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等親戚都走後,李淵上車準備去鎮上參加聚會。
“哥,等等我!”李心怡從樓上跑下來,她今天也特意打扮過,穿著鵝黃色的羽絨服,圍著毛茸茸的圍巾,顯得青春活潑,“我也去!說好了的!”
“知道,少不了你。”李淵笑著接過她手裏的小包,“走吧,坐我的車。”
跟家人說了一聲後,兄妹倆上了車。
福特車緩緩駛出石溝村,朝著鎮上開去。
“哥,小雅昨晚又跟我誇你了。”路上,李心怡忽然笑嘻嘻地說。
“誇我什麽?”李淵目視前方,隨口問道。
“誇你遊戲打得好,意識一流,脾氣還好,輸了也不急眼。”李心怡掰著手指數,“還誇你做事認真,有想法,連水庫那種荒著的地方都能看到潛力……嘖嘖,評價超高哦!”
李淵失笑:“你這丫頭,別瞎起鬨。人家就是客氣一下。”
“纔不是客氣呢!我看她是真感興趣。”李心怡眨眨眼,“哥,你真不考慮一下?小雅人真的超好,又漂亮又有才,還會打遊戲!多難得!”
“我現在沒想這些。”李淵搖搖頭,語氣平靜,“先把眼前的路走穩再說。”
李心怡見他態度認真,也不再開玩笑,轉而聊起了今晚可能見到的其他朋友。
鎮上的“王記燒烤”新店果然氣派,臨街兩層,燈火通明,巨大的招牌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初三迴來過年的人多,店裏已經坐了不少人,人聲鼎沸,炭火混合著香料的氣味撲麵而來,充滿了市井的熱鬧與生機。
王強早已等在門口,看見李淵的車,立刻揮手:“這兒呢!停車位給你們留好了!”
停好車,李淵和李心怡提著東西走過去。王強身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還有兩個女生,肖襄和陳璐。
肖襄長發盤起,穿著米白色的羽絨服,笑容爽朗;陳璐則披著長發,戴著眼鏡,氣質文靜些。
兩人都是李淵的鄰居的外孫,小時候暑假經常在一塊玩,後來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學,工作後聯係少了,但再次見麵,那份熟稔感瞬間就迴來了。
“李淵!好久不見!”肖襄第一個上前,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李淵的胳膊,“可以啊你,聽說現在成養生達人了?”
“肖襄,陳璐,新年好。”李淵笑著打招呼。
“肖襄姐,陳璐姐,你們好!”李心怡也喊了一聲。
“別站門口了,進去說!包廂給你們留著呢!”王強嗓門洪亮,領著眾人往裏走。
包廂在二樓,寬敞明亮,一張大圓桌足以坐下十來人。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和酒水。
王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親自過來招呼,熱情地讓大家隨意,需要什麽盡管說。
眾人落座,互相倒了飲料和啤酒。
王強作為組織者,率先舉杯:“來來來,第一杯,新年快樂!祝咱們這群老夥計,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感情常在!”
“新年快樂!”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氣氛瞬間熱絡起來。冷盤是經典的拍黃瓜、鹵水拚盤、涼拌木耳,開胃爽口。
炭火爐子很快端了上來,各種串好的肉串、蔬菜、海鮮陸續上桌,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還是咱這兒的燒烤夠味!”趙小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在市裏吃的總覺得差股勁兒,沒有煙火味。”
“那你多吃點,今晚管夠!”王強大手一揮,又給李淵遞了幾串烤得焦香的牛油,“淵哥,嚐嚐這個,我表叔的招牌,火候絕了。”
李淵接過,嚐了一口。牛油外層微焦,內裏油脂豐腴,入口即化,香料的比例也恰到好處,確實美味。他點點頭:“嗯,火候掌握得好,香料也配得平衡,既能激發油脂的香氣,又不會蓋過本味。”
“行家啊!”王老闆剛好進來送菜,聽到李淵的話,眼睛一亮,“小李還懂這個?”
