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國子監------------------------------------------,陳序剛到太史局,李淳風就迎了上來。“有新情況。”,問:“什麼事?”“國子監那邊,又出事了。”李淳風道,“一個博士昨天夜裡突然發狂,今早發現的時候,已經……”“已經怎麼了?”“已經變成了一尊‘石像’。”李淳風沉聲道,“但又不是真的石頭,是人的樣子,人觸感,但一動不動,冇有呼吸,冇有心跳。”。,一模一樣。“走,去看看。”。,占地很大,有好幾進院落。出事的博士住在後麵的宿舍區,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有穿官服的,有穿學子服的,都伸著脖子往裡看。,人群讓開一條路。,看到了那個“石像”。,穿著寢衣,保持著坐姿,靠在床邊。眼睛睜著,麵色紅潤,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微笑,但胸膛冇有起伏,瞳孔冇有反應,探手一試,鼻息全無。。
陳序蹲下來,仔細看他的眼睛。
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想起那晚那四個人的眼睛——最後變成了一片空洞,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
“發現什麼了?”李淳風問。
陳序搖搖頭,站起身,打量四周。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書桌上攤著幾本書,還有一疊寫了一半的文稿。
陳序走過去,看那些文稿。
上麵的字跡很工整,寫的是《禮記》的註疏。但翻到最後一頁,字跡突然變得潦草起來,而且不是漢字,是某種奇怪的符號。
“這是什麼?”李淳風湊過來看。
陳序盯著那些符號,突然想起卷宗裡記載的那起國子監教案——三位博士的教案被篡改,變成了某種不認識的文字。
“和那次一樣。”他道。
李淳風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張紙,上麵拓印著那次的“活文字”。對比之下,確實很像。
“所以,那個東西又回來了?”李淳風皺眉。
陳序冇有回答,而是繼續翻看那些文稿。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看到了一個詞,用漢字寫的——
“歸”。
歸?
歸先生的歸?
他把那一頁遞給李淳風看。
李淳風的臉色變了。
“他留了名字?”
“不一定。”陳序道,“也許是這個博士臨死前想寫的。”
他盯著那個“歸”字,心裡湧起一陣不安。
歸先生,你到底想乾什麼?
太史局的人把博士的屍體抬走了,說要帶回去仔細檢查。
陳序冇有急著走,而是在國子監裡轉了轉。
這是大唐的最高學府,裡麵來來往往的都是年輕的學子,穿著青色的學子服,捧著書卷,三三兩兩地走著。有的在討論經義,有的在吟詩作對,看起來和普通的大學冇什麼兩樣。
但陳序知道,就在昨天夜裡,這裡死了一個人。
死得詭異,死得莫名其妙。
他走到一間教室門口,往裡看。裡麵有幾個學子正在溫習功課,其中一個抬起頭,正好和他對上視線。
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眉清目秀,眼神清澈。他看到陳序,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走出來。
“閣下是?”他拱手問道。
陳序還禮:“在下陳序,太史局的。”
“太史局?”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閣下是來調查蔣博士的事的?”
蔣博士,應該就是那個死去的博士。
陳序點點頭。
少年的眼神黯淡下去:“蔣博士是個好人,對學生們很好。怎麼就……”
他說不下去了。
陳序問:“你昨天見過他嗎?”
少年點點頭:“見過。下午他還給我們上過課,講《禮記》,講得很好。下課後他還叫住我,問我功課有冇有不懂的地方。我問他一個問題,他還耐心給我講了好久。”
“那個時候,他有冇有什麼異常?”
少年想了想,搖搖頭:“冇有。和平時一樣,說話清楚,思路清晰。”
陳序又問:“那晚上呢?你有冇有聽到什麼動靜?”
少年搖頭:“冇有。我睡得很早,什麼都不知道。早上起來,就聽說……”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陳序拍拍他的肩膀,冇再問。
離開國子監時,天已經近午。
陳序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學子,心裡想著那個蔣博士。
昨天還在給學生講課,今天就成了一具“石像”。
生命,在這個世界,竟然這麼脆弱。
他忽然想起那個叫王二的男子,那個找了他娘子三年的人。
三百七十二個人,一夜消失。
一個博士,一夜變成石像。
這些事,背後都是同一個人在操控嗎?
歸先生。
他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陳序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溫熱的。
歸先生說他是“選中的人”。
選中他做什麼?
他想不明白。
回到太史局時,李淳風正在等他。
“查出來了。”李淳風道,“蔣博士的死因,和那晚那四個人一樣——都是被某種東西抽乾了‘存在感’。”
陳序皺眉:“可是那晚那四個人,最後變成了那種會動的怪物。蔣博士冇有。”
李淳風點點頭:“所以可能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蔣博士被抽得不夠徹底,隻抽了一部分。另一種是……那個東西,這次的目的不一樣。”
目的不一樣?
陳序心裡一動:“你是說,那個東西這次不是想吃掉他,而是想用他傳遞什麼資訊?”
李淳風看著他,緩緩道:“比如,那個‘歸’字。”
陳序沉默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歸先生就是在向他們宣戰。
或者說,在向他宣戰。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李淳風想了想,道:“等。那個東西既然出現了,就不會隻出現一次。我們隻能等它下次出現,抓住它。”
抓住它?
陳序想起那晚那四個人變成怪物的樣子,想起那些從眼睛裡伸出來的觸鬚。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住那個東西。
但他知道,他必須試一試。
那天傍晚,陳序冇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餛飩攤。
老漢正在收攤,小七在旁邊幫忙。看到陳序,小七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詢問。
陳序在矮桌旁坐下,要了碗餛飩。
吃完後,他冇有急著走,而是坐著發呆。
小七收拾完碗筷,在他旁邊蹲下,也不說話,就這麼陪著。
過了很久,陳序纔開口:“小七,你怕死嗎?”
小七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知道。”
陳序看著他:“不知道?”
小七低著頭,小聲道:“活著也挺難的。有時候想,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累了。”
陳序沉默了。
他想起小七的經曆——父母雙亡,一個人討生活,住在漏風的破屋裡,連碗餛飩都要欠著。
這樣的日子,確實難。
“但是,”小七突然抬起頭,“死了就吃不到餛飩了。”
陳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說得對。”他站起身,拍拍小七的肩膀,“死了就吃不到餛飩了。所以得活著。”
小七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陳序付了錢,往回走。
路過坊尾時,他看到小七那間破屋裡亮著燈。窗戶紙上映出一個瘦小的影子,正坐在灶前,不知道在忙什麼。
陳序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屋裡,他點上油燈,坐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蔣博士死了,留下一個“歸”字。
歸先生出現了,說他是“選中的人”。
那些異常事件還在繼續,不知道下一次會發生在哪裡。
而他,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去往下一個未知的地方。
那時候,這些事還會繼續嗎?
小七怎麼辦?
李淳風怎麼辦?
那個叫王二的男子,還能找到他娘子嗎?
陳序不知道答案。
他隻知道,在這個世界的一個月裡,他要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係統。
隻是為了這些人。
為了小七,為了李淳風,為了那個找娘子的王二,為了那些被異常奪走親人的人。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溫熱的。
歸先生選中的人。
不管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至少現在,他還有能力做點什麼。
那就做吧。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探出頭來,灑下一地清輝。
陳序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遠處的更夫敲響了鑼,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