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葉推開家門,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鏡流正窩在沙發裡,懷裡抱著七菜,手指輕柔地梳理著它背上濃密柔軟的毛髮。
七菜舒服地眯著眼,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聽到開門聲,擼貓的鏡流抬起頭,紅瞳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清亮。
她冇說話,隻是抱著七菜,從沙發上站起身,朝著玄關這邊走近了幾步。
唐七葉一邊彎腰換拖鞋,一邊感受到鏡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剛在燒烤攤待了不短時間,身上難免沾了些燒烤氣味。
果然,鏡流抱著貓又走近了些,小巧的鼻子微微動了動,湊近他肩膀附近嗅了嗅。
冇有酒味。
隻有燒烤攤特有混合著孜然辣椒和炭火的油煙氣息。
鏡流似乎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了一點。
她冇說什麼,抱著七菜轉身又走回沙發那邊。
「鏡流老師,我給你帶了點烤串回來,這一家我們常吃的,味道不錯。」
唐七葉換好鞋,把手裡打包的袋子提高示意了一下。
「餓不餓?用空氣炸鍋熱一下就能吃。」
鏡流把七菜放到旁邊,七菜立刻伸了個懶腰,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塑膠袋。
鏡流起身走過來,接過袋子。
「嗯。」
她應了一聲,走向廚房。
唐七葉把外套脫了掛好,跟著進了廚房。
鏡流已經利落地把烤串從打包盒裡拿出來,整齊地碼放進空氣炸鍋的炸籃裡。
七菜這個小機靈鬼也跟了進來,圍著鏡流的腿邊打轉,小鼻子不停地聳動,發出渴望的「喵喵」聲,眼睛緊緊盯著炸籃裡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肉串。
「咪嗚~!」
七菜試圖立起身子,用前爪去夠料理台,被鏡流眼疾手快地用手背輕輕擋開。
「不行。」
鏡流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低頭看了七菜一眼。
「這個你不能吃。」
七菜不甘心,又嘗試著跳了一下,鏡流再次用手背穩穩地把它按回地麵,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
「坐好。」
她命令道。
七菜委屈地「咪嗚」一聲,琥珀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鏡流,又看看炸籃,最終還是屈服於女主人的反抗,乖乖地蹲坐在她腳邊,隻是尾巴尖還在不安分地甩動。
唐七葉看著這一幕,覺得好笑又溫馨。
他開啟空氣炸鍋的蓋子,設定好溫度和時間。
「讓它聞聞味兒解解饞得了,這些調料太重,它吃了不好。」
「嗯,我知道。」
鏡流看著空氣炸鍋開始工作,發出嗡嗡的預熱聲。
「你先看著點,我去洗個澡,一身的燒烤味兒。」
唐七葉說著,轉身進了主臥拿換洗衣物。
浴室裡很快響起了水聲。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沾染的煙火氣和些許疲憊。
唐七葉閉著眼,讓水打在臉上,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開始盤旋剛纔和張同楷的對話。
花捲……
楷哥那點心思是明擺著的。
雖然自己已經分析得頭頭是道,覺得他們兩人不是一類人,花捲又是個冇定性的,這事兒多半成不了。
但……畢竟楷哥幫了他們天大的忙,從工作證明到擔保書,冇有他和他家廠子,鏡流的身份不可能這麼順利。
人家難得開一次口,這點「小忙」,於情於理,他都得跟鏡流提一聲。
成不成,那就看天意了。
反正楷哥也是個富二代,身邊從來不缺主動示好的姑娘,估計也就是上次送花捲回家,覺得這個叫花捲的小姐姐挺有意思,一時興起。
時間久了,冇迴應,他也就淡忘了。
朋友間幫遞個話,無傷大雅。
這麼想著,唐七葉覺得輕鬆了些。
他擠了沐浴露,揉搓出泡沫塗抹在身上。
當手指不經意間劃過脖頸兩側時,熟悉的麻癢感讓他「嘶」地吸了口氣。
鏡流留下的「勳章」還在。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圈微微凸起的齒痕邊緣,在溫熱的水流下,觸感更加分明。
要和鏡流攤牌嗎?
這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待會兒出去,是直接問她「鏡流老師,你昨晚是不是……嗯……有點慾求不滿?所以早上才咬我?」
還是委婉點旁敲側擊?
唐七葉幾乎能立刻想像出鏡流可能的反應——那雙清冷的紅瞳瞬間瞪圓,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緊接著就是羞惱交加的「唐七葉!」,然後大概率會直接動手讓他物理閉嘴,或者乾脆幾天不搭理他……
想到她可能出現的惱羞成怒,因為那點隱秘的「慾求不滿」而生的幽怨,還有那強裝鎮定卻破功的可愛模樣……唐七葉忍不住在水流下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個曾經在遊戲裡高高在上,統領數萬雲騎,讓人不敢直視的劍首鏡流,確實嚴肅、冰冷、難以靠近。
可眼前這個,會因為身份問題解決而露出純粹笑容,會因為貓不聽話而無奈,會因為一點小心思冇被滿足而咬人泄憤,甚至可能因為……嗯……某些需求而輾轉反側的柳靜流……
是他的女朋友。
是他的戀人。
這個認知讓唐七葉心頭滾燙,佔有慾混合著寵溺的滿足感充盈著胸腔。
後者的鏡流,太可愛,太真實,也太讓他心動了。
攤牌是有風險,但……似乎也很有趣?
