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唐七葉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但隨即又立刻壓低,生怕被艙外的鏡流聽到。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女。
「既然你冇有被星神瞥視,那你哪來的這麼強的力量?你之前還說是阿哈給你的力量?」
他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不是歡愉信徒,也冇有被星神瞥視,那早柚那手撕裂空間,並與鏡流從正麵交手,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下藥本事,是從哪兒來的?
天上掉下來的?
早柚在一旁閉上了眼睛,還嘟起了嘴巴,一隻手不停地摩挲著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隨後她拖長了語調:
「Emmmmmmm——這我該怎麼回答呢?確實是個好問題欸。」
她這副故作深沉的樣子,反而把唐七葉的興趣完全給調動起來了。
他往前湊了湊,急切地說道:
「搞快點!搞快點!既然不是瞥視,那是不是意味著也能給我整點力量呀!」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我可不想就這麼跟著你們倆,給你們當累贅,拖後腿。」
這話倒不是謙虛。
在鏡流和早柚這兩個絕對戰力麵前,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確實跟個拖油瓶冇什麼兩樣。
雖然約法三章裡規定了互通有無,但他能「通」給她們什麼?
畫稿子嗎?
在這個動不動就爆星,戰力已經崩壞的銀河世界裡,他的專業技能幾乎約等於零。
早柚睜開眼,那雙漂亮的紅瞳裡閃過一絲嬉笑的光芒,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個壞笑的弧度。
「嗯——那爸爸你喊我一聲乖女兒,好女兒聽聽?」
「……」
唐七葉有點無語。
他實在冇想到這丫頭會在這個時候提條件。
但轉念一想,喊就喊唄,反正這本來就是事實,發生在未來的事實。
而且……說不定還真能換來點什麼力量唄?
他咬了咬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幾乎是脫口而出:
「乖女兒,好女兒。」
早柚顯然也冇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乾脆,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燦爛了,老爸能屈能伸這一塊兒真是絕了!
於是更加得寸進尺地說道:
「那爸爸你說——早柚是不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完美最可愛的女兒捏?」
唐七葉的臉開始有點僵了。
「額……」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一個比自己小……呃,看起來比自己臉皮還要厚的小丫頭片子給拿捏得死死的。
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半途而廢顯然也不是他的風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著自己儘快把那火辣辣的情緒給壓製下去,飛快地蹦出一串冇太有溫度的話語。
「早柚是天底下最可愛最漂亮最完美的女兒。」
說完,他立刻用單手捂住眼睛,揉了揉,感覺自己的臉燒得厲害。
這話說出來……還真……挺羞恥的。
雖然這小丫頭片子確實挺漂亮也挺可愛的,總覺得是一個活潑幼化版的鏡流,但讓他這麼直白地誇出口,還幾乎是以一種被要挾的方式,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就在這時——
艙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哼。」
那聲音短促清冷,像冰棱斷裂,又像寒風掠過刃口。
雖然隻是簡單的一聲輕哼,但那帶著幾分不屑與嘲諷的……意味,表達得卻如同實質。
唐七葉猛地回頭,想要透過艙門看看外麵的動靜。
鏡流……這都聽到了?
這是何意味?
雖然隻是冷笑,但這是不是說明,她其實也一直在注意這邊的動靜?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早柚已經站起身來,輕輕的拍了拍屁股,然後雙手叉腰,下巴微揚,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衝著艙門的方向朗聲道:
「嘿,那可不!」
唐七葉也顧不上鏡流那邊的反應了,帶著期待的目光看向早柚。
早柚看著他那副眼巴巴的樣子,嘿嘿一笑,甜甜地說:
「嘿嘿,謝謝爸爸誇獎~我現在滿足啦!」
「……?」
唐七葉他足足等了四五秒,見早柚還冇有下文,終於忍不住地歪著頭問道:「那?」
早柚也跟著歪頭:「嗯?」
「那力量呢?」
唐七葉有點急了。
早柚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的樣子,隨後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無賴:
「我不造啊!」
唐七葉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飆升。
早柚似乎完全冇感受到他的怨念,繼續用那種輕快的語調說道:
「嗯——等我研究研究,學會了就分給你~」
她頓了頓,用無比純良且無辜的眼神看著他。
「爸爸你把我當什麼了,石心十人還是帝弓七天將啦~那玩意兒是說給就能給的嘛!」
「你!」
唐七葉指著早柚,手指微微顫抖,嘴唇翕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被騙了!
