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菲見李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心裏一喜，看來早上花時間化的淡妝起作用了，下意識地低了低頭，手指卷著衣角，“你……在看什麽？”
李淵沒接話，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轉身徑直走向客廳中央，目光快速在室內掃過。
這是個典型的一室一廳單身公寓，空間不大，東西堆得不少，但收拾得還算利落。
沙發、茶幾、電視櫃，再往裏是開放式的小廚房和緊閉的臥室門。
劉雲菲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半步遠，見他目光銳利地掃視，立刻明白了他的擔憂，連忙上前，語速急切：“你放心，我這裏什麽都沒有！我不會錄音，也不會錄影的！”
說著，她像是為了證明，飛快地從睡衣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當著李淵的麵，用力按住側邊的關機鍵。
手機螢幕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暗下去。
“你看，關機了。”她把黑屏的手機往李淵麵前遞了遞，聲音裏帶著討好的急切，“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再檢查一遍，哪裏都可以看！抽屜、櫃子，臥室、廁所都行……我絕不攔著！”
李淵沒去接她的手機，甚至沒多看一眼，腳步沒停，自顧自在客廳裏走了一圈，目光掃過牆角、天花板、電視櫃上方、空調出風口……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凸起或反光。接著，他走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擰開門把手。
劉雲菲站在客廳中央，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看著他進去。
臥室比客廳更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李淵開啟衣櫃看了看，裏麵整齊掛著幾件衣服，拉開書桌抽屜，裏麵是些書本雜物。檢查得很仔細，連床底都沒放過。
這女人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全信，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幾分鍾後，李淵從臥室出來，重新迴到客廳。該看的地方都看過了，這個小小的空間裏，除了必備的家電，確實沒有多餘的電子裝置。
劉雲菲已經坐到了那張米色的布藝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了兩杯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見李淵出來，劉雲菲立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臉上擠出笑容：“檢查完了？過來坐吧，喝口水。”
“好了，劉護士，地方我來了，也看過了。”李淵在沙發對麵的單人椅上坐下，沒碰劉雲菲倒好的那杯水，“你讓我過來，到底想談什麽？”
劉雲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沒有立刻迴答，將身子往李淵這邊挪了挪，直到沙發邊緣，雙手捧著臉，手肘支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淵，那眼神亮得有些異常，混雜著期待、緊張、決絕。
半晌，劉雲菲終於開口，“我昨晚在醫院說的話，是認真的，李淵，我想……想當你女朋友。”
李淵又聽到這個迴答，眉頭微蹙，搖了搖頭，語氣幹脆，“劉護士這個我昨晚就迴答你了，這個不可能，我很專一的，而且我也沒什麽錢，養不起你，我女朋友也不會答應。”
“她不用知道！”劉雲菲立刻介麵，語速快了起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你不讓她知道不就行了？我不求名分，真的！什麽名分、地位，我都不在乎！我就想……就想能待在你身邊，偶爾能看看你就行，我可以等，我有耐心！”
“劉護士，”李淵的聲音沉了幾分，“感情不是你想瞞就能瞞得住的，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把時間花在工作上，或者去認識更合適的人。我們之間，絕無可能。以前相過一次親，沒成，那就是沒緣分，不必強求。”
“為什麽沒可能？！憑什麽沒可能？！”
劉雲菲臉上的平靜驟然粉碎，清秀的五官因激動而扭曲，猛地從沙發邊緣彈起來，居高臨下瞪著李淵，胸脯劇烈起伏，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著。
“我不需要那張紙！不需要別人承認！我隻要一點點位置，一點點就行！李淵，你有那樣的本事卻藏著掖著，不就是想過平靜日子，不想被人打擾嗎？”
又向前逼近半步，聲音陡然壓低，眼神裏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光，“你就不怕……不怕我把看到的那些說出去嗎？”
李淵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抬眼看著站在麵前的劉雲菲，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說出去什麽？”
“你還在裝！”劉雲菲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甚至帶著點狠意：“是，可能沒人信我說的‘發光’那種鬼話，但萬一呢？萬一有人好奇，去查你外婆的病例，去查你怎麽突然變化這麽大……
“你說，要是有人順著這些疑點往下挖……你還怎麽過你想要的平靜日子？嗯？”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李淵忽然笑了，“劉護士，你剛下完夜班，是不是太累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用威脅來換取感情？”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李淵突然站起身抬手。
動作快得劉雲菲根本沒看清。她隻覺眼前一花，下一秒，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
“咳！”劉雲菲短促地嗆了一聲，雙手本能地抓住那隻手。
那手掌溫熱，力道卻大得可怕，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窒息感瞬間湧上來，劉雲菲瞪大眼睛，雙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踹，雙手拚命去掰李淵的手指。
可那五根手指像焊死的鋼筋，紋絲不動。
劉雲菲眼神裏充滿了恐懼，但又有一種驗證的興奮，“咳，，我知道，我就知道！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劉雲菲嘴角扭曲地向上扯著，呼吸越來越困難，卻還在斷斷續續地說：“我後悔了……這些天，夢到你不下三次……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離你近一點……”
“你如果不答應……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我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李淵眯起眼睛，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因缺氧而逐漸發紫的臉。
劉雲菲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小，抓著他手腕的手也慢慢鬆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