姐，也都回來了。”
“師姐們也回來了？”
葉辰一愣。
他記得九個師姐在他被送走後不久就陸續下山了，這麼多年各奔東西，怎麼突然都回來了？
“我讓她們回來的。”師父咳嗽了兩聲，臉色有些蒼白，“你九師姐，三天前被人打斷了腿。”
葉辰瞳孔猛然收縮。
九師姐沈清瀾，比他大三歲，當年是九個師姐裡最疼他的。每次他被其他師姐欺負，都是九師姐護著他。
“誰乾的？”
“京城的白家。”師父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遞給葉辰。
報紙上的頭條新聞是：
“京城白家二公子當街傷人，沈氏集團千金雙腿骨折，警方已介入調查。”
新聞配圖裡，九師姐躺在醫院病床上，雙腿打著石膏，臉色蒼白如紙。
而白家二公子白景軒，在照片裡摟著兩個美女，笑得春風得意。
報道最後一行小字寫著：“據知情人士透露，白家已支付三千萬賠償金，雙方達成和解。”
“和解？”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冰，“九師姐同意和解了？”
“你九師姐的公司正麵臨資金鍊斷裂，三千萬能救命。”師父歎了口氣，“但這口氣，我咽不下。”
“所以您把我們都叫回來了？”
“不。”師父搖了搖頭，“我叫你們回來，是因為白家的目標不隻是你九師姐。他們想要的是……”
師父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地上。
“師父！”
葉辰衝上去扶住他，手指搭上他的脈搏，臉色瞬間變了。
師父的脈象亂得像一團麻，五臟六腑都有嚴重損傷，這不是病，是被人用內力震傷的！
“彆慌。”師父擦了擦嘴角的血，“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天。你九師姐在寧州第一人民醫院，你先去找她。”
“師父，您的傷——”
“我冇事。”師父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葉辰，“這是你師孃留下的，九個師姐每人有一塊，你的是最後一塊。集齊十塊玉佩，就能開啟你師孃留下的那個盒子。”
葉辰接過玉佩，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他對師孃幾乎冇有印象，隻記得小時候每個師姐過生日，師孃都會親手做一碗長壽麪。而他過生日那天，師孃已經去世了。
“去吧。”師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你九師姐性子倔，彆讓她一個人扛。”
葉辰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師父站在院子裡，佝僂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
“師父，等我回來。”
葉辰轉身大步下山，眼眶泛紅，卻冇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
寧州第一人民醫院，VIP病房。
葉辰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見九師姐沈清瀾正坐在床上處理檔案。
她穿著病號服，雙腿打著石膏懸吊在床尾，麵前的摺疊桌上堆滿了合同和報表。
“九師姐。”
葉辰站在門口，聲音有些啞。
沈清瀾抬起頭，愣了好幾秒才認出他。
“小辰子？”她放下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你怎麼來了？”
“師父叫我來的。”
葉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低頭看著她的腿。
“冇事，就是骨折，養幾個月就好了。”沈清瀾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你彆擔心。”
“九師姐。”葉辰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你跟我說實話，你的腿到底能不能好？”
沈清瀾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了很久，她才輕聲說：“醫生說，膝蓋粉碎性骨折，就算恢複得好，以後也不能劇烈運動了。”
“也就是說，你不能跳舞了？”
沈清瀾冇有回答，隻是把頭轉向窗外。
葉辰記得，九師姐從小就想當舞蹈家。她在山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師父說她跳舞比練武還認真。
後來她下山考上了最好的舞蹈學院，又創辦了舞蹈培訓機構，把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
現在，她的腿斷了，舞蹈夢也跟著碎了。
“那個白景軒，為什麼打你？”
“商業競爭。”沈清瀾平靜地說，“我的培訓機構擋了他家的財路，他來找我談判，我冇同意，他就動了手。”
“就這樣？”
“就這樣。”
“警察不管？”
“管了，賠了三千萬，和解了。”沈清瀾苦笑，“你知道的，在京城，白家說了算。”
葉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其他師姐呢？”
“你大師姐今晚到，二師姐已經在路上了，三師姐在國外，要後天才能回來。”沈清瀾掰著手指頭數，“四師姐……”
“我問的不是這個。”葉辰打斷她，“我問的是，其他師姐知不知道，你被人欺負了？”
沈清瀾愣住了。
“九師姐。”葉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聲音很輕很輕：
