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上午,也是王潼婚禮的前一天。
張同楷開著一輛保養得相當不錯的白色老款賽納,停在了好兄弟唐七葉家的樓下。
車雖然有些年頭了,是一一年的老款,但好在被他收拾保養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老派北美車係獨特的韻味。
冇多久,唐七葉便下了樓,在一陣疑惑下來到了那輛白色塞納麵前。
唐七葉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去,先是仔細打量了一下車的內飾,然後笑著打趣道:
「楷哥,你說你一堂堂土豪和富二代,弄輛新車開不行啊?非得搞台這麼有年頭的。當初你還總調侃我說我開家裡老頭給我的那輛車,你這不也……」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張同楷一臉你根本不懂的表情打斷。
「去去去,葉哥,這可和你那完全不一樣的好吧!這可是一一年的經典款!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懂不懂什麼叫情懷無價啊!別廢話,你坐後麵那商務座上試試?保準感覺不一樣!」
唐七葉將信將疑,依言下了車,然後等自動門開啟後便坐了進去。
後排座椅果然又寬大又舒適,包裹性和支撐性也都極佳,這確實不是普通家用轎車所能比的。
他調整了下坐姿,又調整了靠背,仔細地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還真是挺舒服的,楷哥,你這挺會享受啊!這要是一家人一起出去玩玩,開著這車出去,感覺應該不錯。」
張同楷一聽,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是吧?舒服吧!嘿,葉哥,聽我一句勸,趕緊把你那輛亞洲龍給換了吧,搞台這個或者弄一輛MPV,平時拉著靜流和你閨女出去玩也寬敞。」
唐七葉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讓靜流出去玩?那可太難了。不過楷哥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楷哥,咱倆換換得了,你這台歸我,我把我那輛亞洲龍給你。」
「去你的!滾滾滾!」
張同楷笑罵著發動了車子。
「這就惦記上了?門都冇有!我這剛弄到手都還冇捂熱乎呢!」
車子慢悠悠地駛出了小區,按著發來的導航目標匯入了車流。
張同楷像是想起什麼,看著後視鏡問道:
「對了,葉哥,今天這大週末的,你不帶著靜流還有小早柚一起過去玩玩啊?潼哥那邊應該都準備好了,估計就是囑咐我們幾句,然後今兒中午和晚上肯定有大餐。」
唐七葉搖了搖頭。
「今天不了,靜流還有我媽帶早柚去書店了,那邊最近人多,她跟花大小姐都忙滴很吶。讓她們明天再一起過去就好了,反正明天纔是正日子。」
張同楷瞭然地點點頭。
「也是啊,你們家那個書店啊,嘖嘖,現在還真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調侃,又轉回了婚禮的話題。
「不過我說啊,潼哥給咱倆安排的這放炮隊長真的有意義嗎?我咋覺得這麼不靠譜呢?反正都是放炮,要不……咱們乾脆直接去把潼哥家老房子給點了……哦不,炸了算了?反正都是熱鬨!」
唐七葉被好兄弟這不著調的想法逗笑了,在後座輕輕踹了一腳駕駛座的椅背。
「你可拉倒吧!老實地當好你的放炮二隊隊長!別瞎整麼蛾子!」
兩人說著笑著,車子朝著王潼老家的方向駛去。
而另一邊,即使是週末,忱月書店裡也依舊遊人如織,十分地熱鬨。
雖然打卡拍照的路人依然不少,但更多進店的人開始駐足在新增設的周邊展示櫃前,或者翻閱著花捲精心挑選準備的二創相關的物料和畫冊。
鏡流和花捲一直忙碌不停。
鏡流主要負責結帳和回答一些關於書籍相關的諮詢,她那清冷的氣質與那頭銀白長髮依然是場中焦點,但比起之前純粹地被圍觀,現在更多了些實質性的交流。
花捲則如同花蝴蝶般穿梭在店內,時而向顧客介紹著即將到來的授權合作,時而協調著店內的秩序,臉上始終洋溢著充滿活力的笑容。
徐蕾這次也一起跟了過來,主要是為了照顧早柚。
此刻,她正帶著小孫女在書店相對安靜的一角,鋪開畫紙,陪著早柚畫畫。
