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早有準備,他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張村裏地圖旁,指著水庫的位置:“叔,問得特別好,我今天在這裏明確表態,水庫首先是村集體的資源,保障村裏基本需要是第一位的,我的養殖計劃,是在保證水庫正常蓄水功能的前提下進行的。”
他轉向眾人,“我可以在合同裏可以明確寫明,在幹旱等特殊情況下,村裏有權根據實際需要,優先排程水庫存水用於農田灌溉或人畜飲水。隻要村委通知,我一定全力配合,開閘放水。”
這個迴答考慮到了集體利益,又給出了具體解決方案,龍雲叔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旁邊幾個老農也互相點頭。
又有一位中年代表問:“你說請村裏人幫忙,工錢怎麽算?能保證按時發嗎?別活幹完了,錢拖個一年半載。”
李淵迴答得很幹脆:“工錢按天結算,參照鎮上普通小工的標準,做一天結一天,絕不久拖。前期主要是清理水庫邊的雜草灌木、搬運碎石、修整小路這些活,不需要太多技術,隻要有力氣、肯幹,我都歡迎。具體需要多少人、幹多少天,我會根據工程進度提前跟大家溝通。如果大家不放心,我可以放一部分保證金到村委。”
“你那個拍視訊的想法,”一個年輕些的代表好奇地問,“真能賺錢?我看網上那些搞直播的倒是挺熱鬧,但咱們這窮鄉僻壤的,有人看嗎?”
這個問題引來一陣輕笑,氣氛輕鬆了些。
李淵也笑了:“說實話,拍視訊能不能賺錢,我沒把握。但這本身不需要太多成本,一部手機就夠了。我想記錄的是這個過程一個荒廢的水庫怎麽一點點變樣,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如果能順便讓外麵的人看到咱們石溝村的好山好水,那就是額外的收獲。”
“二十年是不是太長了?”又有人問,“萬一你幹幾年不想幹了,或者……出點什麽事,這水庫不就又荒著了?能不能先簽五年?”
這個問題觸及了承包年限的核心矛盾。
李淵收起笑容,神情認真起來:“各位叔伯,我理解大家的顧慮。但我希望能簽二十年,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生態養殖和果樹種植都是慢功夫。魚要長大,樹要結果,都需要時間。特別是果樹,從樹苗到穩定掛果,至少五到八年。如果隻簽五年,可能我剛投入,剛有點起色,合同就到期了,這對村裏、對我自己,都不劃算。第二,正因為時間長,我才會更用心經營,把這裏當成一份長久的事業,而不是短期的投機。”
他頓了頓,“當然,合同裏可以設定退出機製。比如,如果三年後我的經營確實失敗,或者因為不可抗力無法繼續,經村委評估後,我可以提前解除合同,將場地恢複原狀。這樣既給了我足夠的時間嚐試,也保障了村裏的利益。”
接下來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開啟了閘門。
水庫安全怎麽保障,李淵迴答會設定繞水庫修建籬笆、設定警示牌,汛期加強巡查;
有人甚至問到如果李淵結婚了,媳婦不同意他搞這個怎麽辦,引來一陣善意的鬨笑,李淵紅著臉說個人問題不會影響合同履行……
李懷義在下麵聽著,看著兒子從容應對一個個或尖銳或瑣碎的問題,心裏那塊石頭漸漸落了地。
李建國、劉明輝、張娟幾位村幹部也暗自點頭。
他們事先和李淵溝通時,已經預演過一些問題,但現場提問的多樣性和深度還是超出了預期。
李淵的表現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穩重成熟,不僅考慮周全,而且懂得換位思考,始終把集體利益放在前麵。
提問環節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當再也沒有人舉手時,李建國環視會場:“大家還有沒有問題?沒有的話,咱們進行下一項,就是否同意將後山水庫按李淵提出的條件承包給他,進行表決。同意的請舉手。”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李淵屏住了呼吸。
短暫的沉默後,陸陸續續手臂舉起,粗略估計,舉手的人數超過了在場代表的三分之二。
李建國心裏有了數,和左右低聲商量了一下,然後宣佈:“好,表決通過大部分代表同意將後山水庫承包給李淵同誌經營,等一下在會議紀要上簽名按手印,具體合同細節,由村委和李淵再行協商擬定,確保合法合規,權責清晰,合同擬定後,會向大家公示。”
掌聲響了起來,不算熱烈,但透著一種認可和鼓勵。
李淵心中一塊巨石落地,他深吸一口氣,向在場的代表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各位叔伯嬸孃的信任和支援!我一定盡我所能,把這件事做好,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散會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建國走過來:“李淵,明天上午你來村委會,和劉會計一起,先把合同草案弄出來。”
“好的,建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