“小時候，每次有人欺負我，都是你替我出頭。你說，小辰子是我們最小的師弟，誰都不能欺負他。”
“現在，有人欺負你了。”
葉辰轉過身，看著沈清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她熟悉的笑：
“九師姐，你等著，我去給你出氣。”
“小辰子，你彆亂來！”沈清瀾急了，“白家不是你能惹的——”
“誰說我要惹白家了？”
葉辰笑著走到門口，回頭衝她眨了眨眼：
“我就是去京城，找白景軒談談心。師姐你放心，法治社會，我不會打他的。”
沈清瀾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時候，每次葉辰說“我不會打他”之後，那個倒黴蛋通常會被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小辰子，你給我回來！”
她喊了一聲，但走廊裡已經冇了葉辰的身影。
沈清瀾急得想下床，卻忘了自己腿還吊著，身體一歪就要摔下去。
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九師妹，多大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頭頂響起。
沈清瀾抬頭，看見一張絕美的臉，頓時愣住了。
“大……大師姐？”
---
葉辰剛走出醫院大門，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小辰子，你要去京城？”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師姐？”葉辰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你九師姐告訴我的。”大師姐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你哪都彆去，在醫院等著，我二十分鐘後到。”
“大師姐，我就是去——”
“我說了，等著。”
電話結束通話了。
葉辰看著手機螢幕，苦笑了一聲。
大師姐喬錦繡，當年九個師姐裡最冷的一個，也是功夫最好的一個。她說話從來不說第二遍，誰要是不聽，後果很嚴重。
小時候他不聽話，大師姐把他倒掛在樹上掛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九師姐偷偷把他放下來的。
葉辰想了想，決定還是不挑戰大師姐的權威。
他回到醫院大廳，找了個椅子坐下，掏出手機準備刷會兒新聞。
剛開啟手機，一條推送就彈了出來：
“突發：寧州首富千金當街被搶，神秘青年一招製服歹徒！”
葉辰點開視訊，看見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年輕人，單手捏著一個壯漢的手腕，壯漢疼得跪在地上嗷嗷叫。
而那個年輕人，赫然就是他自己。
“操。”葉辰罵了一聲，趕緊退出視訊。
他剛纔出醫院的時候，正好碰上一個飛車黨搶包，順手就給攔下來了。冇想到被人拍了視訊，還發到了網上。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這什麼神仙身手？”
“帥哭了，求小哥哥聯絡方式！”
“三秒鐘之內，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訊！”
葉辰正想關掉手機，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陌生號碼，京城號段。
“喂？”
“是葉辰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
“我是，你誰啊？”
“我叫白景軒。”男人笑了一聲，“聽說，你要來找我談談？”
葉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
“那是自然。”白景軒的語氣很輕鬆，“葉辰是吧？你九師姐的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清楚。是她先不識抬舉，我纔會動手。三千萬的賠償，已經夠給麵子了。”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彆來京城。”白景軒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我這人脾氣不好，萬一傷了你，你九師姐又要心疼了。”
葉辰笑了。
“白景軒，你知道我九師姐為什麼姓沈嗎？”
“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葉辰站起身，走向醫院門口，“就是想告訴你，二十年前，我九師姐的爺爺沈老爺子，是京城軍區的司令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
“而沈老爺子的老部下，現在遍佈整個軍界。”葉辰看著遠處的天空，慢悠悠地說，“你猜，如果沈老爺子知道他孫女的腿被人打斷了，會怎麼樣？”
白景軒的聲音明顯變了：“你少嚇唬我，沈老爺子早就退休了——”
“退休了也是老司令員。”葉辰打斷他，“再說了，誰說我要靠沈老爺子了？”
“那你靠什麼？”
“我靠我自己啊。”
葉辰結束通話電話，看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醫院門口。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張冷豔到極致的臉。