七菜則因為受不了店裡的喧囂,直接被留在了家裡,獨自享受著它的清靜時光。
早柚握著彩筆,認真地在紙上塗鴉,畫了好半天。
許是畫久了她也有些不耐煩,她抬起頭來,眨巴著大眼睛問徐蕾:
「奶奶~爸爸怎麼還不來接我們呀~」
徐蕾慈愛地笑了笑,伸出手去摸了摸早柚柔軟的發頂,柔聲解釋道:
「今天出門的時候,爸爸不是和柚柚說過了嗎?你王潼叔叔準備要結婚了,你爸爸呢去給王潼叔叔幫忙了呀。所以今天我們要晚點自己回去了。」
「哦~」
早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腦袋瓜轉了轉,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繼續發問,眉頭還微微蹙起,顯得很認真。
「奶奶~那……那王叔叔明明和爸爸差不多大,那那那為什麼爸爸和媽媽結婚這麼早呀?還有楷伯伯,他到現在也還冇有結婚呢~」
她一邊問,一邊無意識地把手裡的畫筆放到了嘴裡咬著,這是她思考時習慣性的小動作。
徐蕾聽到孫女這天真又切中要害的問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正要想著該怎麼用孩子能理解的語言來解釋,旁邊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當然是因為你這個小意外出現得太是時候了呀,我的小寶!」
原來是花捲忙完了一波,得空溜達了過來。
她一邊笑著回答早柚的問題,一邊伸出雙手去,親昵地托住了早柚那肉嘟嘟的小臉蛋,輕輕地抖了抖,逗弄著她。
早柚被花捲捧著,小嘴巴被迫嘟了起來,聲音都有些變形了,但還是鍥而不捨地追問。
「辣……辣……卷卷~雷怎木嘿不結芬膩?」
花捲鬆開了手,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誒?你這小傢夥,話都說不清楚了,問題還一個接一個,還問上癮了是吧!」
早柚擺脫了魔爪,嘿嘿一笑,露出潔白的小白牙,然後站起身來,目光越過書架,看向了不遠處還在收銀台前忙碌的媽媽鏡流。
徐蕾看著這嬉鬨的花捲和孫女,臉上帶著縱容的笑意,卻也順著花捲的話頭,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心,自然地問道:
「我說卷卷啊,說起來,都這麼多年了,你也確實該考慮找個合適的了。你爸媽那邊……不急啊?」
早柚立刻跟在一旁起鬨,學著奶奶的語氣,小大人似的點著頭。
「就是就是~」
花捲被這祖孫倆的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又去輕輕扭早柚的小胳膊,惹得小傢夥咯咯直笑。
「哎呀~徐姨,您就別跟著操心了嘛!不著急不著急!這東西啊,講緣分的,強求不來!」
她語氣輕鬆,帶著點灑脫。
「等我哪天真的找著了,一定先領來給你們看看,讓你們幫我參謀參謀,再帶回去給我爸媽過目,這總行了吧?」
花捲這番爽快又帶著親昵的話,引得徐蕾笑得更加開心了。
她看著眼前的花捲和孫女,又想到自己那個有時候跳脫卻靠譜的兒子,心裡無限感慨,身邊這些孩子們啊,真是一個倆的都是活寶,想不開心都難。
徐蕾笑著笑著,目光也順著早柚先前望去的方向,落在了鏡流身上。
鏡流正微微低頭,耐心地向一位年長的顧客解釋著什麼,側臉的線條柔和優美,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在書店溫暖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麼些年相處下來,徐蕾是打心眼裡喜歡也心疼這個兒媳婦。
她話少,但做事利落,對家人又體貼,把家裡和孩子都照顧得很好,如今又把這個書店經營得有聲有色。
優秀、獨立,又長得這麼標致……
看著看著,徐蕾心頭那份對自己兒子的「嫌棄」和對兒媳的疼惜交織在一起,一句感慨不經思索地就從嘴邊輕輕溜了出來,帶著笑意,也帶著點真實的疑惑:
「唉,也不知道靜流當初是怎麼看上我們家那個臭小子的……」
早柚聽著奶奶的話,興奮地單手舉了起來,像是答道般回答著奶奶這不經意間說出來的話。
「奶奶我知道~!是因為晾衣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