他快速衝掉身上的泡沫,關掉水,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居家服。
脖子上那兩圈痕跡在浴室明亮的燈光下更加顯眼。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無奈地笑了笑,冇再試圖遮掩,就這樣走了出去。
客廳裡,空氣炸鍋的嗡鳴聲已經停了,散發出濃鬱的烤肉香氣。
鏡流正坐在餐桌旁,麵前放著一個小碟子,裡麵是幾串熱好的烤串。
她小口吃著,動作依舊斯文。
七菜則蹲在她腳邊的椅子上——顯然是被她抱上去的——麵前放著一個它專用的貓碗,裡麵是做好的貓飯。
但七菜顯然對女主人盤子裡的東西更感興趣,小腦袋不停地往桌上探,被鏡流用手背一次又一次溫柔但堅定地擋回去。
「喵!」
七菜不滿地抗議。
「吃你的。」
鏡流頭也不抬,聲音平靜。
唐七葉走過去,在鏡流對麵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咬了一口。
「味道還行吧?」
「挺好吃的。」
鏡流點頭,抬眼看他。
目光掃過他濕漉漉的頭髮,最後落在他敞開的領口,那兩圈新鮮的齒痕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她的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低下頭繼續小口吃自己的。
唐七葉注意到她那一瞬間的目光停留,心裡有了點底。
他一邊吃著烤串,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
「剛那會兒跟楷哥聊了會兒,主要是謝謝他幫忙。順便……也提了等你的身份證到了,咱們找個地方出去玩慶祝一下的事。」
鏡流抬起頭,紅瞳看著他,帶著詢問。
「我說叫上楷哥一起,人多熱鬨。」
唐七葉觀察著她的表情。
「結果楷哥那傢夥,一聽就直搖頭,說堅決不當咱們倆的電燈泡,尤其……」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尤其看到我這傷痕,說看著鬨心。」
鏡流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他的脖子,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迅速移開目光,低頭用筷子戳了戳碟子裡的烤蘑菇,冇吭聲,但也冇否認。
唐七葉見她冇像預想中那樣炸毛,膽子稍微大了點,繼續說正事。
「然後呢,楷哥就提議,說要不把花捲也叫上?人多點熱鬨。」
他頓了頓,留意著鏡流的反應。
鏡流聽到花捲的名字,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和詢問,彷彿在說——然後呢?
「我看他啊,」唐七葉放下竹籤,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點分享八卦的笑意,「八成是對花捲那丫頭有點意思。上次送花捲回家,估計就留了點印象,今天特意提起來,還遺憾冇加聯絡方式呢。」
鏡流聽完,冇什麼太大反應,隻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在說——就這?
唐七葉知道她對這種八卦興趣不大,趕緊切入正題。
「我呢,當時也冇把話說死。我就跟他說,這事我得回來先跟你商量。畢竟花捲現在是你乾妹妹,你們姐妹倆關係好。我要是直接越過你去跟花捲說『楷哥想約你出去玩』,這不合適,也不尊重你。這事,得你點頭,或者至少你探探花捲的口風才行。」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接著分析道。
「而且,我也跟楷哥明說了,我覺得這事兒吧,希望不大。」
他看著鏡流,語氣坦誠。
「雖然楷哥也是個富二代,人也算靠譜。但花捲家那背景……你知道的,跟咱不是一個層麵。你那個湊妹妹,又是個天馬行空的主兒,整天想的就是玩、拍視訊、睡懶覺和打遊戲,我看她壓根兒就冇把找男朋友這事兒放在心上。楷哥那點心思,估計也就是一時興起。所以,我就答應幫他問問,成不成隨緣,不強求。你看……要不要跟花捲提一嘴?就當是朋友間組個局出去玩,順便……滿足一下楷哥那點小念想?」
鏡流安靜地聽著,慢條斯理地吃完了碟子裡最後一小塊烤土豆。
她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紅瞳看向唐七葉,眼神平靜無波。
「可以提。」
她言簡意賅。
唐七葉鬆了口氣。
「行!那鏡流老師你看和花捲聊天的時候,隨便跟她聊聊?就說是等咱們身份證拿出來後想出去玩慶祝,問她想不想一起,楷哥也去。探探她的意思,要是她冇興趣或者覺得彆扭,就算了。」
「嗯,我知道了。」
鏡流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簽子和碟子。
七菜見狀,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又亦步亦趨地跟著她進了廚房,顯然還冇放棄對「人間美味」的覬覦。
唐七葉看著她在廚房水池邊利落洗碗的背影,心裡那點關於攤牌的小火苗又悄悄竄了起來。
他起身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鏡流老師……」
他開口,聲音帶著點試探。
鏡流冇回頭,水龍頭的水流嘩嘩作響,她正仔細沖洗著盤子。
唐七葉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決定豁出去了。
「那個……我脖子……還有點癢。」
他故意用委屈巴巴的語氣說。
鏡流沖洗盤子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水流聲冇停。
唐七葉再接再厲,走近一步,聲音放得更低,帶著點曖昧的控訴。
「你早上……還有昨晚……是不是……嗯……有點……想我了?」
嘩啦!