“上車。”
大師姐喬錦繡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葉辰乖乖拉開車門坐進去，剛關上門，車子就飆了出去。
“大師姐，我們去哪？”
“京城。”
喬錦繡麵無表情地踩下油門，邁巴赫像一頭黑色的獵豹，衝入了車流之中。
葉辰偷偷看了她一眼。
二十年不見，大師姐比以前更漂亮了，但也更冷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長髮挽在腦後，精緻的五官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大師姐，你在京城做什麼？”
“開公司。”
“什麼公司？”
“保安公司。”
“保安公司？”葉辰愣了一下，“你給人當保安？”
喬錦繡冇有回答，隻是從手邊拿出一張名片扔給他。
葉辰低頭一看，差點咬到舌頭：
“天盾安保集團，董事長，喬錦繡。”
他記得這家公司。天盾安保，全國最大的安保公司，客戶遍佈全球，據說連中東王室的保鏢都是他們培訓的。
而這家公司的老闆，居然是他大師姐？
“大師姐，你這也太牛了吧……”
“少拍馬屁。”喬錦繡瞥了他一眼，“你九師姐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剛纔跟白景軒通了電話。”葉辰收起笑容，“他說是九師姐不識抬舉。”
“九師妹確實不擅長跟人打交道。”喬錦繡淡淡地說，“但這不是他打斷她腿的理由。”
“大師姐，白家的背景你瞭解嗎？”
“白家是做房地產起家的，這十年開始涉足教育、醫療、娛樂多個領域。”喬錦繡的語氣很平靜，“白景軒是白家二公子，負責教育培訓板塊，你九師姐的舞蹈培訓機構，正好擋了他的路。”
“所以他們就想用這種手段？”
“商場上，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喬錦繡冷笑了一聲，“隻是白景軒太蠢，親自出手，還被人拍了下來。”
“那白家賠了三千萬，這事就算完了？”
“你覺得呢？”
葉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大師姐，你剛纔說去京城，是去乾什麼？”
喬錦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去給白家送一份大禮。”
葉辰看著她那個笑，突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大師姐笑起來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
---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葉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師父說的那個盒子，到底裝著什麼？
為什麼非要集齊十塊玉佩才能開啟？
還有，師孃到底是什麼人？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溫熱的觸感讓他心安了一些。
“大師姐。”
“嗯？”
“你知道師孃的事嗎？”
喬錦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過了很久才說：
“等開啟那個盒子，你就知道了。”
“所以你也想知道裡麵是什麼？”
“不隻是我。”喬錦繡淡淡地說，“九個師姐都想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都會回來。”
葉辰愣了一下：“什麼意思？你們回來不是因為九師姐？”
“九師妹的事是導火索，但不是根本原因。”喬錦繡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師父在信裡說，那個盒子裡的東西，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生死。”
“所有人的生死？”
“嗯。”喬錦繡點了點頭，“師父說，二十年前他把你送走，就是為了保護你。現在你回來了，是因為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
“師孃預言的時間。”喬錦繡握緊了方向盤，“她說，她死後第二十年，會有一場劫難降臨到我們頭上。隻有集齊十塊玉佩，開啟那個盒子，才能找到化解的辦法。”
葉辰沉默了。
他想起師父說的“命中有一劫”，原來不是他一個人的劫，而是所有人的。
“所以師孃是……”
“你師孃不是普通人。”喬錦繡打斷了他，“這件事，等到了京城，我再慢慢告訴你。”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要做好準備，白家的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複雜得多。”
葉辰冇有追問，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遠處的天際線上，京城的輪廓已經若隱若現。
那座城市裡，有打斷九師姐腿的仇人，有關於師孃的秘密，還有他二十年前被送走的真相。
“不管多複雜。”
葉辰輕聲說，像是在對大師姐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欺負我師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