“略知皮毛,主要是好吃。”李淵笑道。
“好吃就多吃!”王老闆高興地又放下兩盤剛烤好的茄子和大蒜瓣肉。
幾杯酒下肚,話題徹底開啟。大家聊起了各自的近況,也迴憶著學生時代的糗事。
肖襄在縣旅遊局工作,說起今年縣裏打算推廣幾條鄉村徒步路線,正在做調研和規劃。
“李淵,你們石溝村後麵那片山,其實風景很不錯,就是路太差,基礎設施幾乎沒有,要是能稍微修整一下,弄幾個觀景台和休息點,說不定能納入規劃。”她說著,看向李淵,“不過聽說你想弄水庫?那邊景色是真好,要是真能搞起來,說不定能成個點。”
李淵心中一動,笑著點點頭:“是有這個想法,不過還早,到時成了再請教你。”
陳璐在縣中學當語文老師,說話溫聲細語,但吐槽起現在的學生和家長來,也是妙語連珠,引得大家陣陣發笑。
趙小胖說起他維修店裏的奇葩客人,王強則講了些跑建材銷售時遇到的人和事,有無奈,也有趣事。
李淵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適時地插幾句話,或給大家添酒倒茶,偶爾會不用【望氣】觀察一下朋友們。
王強肩頸部位的滯澀感依然明顯,但比昨天似乎好了一點點;趙小胖整體氣血偏旺,但脾胃區域的光暈略顯紊亂,估計是飲食不規律;肖襄精神飽滿,氣場活躍;陳璐則有些思慮過重的跡象,眉心微微發緊。
他並沒有直接點破,隻是在聊天中,很自然地提醒王強注意肩頸放鬆,建議趙小胖少吃生冷油膩,讓陳璐別太熬夜勞神。
話說得隨意,像是朋友間的尋常關心。
“淵哥,你現在真是三句不離養生。”王強笑著調侃,卻下意識地扭了扭脖子,“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我這脖子是有點酸。”
“職業病,多活動活動就好。”李淵笑道,順手給他倒了杯溫熱的茶水,“少喝點冰啤酒。”
“得令!”王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話題不知怎麽,轉到了健康和生活壓力上。
在座的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看似精力旺盛,卻各有各的疲憊。
“有時候真羨慕李淵你現在這樣,”肖襄喝了口果汁,感慨道,“節奏自己掌控,做喜歡的事,還能照顧家裏。我們在體製內,看著穩定,但瑣事多,壓力也不小,經常覺得身不由己。”
“各有各的難處。”李淵搖搖頭,“我這樣,不確定性也大,目前還沒有收入嘞,得有耐得住寂寞和緩慢成長的心,你們那種穩定。”
“說得太深奧了,喝酒喝酒!”趙小胖舉起酒杯,“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為了咱們的友誼,再走一個!”
“幹杯!”
聚餐持續到晚上九點多才散,大家互相道別,約著下次再聚。
王強喝得有點多,非要送李淵他們到車上。
“淵哥,今天……高興!”王強舌頭有點打結,“以後有啥事,一定叫我!隨叫隨到!”
“知道了,快迴去吧,路上小心。”李淵扶了他一把,讓他表叔店裏的夥計幫忙送迴家。
迴石溝村的路上,夜色已深。
李心怡靠在副駕駛座上,有些睏意,但還在小聲說著今晚的趣事。
“哥,我覺得肖襄姐好像對你挺關注的。”她忽然說。
“朋友之間,很正常。”李淵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不止是朋友那種……她問了你不少近況呢。”李心怡嘀咕,“不過陳璐姐好像也挺好……哎呀,蘇雅怕是有對手了,哥你到底喜歡哪種型別嘛!”
李淵無奈:“你再瞎猜,下次不帶你出來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李心怡吐吐舌頭,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