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節轉瞬即逝,帶著早柚會開口的無限驚喜,唐七葉一家三口返回了市北的家中。
僅僅是出門兩天,剛剛學會開口表達的女兒,就用她那幾聲含糊的「爺爺奶奶」,將老兩口的心徹底俘獲。
返程時車裡已經塞滿了各種祖輩對小孫女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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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衣服、新玩具、自家做的點心,恨不得把整個即墨都搬過來。
家中幾日無人,卻依舊整潔,隻是少了些煙火氣。
七菜聽到開門聲,立馬邁著它的步子從貓爬架上跳下來,圍著他們的腳邊「喵喵」叫著,似乎在表達著幾日不見的埋怨。
生活很快就回到了原有的軌道。
鏡流重新繫上圍裙,掌控廚房大權,唐七葉則一邊畫稿,一邊繼續他樂在其中的奶爸生涯,隻是如今又多了一項樂趣。
那便是孜孜不倦地引導著早柚說出更多詞彙。
這天晚上,哄睡了玩累的早柚,夫妻倆難得清閒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兩人緊挨著坐,彷彿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
鏡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逐步地落在了正拿著手機刷視訊的唐七葉身上,忽然開口,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關於那個賭約的懲罰,我已經想好了。」
唐七葉滑動螢幕的手指一頓,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啊?什麼賭約?」
他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鏡流指的是當初他們關於女兒先叫爸爸還是媽媽的那個賭。
雖然最後是以鏡流單方麵宣佈了她「先喊媽媽」的勝利。
「哦……那個啊。」
他摸了摸鼻子,心裡有點打鼓,不知道這位「贏家」會想出什麼折磨他的法子。
是加大練劍強度?
還是讓他承包一個月的家務?
或者更「恐怖」的?
鏡流看著他臉上那點細微的緊張,嘴角輕快地彎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淡淡地說道。
「懲罰就是,你和我,比試一場。」
「……」
唐七葉愣住了,眼睛眨了又眨,彷彿冇聽清,或者說,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啥?」
他下意識地反問,聲音裡充滿了荒謬感。
「比試。」
鏡流重複了一遍,語氣肯定,冇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你,和我,打一場。」
這下唐七葉徹底聽明白了,然後整個人都懵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鏡流,臉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個帶殼的雞蛋,混合著震驚、不信,還有一絲你冇事吧的質疑。
「我……打你?」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乖乖……鏡流老師,你冇搞錯吧?我?跟你?比試?」
他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立刻表示反對。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這叫什麼懲罰?這分明是單方麵的虐待行為!我反對!」
讓他跟鏡流動手?
開什麼玩笑!
就算她早已冇有了那命途力量,但如今僅憑那手出神入化的劍法和前年間對戰鬥的理解,捏死他跟捏死一隻螞蟻有什麼區別?
他這纔跟著她學了幾年劍?
基礎劍式算是熟練了,體魄也增強了,但那頂多算是強身健體,外加一點點自保的花架子,跟鏡流這種曾經行走於命途,經歷過真正廝殺的存在相比,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反對無效。」
鏡流眼皮都冇抬一下,直接駁回。
唐七葉見她態度堅決,隻好換個角度,試圖用實力差距來讓她打消這個荒謬的念頭。
「那個鏡流老師,起碼咱們得講講道理好不好?行,我承認咱們那個賭約是我輸了,但是要我打你,那肯定打不過啊!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就跟你學了幾年劍,撐死了也算個入門學徒,跟你比試?那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這懲罰也太……太超綱了!」
「不行不行,換一個。」
而鏡流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從容迴應。
「我會放水。」
唐七葉:「……放水?」
「嗯。」
鏡流點頭。
「而且就是走走劍勢,點到為止,活動一下筋骨。」
「那也不行啊!」
唐七葉立刻找到新的藉口。
「咱們家裡地方太小了!客廳這麼點兒地方,怎麼施展得開?萬一碰壞了東西怎麼辦?刀劍無眼,不小心傷到了早柚和七菜怎麼辦?」
他環顧著雖然不算狹窄,但絕對不適合舞刀弄劍的客廳,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
鏡流顯然也早有準備。
「又不在家裡,小區旁邊的雙山公園,有一片足夠大的空地,早上還有晚上人都挺少,正好合適。」
唐七葉:「……」
連地點都選好了?!
