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門被推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率先走了出來。
等候的幾人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我媽怎麽樣？”吳光元和吳桂蘭幾乎同時開口，聲音急切。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嚴肅而快速：“手術算是比較順利，清除了顱內的大部分淤血，也做了必要的止血和減壓。但是老人家年紀大了，這次摔傷造成的腦出血量不小，衝擊到了關鍵區域。目前雖然暫時脫離了最危險期，但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腦水腫的高峰期可能還沒過，後續可能出現的感染、再出血、神經功能恢複等等，都是關隘。現在要馬上轉入重症監護室密切觀察，什麽時候能醒，醒了以後恢複情況如何，現在都不好說，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心頭。
剛因為手術結束而升起的一絲希望，又被更大的不確定性所籠罩。
“icu……”梁月鳳腿一軟，差點沒站住，被吳桂蘭扶住。
吳光元嘴唇翕動了幾下，啞著嗓子問：“醫生，那……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麽？”
“配合治療，保持聯係，icu有專門的護士和醫生24小時監護，家屬暫時不能進去陪護，可以在外麵等，有情況我們會通知。”醫生話音剛落，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了。
外婆躺在上麵，臉色灰白，雙眼緊閉，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插著氣管，身上連著好幾根管子，旁邊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看起來很脆弱。
“媽！”“外婆”幾人的聲音哽嚥了。
吳桂蘭和梁月鳳想往前走去，被護士攔住了
“家屬請讓一讓，病人需要立刻送進icu！”護士的聲音冷靜而堅決。
李淵壓住情緒，先是將外婆契約，腦海中浮現一個搖曳不定的光點，再次悄然開啟【望氣】。
視野中，外婆周身的氣息非常微弱，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白色，尤其在頭部區域，氣息紊亂且暗淡，夾雜著幾縷暗紅與青黑色，整體生命力場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李淵的心往下沉了沉，這種情況下，自己現有的【中醫】技能等級根本無能為力，這段時間也沒有天天刷滿經驗，導致【中醫】升lv3還要176點經驗，不加點的話還要15天才能升級，也要等【賭運-綠】冷卻，抽到好詞條的幾率大一點，也就是要七天後……萬一外婆的情況等不起呢？後麵其他家人遇到這種突發情況怎麽辦？
李淵獲得係統後，心中頭一次產生出一種失敗感和緊迫感。
大家跟著移動病床，一路到了icu門口。
護士攔住了他們：“icu家屬不能進去，你們家屬商量一下，留一個陪護，其他人先迴去休息，icu有探視時間規定，留在這裏也沒用，現在先去辦一下相關手續。”
吳光元深吸一口氣，對李懷義和李淵說：“我去辦手續。”又看了一眼緊閉的icu大門，轉身朝著收費處走去。
吳桂蘭和梁月鳳互相攙扶著，在icu門外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厚重的門。
李懷義站在她們身後，手放在吳桂蘭肩上。
過了一會，吳光元迴來了，手裏捏著一疊票據。
他看到妹妹一家和妻子還像雕塑一樣守在門口，眉頭皺得更深，“桂蘭，你們先迴去吧，我在這守著就行，媽在裏麵，有醫生護士，人多了也沒有用。”
吳桂蘭抬頭看向吳光元，“哥，我在這守著媽。”
“不用。”吳光元搖頭，語氣堅定，“都耗著不是辦法。”
李懷義這時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然後對吳光元說：“哥，媽這情況，後續花費不小，我剛微信給你轉了五萬，你先用著，不夠隨時說。”
吳光元嘴唇動了動，想推辭，但看到妹妹一家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迴去，隻是擺了擺手：“錢的事……先不急，我這兒還有，你們先迴，有訊息我第一時間打電話。”
“舅舅，要不晚上我留下吧。”李淵上前一步。
吳光元抬眼看了看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外甥，眼神複雜，很欣慰：“你送你爸媽和你舅媽迴去，他們都不會開車。”
李淵看了一眼icu大門，又想著用靈加點尋找合適詞條纔是機會，留下，除了枯坐，確實無計可施，不再猶豫，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一早就過來換你。”
“嗯。”吳光元應了一聲，轉向一直沒說話的粱月鳳，“月鳳，你也跟桂蘭他們迴去。”
梁月鳳像是沒聽見，嘴唇翕動了一下，目光依舊沒有離開icu的門，“我……我在這兒陪著你，等著媽……”
吳光元歎了口氣，走到妻子身邊，語氣放軟了些，卻依舊堅定：“你也迴去。明天秀敏他們不是要從廣城趕迴來嗎？你先迴家收拾收拾，準備一下。你守在這兒，媽也不知道，反而把自己熬壞了。聽話，跟桂蘭他們先迴去。”
梁月鳳嘴唇哆嗦了一下，沒再說話。
吳桂蘭連忙摟住嫂子的肩膀，低聲勸：“嫂子，我們先迴吧，明天一早我們就過來，媽這兒有哥守著。”
梁月鳳終於不再堅持，被吳桂蘭扶著，腳步虛浮地站了起來。
“舅舅，那我們先走了，你晚上記得找地方吃點東西，別空著肚子等。”李淵對吳光元叮囑道。
“嗯，知道了，路上開慢點。”吳光元揮揮手，目送他們走進電梯，然後轉身又坐迴了門口。
去地下停車場的路上，李淵拿出手機，快速點開三人群，“外婆手術完了，進了icu，還沒脫離危險，我先送爸媽和舅媽迴去，你們別擔心，晚上我過來。”點選傳送，將手機揣迴兜裏。
將車開到急診樓門口，接上父母和舅媽。車子駛出醫院。
“先迴我們家吧。”後排的吳桂蘭忽然開口，“晚上你舅媽在我們家吃完飯再迴去。”
“好。”李淵應了一聲，打了轉向燈，車子朝著石溝村的方向平穩駛去。