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製鞋廠全體螻蟻
沈曼麗喝醉了,腳下踉蹌,險些跌倒。
我隻好背起她,回到棋牌室,送她到二樓臥室。
她的臥室裡,一切陳設,都是嫩粉色。
床單、枕頭、被罩、桌布、檯燈......
我把她放在床上,小姨的臉,也變成粉紅色。
“齊小玉和吳梅,是......兩個極端,我一直擔心,你會迷失......自我,記住,紅顏禍水,色是刮骨鋼刀......”
小姨掙紮著,起身去衛生間。
我趕緊攙扶,幫她推開衛生間的門。
小巧的衛生間裡,馬桶、洗手檯、鏡框都是嫩粉色。
小姨用力推開我的手:“你先出去......我不是齊小玉,也不是吳梅......男女授受不親......我們不能......像吳梅那樣......”
我退出來,虛掩上門。
小姨實在喝得太多了,我不放心。
衛生間裡響起水聲,隻過了兩分鐘,裡麵稀裡嘩啦一陣響,什麼東西落地。
“小姨,怎麼啦?你冇事吧?”
門開了,小姨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裡。
洗手檯上的東西,全都落在地上。
“冇事,我就想照照鏡子,塗點口紅......今晚太失態了,我不能像吳梅那樣,為老不尊......”
我攙扶她,送她上床。
小姨翻了個身,沉沉地睡去。
我先給她蓋上薄毯,又收拾好洗手間。
然後,倒了杯水,回到她的臥室,坐在沙發上。
淩晨四點鐘,小姨渴醒了,要水喝。
我扶著她喂水,又攙扶著去洗手間,然後回來繼續睡。
這一夜,我身上沾滿了小姨身上的香氣。
下午一點,我去製鞋廠上班。
小姨和吳梅都說過,製鞋廠不是久居之地。
翅膀硬了,自然要振翅高飛,憑什麼跟螻蟻混在一起。
下午七點下班,剛剛出了車間,阿信就嬉皮笑臉地攔住了我。
“陸天,昨晚的事不好意思,來我宿舍喝酒打牌吧,好好聊聊,向你賠罪,可以嗎?”
昨晚的另外三人,已經到了我身後,簇擁著我,走向男工宿舍樓。
阿信的宿舍在五樓,是四人間。
桌上,已經擺好了從食堂買來的六個菜,旁邊放著兩瓶白酒。
我們五個坐下,阿信吩咐倒酒。
“齊小玉是我罩的,她跟你談戀愛,我也知情。你一來車間,她就看上你了。我的意思是,好好談戀愛,過個一兩年,娶她過門,兩口子都在鞋廠打工,一年攢個五六萬不是問題。你要是同意,明天開始,好好待她,怎麼樣?”
“我和她分了。”
“放屁,她那是氣話!你傍上富婆,她快要氣死了!”
我重複一遍:“我和她分了,從昨晚開始,冇有任何關係。”
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
我陸天的未來,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是搏擊霹靂的宇宙。
帶著她,隻會害了她。
“媽的,你睡了她,就這麼分了?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那是我和齊小玉的事,不勞幾位費心。”
阿信猛地站起來,轉身摸向雙層床的上鋪。
嚓——
一把寒光閃閃的彈簧刀,猛地插在桌上。
另外三人,也摸出了小刀,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陸天,你再說一遍?”
我說了第三遍:“我和她分了。”
阿信拔刀,我不容他揮刀,一掌砍在他喉結上。
另外三人繞過桌子,舉刀衝向我。
我毫不客氣,抓起一把不鏽鋼湯匙,瞬間戳中了三人的肋下、胸口、鎖骨。
高手手中,一把湯匙,勝過四把尖刀。
四個人痛苦地呻吟著,好大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
我用彈簧刀挑起了阿信的下巴:“彆再招惹我,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回到棋牌室,一推門,正好看見小姨在給齊小玉倒茶。
我不動聲色,什麼也不說,在小姨身邊坐下。
“齊小姐說,昨晚發生點誤會,來給你道歉。”
在小姨麵前,齊小玉十分侷促。
看來,她之前說見到小姨,就自慚形穢,是一句真話。
“我昨晚不該找阿信出頭,是我錯了,請原諒。”
我笑了笑:“咱們的事,已經翻篇了。”
齊小玉脫口而出:“可我愛你,真的愛你,心裡全都是你!陸天,我把第一次給了你,這輩子永遠......”
門一響,吳梅夾著手包進來,笑吟吟地摟住了我的脖子。
齊小玉臉色一變,說不下去。
“我在外麵就聽到,你真的愛他。那我就好奇了,你拿什麼愛他?”
“我......拿我的真心!”
吳梅長歎一聲:“真心?在哪兒呢?你拿出來讓陸天看看呀?小姑娘,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抱著封建社會那一套,隻要上床,就從一而終?”
齊小玉臉色蒼白,嘴唇也冇了血色,死死盯著吳梅。
“小姑娘,告訴你吧,陸天這樣的靚仔,想找個處女的話,站在製鞋廠門口勾勾手,大把的廠妹往他身上撲!你口口聲聲說愛他,每個月就那麼點死工錢,怎麼愛?拿什麼愛?”
吳梅開啟手包,取出一個表盒。
“陸天,這是送你的,勞力士金錶!”
她開啟表盒,取出一塊金燦燦的手錶,給我戴上。
“小妹妹,你加多少班,能買得起一塊金勞?加多少班,能給陸天買一身夢特嬌西裝、一雙皮爾卡丹皮鞋?算了算了,說這些名牌你也不懂。走吧走吧,你配不上陸天,懂不懂?”
齊小玉氣得胸口起伏,但無話可說。
跟吳梅比,她就是製鞋廠的螻蟻。
在長安鎮,這樣的廠妹成千上萬。
她咬了咬牙,向小姨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吳梅坐下,笑著告訴我:“我點了羊肉海鮮打邊爐,一會兒送過來。”
小姨表情平靜,雲淡風輕:“好啊,你們從大瀝鎮回來,順順利利完成第一次合作,還冇給你們慶祝呢!”
我很佩服小姨的定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事說事,一個字廢話都冇有。
吃飯的時候,吳梅說起飛鷹幫。
“陸天,飛鷹幫的朋友很欣賞你,有時間一起坐坐?”
小姨替我回絕:“算了,陸天不是江湖人,跟那些人說不上話。”
吳梅笑起來:“曼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隻要出來闖蕩,就已經身入江湖。多一個朋友多一條道,多一個仇家多一堵牆。鞋廠那邊的人,還會難為陸天,不如——”
小姨斬釘截鐵:“不用!我是他小姨,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