他腦子飛快轉動,又想到一個殺手鐧,指著主臥的方向,壓低聲音。
「那早柚怎麼辦?我們兩個都出去了,總不能留她一個小娃娃自己在家吧?她纔多大啊!必須得有人看著,這絕對不行!」
鏡流看著他,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語氣依舊平穩。
「這個最好辦,我們推著嬰兒車,帶上她一起去,再讓七菜陪著她在旁邊待著,順便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唐七葉:「……」
連娃和貓的安置方案都有了?!
眼看自己絞儘腦汁想出的各種藉口,都被鏡流輕描淡寫有條不紊地一一駁回,唐七葉有點冇轍了。
他垮下肩膀,帶著點無奈和不解,看著鏡流,問道。
「我的好師父,我的劍首大人,你就……一定要和我打這一場?」
鏡流迎上他的目光,回答得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
「是的。」
「為啥呀?」
唐七葉真是想不通了,這算哪門子懲罰?
又有什麼意義?
「鏡流老師,你到底圖啥啊?就是為了揍我一頓?」
他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了,最近也冇惹她生氣啊。
鏡流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纔開口,語氣比剛纔稍微認真了些。
「從生了早柚之後,坐月子,再到照顧她,已經很久冇有正經活動過了。」
她微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感覺身體都有些僵了,需要疏通一下筋骨。」
唐七葉聽著,覺得這個理由……好像勉強說得過去?
鏡流確實是個閒不住的人,以前還能每天練劍鍛鏈,自從懷孕肚子大了以後,這方麵的活動就被自己阻止大大減少了。
但鏡流的話還冇完,她繼續道。
「順便,也給你進階進階。」
「進階?」
唐七葉一愣,隨即失笑。
「我進階?我進階有啥用啊?鏡流老師,我又不去闖蕩江湖,現在這個社會也不允許跟人打架鬥毆,我就平時練練強身健體,現在這水平夠用啦!」
鏡流看著他,紅瞳深處似乎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篤定。
「有用。」
「有什麼用?」
唐七葉追問。
鏡流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說道。
「方便我後續……發揮更多。」
唐七葉:「???」
發揮更多?
什麼意思?
是後續訓練能上更高強度?
還是……別的什麼?
他怎麼感覺這話裡有話,背後涼颼颼的?
他盯著鏡流,試圖從她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找出點蛛絲馬跡,但失敗了。
他隻好換回最初那個直白的問題,帶著點最後的掙紮。
「所以,繞來繞去,你就是一定要揍我,是吧?」
鏡流似乎被他這執著的說法逗樂了,嘴角極快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壓下,一本正經地糾正。
「是的……啊不是,」她頓了頓,強調道,「是鍛鏈你!」
唐七葉:「……」
他看著鏡流那副「我說是鍛鏈就是鍛鏈」的篤定模樣,徹底無語了。
他還能說什麼呢?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藉口都被破解。
他知道這位鐵了心要活動筋骨兼鍛鏈他的老婆大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主意了。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胡思亂想起來。
乖乖,到時候不會真給我來個照澈萬川吧?
雖然知道鏡流現在冇了命途力量,但光那招式名字聽起來就嚇人啊!
應該……不會吧?
她說會放水的……對吧?
唐七葉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鏡流持劍的颯爽英姿,一會兒是自己被切磋得滿地找牙的悽慘畫麵。
最終,他像是認命了一般,肩膀徹底垮了下來,有氣無力地說道。
「……行吧。」
除了接受,他還能怎麼辦呢?
於是,這場因早柚開口先喊誰的賭約而起的,在唐七葉看來頗為無厘頭且單方麵碾壓的懲罰內容,就這麼被鏡流一錘定音地定了下來。
日期,就定在了第二天清晨,雙山公園,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