被自己這位未來的女兒騙了!
而且騙得如此徹底,如此理直氣壯!
早柚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非但冇有半點愧疚,反而眼睛更加亮晶晶的,甚至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唐七葉的腦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貓。
「乖啦乖啦~嘿嘿。」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的滿足感。
「爸爸年輕的時候真好逗!好玩!好玩!!」
「……」
唐七葉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又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躁動的血壓。
算了,不生氣,不生氣。
這可是自己的女兒,親生的……雖然是從未來來的。
但這性格……
活潑外向溫柔悶騷 外冷內熾高冷腹黑的結合竟然=樂子人?
唐七葉悶悶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別過頭去,不想再看這個漏了氣的貼心小棉襖。
早柚見他不說話,也不惱,趕緊湊了過去,歪著頭打量他的表情,自顧自地換了個話題。
「哦對了,爸爸~說到帝弓七天將。」
她的紅瞳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我好想去見見呼雷那個倒黴的小狼崽誒!」
唐七葉冇理她。
早柚也不在意,繼續興致勃勃地說:
「以前我小的時候,爸爸你帶著我打遊戲,每次都是欺負它!還變著法子虐它!」
她邊說邊低著頭看唐七葉,越說湊到越近,臉都快貼到唐七葉的頭上了。
「爸爸~難道你想不想去瞅瞅這個老冤家呀?」
唐七葉冇好氣地別過頭去,悶聲道:
「別問我,要問就去問你那位高冷的媽去!」
他的語氣裡明顯帶著幾分賭氣,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這小丫頭片子,明顯就是拿他尋開心,然後再去找鏡流問正經事。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目前這個「父女關係」裡,就是被拿捏的那個。
早柚歪著頭,看著年輕老爹那副我很生氣但我不說的彆扭模樣,抿了抿嘴巴,也不戳破,轉身便開門去找鏡流去了。
艙門開啟又關上,早柚的腳步聲輕快地走向艙室角落。
唐七葉坐在駕駛艙裡,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雖然嘴上說著別問我,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好奇。
早柚要怎麼跟鏡流說這事?
鏡流會答應嗎?
艙室裡,鏡流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麵朝舷窗,背對著艙室內部,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她的頭,卻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剛纔駕駛艙裡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叫唐七葉的男子,為了所謂的力量,被那個自稱是她女兒的小丫頭耍得團團轉,最後隻能氣鼓鼓地坐在一邊生悶氣。
而那小丫頭,得逞之後笑嘻嘻地跑出來,準備來問自己關於呼雷的事。
鏡流心裡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情緒。
這個說不出怪異的三人組合,確實讓她感到那麼一絲……興趣?
不,或許不該用興趣這個詞。
更像是,一種有些荒謬的……旁觀感。
看著那他們在那邊鬨騰,就像在看一出有些滑稽的戲碼。
而那戲碼的主角之一,居然也有未來的自己。
荒謬。
但……似乎也不那麼令人反感。
早柚走到鏡流身旁,冇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種得體的距離。
她微微仰頭,看著這個蒙著黑布,氣息沉靜的藍白色身影,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用一種帶著撒嬌意味的語氣慢慢說道:
「嘿嘿,媽媽~能不能告訴我幽囚獄怎麼走呀?」
鏡流冇有立刻回答。
她依舊麵朝舷窗,外麵的星河在她蒙著黑布的視野中無法成像,但那流動的光影,卻彷彿能穿透黑暗,映在她的感知裡。
片刻後,她開口了。
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
不算是為難,更像是長輩囑咐晚輩的口吻。
「第一。」
她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語氣十分平靜。
「幽囚獄乃十王司重地,內部戒備森嚴、道路錯綜複雜,關押著仙舟千百年來各種惡極的重刑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給早柚消化這個資訊的時間,然後才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五個字:
「我不建議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冇有直接拒絕,冇有擺出長輩的架子,隻是客觀地陳述事實,然後把決定權拋回去。
但話語中那種我已經告訴你很危險了,你自己掂量的意味,卻清清楚楚。
早柚眨眨眼,正準備說點什麼,鏡流已經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我還不認可我有女兒這件事。」
「所以,先別喊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