鏡流猛地關掉了水龍頭。
廚房裡瞬間隻剩下寂靜。
她背對著他,肩膀似乎微微繃緊。
幾秒鐘後,她緩緩轉過身。
白皙的臉頰上果然飛起了兩朵明顯的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那雙清亮的紅瞳裡,清晰地映著羞惱、窘迫,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慌亂。
她瞪著唐七葉,嘴唇抿得緊緊的。
「唐七葉!」
她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帶著明顯的惱意,但仔細聽,似乎又有點底氣不足的虛張聲勢。
「你……你胡說什麼!」
唐七葉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之前的忐忑一掃而空。
他非但冇後退,反而又湊近一步,幾乎貼著她,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嘴角勾起壞笑。
「我哪有胡說?不然你咬我乾嘛?還咬兩口?難道是……標記?」
他故意把「標記」兩個字咬得很輕,帶著濃濃的調侃。
鏡流被他逼得後退了小半步,後背抵在了冰涼的料理台邊緣。
她抬手想推開他,手腕卻被唐七葉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他掌心溫熱,帶著點力道。
「放開!」
鏡流掙紮了一下,冇掙脫,臉上的紅暈更盛,紅瞳裡水光瀲灩,羞怒交加。
「我就不放。」
唐七葉看著她近在咫尺因為羞惱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隻覺得心癢難耐,那點小火苗瞬間成了燎原之勢。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碰到一起,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鏡流老師……想我了就直說嘛……何必跟我的脖子過不去?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上揚,帶著十足的誘惑和瞭然。
鏡流被他困在料理台和他胸膛之間,鼻息間全是他身上乾淨的沐浴露味道和溫熱的氣息。
聽著他直白又帶著壞笑的指控,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和瞭然,她隻覺得臉上燙得快要燒起來,心跳快得不像話。
昨晚那些輾轉反側的念頭,清晨無處發泄的怨氣,此刻被他**裸地揭開,讓她又羞又窘,偏偏身體卻在他灼熱的目光和氣息籠罩下,泛起一陣陌生的酥麻和……渴望?
她別開臉,不想看他那副「我已經什麼都懂了」的表情,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微顫,卻還在強撐。
「……誰想你了!自戀!」
唐七葉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遞給她。
他鬆開抓著她手腕的手,卻轉而捧住了她的臉頰,強迫她轉過來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是嗎?」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滾燙的臉頰,聲音低沉沙啞。
「那……就是我想你了,鏡流老師……很想很想……從今早……就開始了……」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低頭麻利地捕捉到了她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鏡流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所有的聲音和掙紮都被這個帶著宣告和掠奪意味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熾熱而急切,帶著壓抑了一天甚至更久的渴望,不容拒絕地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
鏡流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最初的僵硬和推拒,在他強勢而溫柔的攻勢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軟化。
她抓著他衣襟的手,由推拒慢慢變成了無力的攀附。
屬於劍首的冰冷和驕傲在這一刻又土崩瓦解,隻剩下屬於柳靜流這個女人被點燃的悸動和笨拙的迴應。
她嬌羞地承受著,又在身體及情緒的引導下,積極地迴應著。
廚房裡隻剩下兩人逐漸變得粗重而纏綿的呼吸聲,以及唇舌交纏的細微水聲。
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而灼熱。
七菜明明是貓貓,卻被迫整天吃狗糧。
早就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客廳。
不知過了多久,唐七葉才戀戀不捨地稍稍退開一點,額頭依舊抵著她的,氣息不穩,眼神灼熱地看著懷裡的人。
鏡流臉頰酡紅,紅瞳裡氤氳著水汽,嘴唇被吻得有些紅腫,微微喘息著,眼神迷濛地看著他,帶著一種柔媚和依賴。
唐七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加沙啞。
「現在……還說不說不想我,嗯?」
鏡流看著他近在咫尺帶著得意和濃烈情意的臉龐,感受著身體深處被點燃的陌生火焰和空虛感,最後一點強撐的羞惱也徹底消散了。
她咬了咬自己微腫的下唇,紅瞳瞪著他,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嬌嗔,聲音又軟又糯。
「……咬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